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影紧张地将钱袋攥在手心,又往旁边挪了挪。
萧阡要保持一位弈剑应有的风度翩翩,只得干看着别人哄抢喜糖暗自眼红。其中仲康更是完全顾不上什么王爷的尊贵身份了,拼命抖开宽大的衣袍,就指望多兜几个喜糖花朵向微岚邀功。
蔓荆看着萧阡轻轻一笑,走过散花的雯雯时不着痕迹地自她篮子里摸了几束幸福百合,而后在萧阡身边站定,眼含笑意注视前方,手却背在身后,将花朵递给萧阡。
萧阡目不斜视,清咳两声,若无其事地将花朵接过来。
“你们在做什么呀~”甘草小掌门撑着下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萧阡蔓荆,也不待他们回答,便将手中最后一捧鲜花往空中一洒,牵住蔓荆的手开心地笑道:“大家来跳舞吧!”
幸福百合被紧紧握在两人手心,人们大笑着牵起身旁朋友的手掌,和着笑声与歌声,围着鹊桥跳起了欢快的舞蹈。
这一刻欢声笑语歌舞不休,这一刻不辨是非不问立场,这一刻风清月朗岁月悠长,时光完满,似是永无尽头。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人聚得最齐,也算是最欢快的一章了。
☆、三十、欲偷天
三十、欲偷天
分别的时候,降香紧握着忆菡的双手几近颤抖,灼热的眼神直勾勾地望向莫非云和玉玑子,直让莫非云不自在地抖了抖水蓝衣袖,又往玉玑子同色衣袍上瞧了好几眼,也没发现自己或是玉玑子身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忆菡,快点拦住我!简直,简直把持不住了!”
忆菡回她一个“了解”的眼神,傲然道:“怎样香香,我与冷喻师祖送上的贺礼,你可还满意?”
“简直不能再——”降香激动地深吸口气。“上清峰时,我还以为我已经从这个西皮结业了,但而今看来……”
降香手捂胸口小本,豪情尽显。
“我还可以再战五百年!”
定邦亦眼神坚定:“香香,我跟你并肩作战!”
降香噗嗤一笑,揽住了定邦手臂,跟随天机营一同踏上归程。
冷喻亦与玉玑子莫非云道别,言自己欲与忆菡回上清峰闭关,两人若无事便不要回来扰人清修。
忆菡本只是提议让两人在外边独处培养感情,现下简直被冷喻的霸气震惊了。更是下定决心闭关期间要著出一部能与《玉玑子与他身后的男人们》比肩的绝世巨作。
她眼眸流转,向诸人盈盈拜别。想必此日之后,又将有不少传记秘史流传于世。
萧阡眼睁睁看着各位美貌姑娘散去归家,惆怅不胜。待再也看不见姑娘们的一片衣角,他才有心思转回身来向莫非云两人打招呼。
“哟,阿云好久不见啊,带着你家小徒弟来遛弯吗啊哈哈哈哈~”
微岚一掌把这个下一句就要把大荒枭雄玉玑子认作晚辈的蠢货拍在蔓荆身上,轻轻颔首,笑道:“阿云,你们这一身倒是雅致,我一时都不敢相认呢。”
莫非云双眸染上笑意:“萧阡微岚,许久不见。我们此来一为定邦降香贺喜,二却是……着实有一件难事。”
他似是有些为难地向后看了一眼,后头玉琉道长毫不客气地支使着仲康和玉玑子清点礼单。
萧阡眨眨眼睛,突然扯住莫非云的手就跑,沿着木梯登进丹朱村上空的树屋,先向下看看,后一脸神秘地对莫非云小声道:“阿云,不用说,我都懂。”
莫非云愕然:“小阡已然知晓?”
