“这个——”少女闭上眼睛,表情变得极为严肃。“我看到自己了呢,还有六识医生——咦,好多六识医生呢,妈妈,这是怎么回事?”
女子的脸“唰”地一下变红了,她立刻把头转了过去。“奈奈酱说什么呢?!”
“嘿嘿——”少女不怀好意地笑了:“难道说——这就是所谓的恋爱吗?妈妈,你喜欢六识医生,对吗?”
“不然的话——妈妈为什么老是想着他呢?”她接二连三地追问道。
“小小年纪懂什么,别胡说——”女子捏了捏少女的脸蛋。“他可是我哥哥!我想他是正常的!”她使劲争辩道。
“那没办法了——”少女叹出一口气。“等我下次见到医生的时候,就跟他说妈妈不喜欢他咯——”
“真是人小鬼大,妈妈服了你了——”女子似乎是放弃了,她的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
“那我说对了呢——!”欢呼了一阵后,少女又产生了新的疑惑:“可是,妈妈——他不是你哥哥吗?为什么,你会喜欢他呢?”
“呐,奈奈酱——”女子抱紧了少女。“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哦——当你一天到晚牵挂着他,思念着他,为他欣喜,为他担心的时候,你就喜欢上他了呢——
“而爱一个人,是愿意为他付出一切,不求回报,只求他平安无事;自己默默守望,便心满意足了——这就是爱呢——”
她拍了拍少女的后背。“总有一天,奈奈酱会找到一个倾心相许的人,和他恋爱,组建一个新的家庭,生儿育女——到时候,奈奈酱就得离开妈妈了呢——”女子的声音有些伤感。
“不要!我不要离开妈妈!”少女拼命抗议道:“我除了妈妈以外就什么也没有了!除了妈妈以外,没有人会喜欢我的……”
“别这么说嘛——奈奈酱多可爱啊,长大以后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
“可我喜欢的只有妈妈——”少女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兴奋地望向抱着自己的女子。“对了,不如我和妈妈恋爱吧——”
“说什么呢!”女子嗔怪道。“我们都是女生,怎么可以恋爱呢!”
“可是,你和医生是兄妹啊——兄妹都可以恋爱,为什么我和妈妈就不可以呢?”少女非常失望。“我一天到晚想着的,可是只有妈妈呢!”
她泪眼汪汪地问道:“难道说——妈妈不喜欢我?”
“才不是!这可不是一回事——”女子刚想说出后半句,却又心软了。
“好啦好啦——我答应奈奈酱,以后绝对不离开你就是了——”她哄道。“但是以后,奈奈酱也一定要找到自己心爱的人啊——”
“嗯,我知道了!”少女元气满满地回答道。
——这是,你教会我的最重要的东西;
——终生,我将铭记,至死。
接到鱼住打过来的电话,我来到了高田马场。
据说警方针对碎尸事件已经正式成立了搜查本部,而且担任搜查本部指挥的警视也要来这里听取鉴定结果——
“哦呀,玲人,好久不见呢——”夏目一如往常地穿着大褂,从医院门口探出头来。
“免了吧——我要是来见你,说明肯定没好事发生。”
“那倒也是——你和鱼住他们是为同一件事情来的对吧?”夏目转身走进了医院。“那跟我来吧。”
熟悉的解剖室里,夏目开始了说明:
“从上个月的二十日左右开始,有好几户家庭都碰上了在买回来的鸡蛋里发现人肉这件事——报纸上没写明是鸡蛋,那是怕引起恐慌;光是上个月,在东京都内发现的人肉鸡蛋就差不多有二百个。”
“居然有那么多……”
“嗯,但就算这样也远远不够一人份——一个鸡蛋大概有六十到七十克,塞进去的肉也就是十五千克左右;更要命的是,因为尸体全都被切碎了,只能用重量估计——我们也搞不清这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抑或是更多的人。”
“身份之类的也都不清楚吗?”
“昨天你看到的那个还留着指尖,所以调查起来很简单——狩野智子,东京都内的女学生。几天前她家提出过搜索申请。”
“又是女学生……你说,几天前?”
“——也就是说,上个月被发现的不是这个女孩子。”
“还有别的失踪者吗?”
“有很多,完全无法缩小范围。”夏目耸了耸肩。“上个月的肉被发现的时候已经腐烂了,而且也没有容易判断的部位——啊,对了,被发现的几乎都是肌肉和骨头,内脏之类的一点也没有——很有可能,这些都只是手脚。”
“只是手脚……难道说,和上个月的——”
“和上个月的事件应该没有关系——把从犯人家院子里挖出来的手臂也算上的话,被害者的肢体就凑齐了。”
“那么照这样发展下去,肯定也会出现缺少四肢的遗体吧?”
“嗯。不过,这还真是麻烦到家了呢——”夏目随意地拿起一个鸡蛋壳。“特地把肉塞进鸡蛋里,亏他想得出来。”
“这种事情能办得到吗”
“把鸡蛋整齐地切开,塞进肉,再按照原样贴起来就行了——你看,这里还有粘合的痕迹。”在夏目指着的地方,的确残留着一道道异常的纹理。
“做了这么费工夫的事,是有什么意义的吧?”我向夏目问道。
“别问我——我可是正经市民,怎么可能知道?”明显不是正经市民的夏目板起脸孔说道。
“是愉快犯吗?看上去也不像呢……”
“——那方面目前也正在调查。”解剖室的门被打开,鱼住走了进来。
“哦呀,鱼住,来得真晚呢——”夏目向他打起了招呼。“你的上司来了吧?”
“嗯,就是我身后的这位——”鱼住退到一旁。“从警察厅派来的管理官大人。”
“从那种地方过来的人,只会让现场更混乱吧?”我一脸反感地道。
“——那就是你的问候啊,前辈。”一个令人厌恶的声音传入耳中,鱼住也皱起了脸。
——解剖室的门口,正站着一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他嘴边的笑容看上去充满恶意与嘲讽;
——这也难怪,年纪轻轻就能爬到这么高的地方,绝非什么善男信女。
“——什么嘛,这不是八木沼这小子吗?”看到走进解剖室的男人,夏目开口了。
“你好,好久不见了——高城医生。”那虚伪的家伙装作有礼貌地低下了头,然后斜视了我一眼。
“你——是时坂玲人,对吧?”他傲慢地问道。
“是啊,有何贵干?”我冷冷地顶回去。
“我听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呢——”
“哦,那又如何?”对话剑拔弩张地持续着。
——这家伙好像叫八木沼了一,应该是在我辞职以后来到上野局的刑警;
——据说当年解决上野连续杀人事件的时候,他功劳极大,因此得以步步攀升。
“创立警察厅的时候,长官拜托我一定要过去;最近已经预定升为警视正了,像我这样优秀的人可是很辛苦的呢——”他得意洋洋地炫耀道。
“那就别来这种地方啊,回你的本部摆官威不是更好吗?”
“亲自指导士兵也是长官的职责呢——所以才来这种地方见见明明没有关系,却还偷偷摸摸地在调查的家伙。”他直直地盯着我,我毫不留情地瞪回去。
“今天只有冷茶,要来一点吗?(京都方言中用来催促客人离开的话)”夏目也看这家伙不顺眼。
“好吧,我也没空,所以就先告辞了——啊啊,时坂前辈。”他突然回过头来。“请千万不要作出多余的举动呢——走了,鱼住。”
“切……”鱼住咋了咋舌,跟着八木沼出去了。
“夏目,你也很讨厌那家伙吗?”我向一旁的夏目问道。
“当然了,以前这家伙欺负过我家的小秋呢——我们来撒盐吧!(不欢迎客人第二次来的风俗)”
“算了吧,何必为那种家伙浪费时间。”
我来到了学校,向佐伯报告昨天的事情。
“我来向您就昨天的事做一下报告。那个,果然是——”
“……是吗……”还没听完,佐伯便垂下了眼睛——估计是推测出来了。
“被害者好像是名叫狩野智子的外校学生——不过我想这里也注意一下会比较好。”
“是呢……”佐伯心不在焉地回答着。
“佐伯主任?”我觉得不对劲,又喊了他一声,佐伯这才抬起头来。
“抱歉……我想起了一些往事……”
“往事?”
“嗯……昨天你问过我吧?关于间宫心像的事……”他的脸上写满疲惫。
“那个,想起怎么了吗?”
“事实上……我跟他以前是认识的……不过不是什么很好的回忆就没有说了……”佐伯轻轻地摇了摇头。“……不过现在,说出来又有何妨呢?”
“在战前,我和他曾被视为艺术界的后起之秀——但是,我不大懂人情世故;等察觉到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排挤出圈子了。”佐伯说完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不过,我跟他的关系也就仅仅只是这样;他和身为模特的妻子结婚的时候,也没邀请我参加婚礼。”
这样啊——世界真是小得大家在很多地方都有关联。
离开办公室,我正想走到外面去的的时候。
“——所以我觉得应该这样。”朱崎的声音从保健室里传了出来——她在打电话吧。
走进保健室后,我看到她果然在紧张地说着些什么。注意到我,朱崎就像要摔了听筒一样,很用力地把电话挂断了。
“原来是时坂老师啊——”她掩饰着笑了。
“嗯,刚刚路过。”我扫了一眼她面前的桌子,发现上面散落着许多文件——最上面的一个,赫然写着“朽木冬子”四个字。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7_27930/432502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