“不错,”萧阡深沉地点了点头,一副“男人嘛大家都理解”的表情。“冷喻姑娘冷若冰霜艳若桃李,令阿云倾心,实属当然。”
莫非云惊道:“不……”
萧阡却比他惊色更甚。
“什么……居然!无怪阿云为难,按辈分来说,忆菡姑娘可算是孙辈,她本人又有些奇奇怪怪的嗜好,但其清新秀丽,亦令人见之难忘。”
后头跟来的微岚斜睨了他们一眼,双手环抱倚着门框嗤笑。
莫非云哭笑不得。
“并非如此,小阡莫要胡乱猜测。”他笑意渐淡,眉峰轻蹙。“几日前,我在麒麟涧遇见了一位云麓门徒,十分年轻,却直呼出了我的名字。他一身伤痕累累,直言冲上这无一活人的上清峰就是为了见我,劝我杀身成仁舍身取义,为大荒百姓除去玉玑子这一大害,还天下一个河清海晏。”
莫非云缓缓闭眼,仿佛还能听到那人自麒麟涧纵身跃下时疯狂而绝望的笑声。
“最后他只留下了五个字……氐巫寨,血祭。”
“那么阿云,你想怎么做呢?”萧阡问他。
“萧阡微岚,再帮我一回。”莫非云淡淡开口,抬眼直撞进门外玉玑子波澜不惊的眼神。
“一定是我这走漏了消息。”跟上来的仲康懊恼地捶了一下门。“先前我找岚岚的时候得知了莫先生的消息,想必是被王兄安插的探子传了出去。呵,王兄治国安邦一窍不通,权力倾轧倒是做得顺手……诸位,我已不愿再退让,过这躲躲藏藏的日子了,请诸位助我!”
仲康神色郑重,向众人长揖到地。
“你要跟他去争?”萧阡嘴角微挑,似笑非笑。“怎么,成王不准备听我建议诈死和岚岚归隐山林了?”
“都到了这个地步,我若再退让,只怕就不是诈死,而是真死了。”仲康苦笑了下,随后朗声一笑,慷慨激昂。“更何况燕丘平叛,江南赈灾,这桩桩件件,无一不是我一力促成。而我那王兄却只知吃喝享乐,甚至连朝堂大事亦当做儿戏,以划拳作决。而今,天下百姓皆只知我成王仲康,而不提陛下太康,我又为何不能争上一争?”
直至此刻,这位一直在微岚身后扮演跟班角色的成王仲康,才显露出独属于上位者的锋芒。
仲康平日做小伏低时微岚懒得理他,而此时却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终是哼笑一声,轻飘飘丢下一句。
“那便,争上一争罢。”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个副本开启~\(≧▽≦)/~
☆、三十一、怎堪问
三十一、怎堪问
“等等,小徒弟,你玩真的呀?”玉琉真人连礼单也顾不上了,眼巴巴地盯着微岚。
“逗你玩儿呢师父~”微岚哄他,将两块铜板丢回他怀里。“拿着咱家祖师的宝贝回太虚观供着,没事别出来晃荡。”
玉琉真人捧着铜板盯了微岚半晌,后气定神闲微微一笑:“为师这就回太虚观。为师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徒弟,不向着你还能向着谁?贫道站在你这边,太虚观自然就是站在你这边的。”
他拂尘一收,扭头对仲康忿忿道:“民心、太虚、朝堂、冰心、幽都……成王好算计!”接着他边走边唉声叹气。“可怜贫道本意是空手套白狼,不想却成了肉包子打狗,失策、失策啊!”
肉包子微岚面无波澜,眼中却盈满暖意。
莫非云亦淡淡应道:“我们这一路而来,确听闻成王仁义爱民,众口一词,想来不错。”
仲康郑重回道:“多谢先生。我必为先生查清氐巫寨真相。”
见众人眼光都转向自己,萧阡温柔笑道:“岚岚怎么说,我便怎么做。不过……没有冰心啊!”
他将蔓荆一捞,自窗口跃出,半空腾起剑光,向西划去。
“我这就去招兵买马联络我遍天下的妹妹们,各位回见啊!”
就算是自冰心堂逃婚,萧阡也没有显得这么急迫过,而此时他顶着凛冽天风,将蔓荆紧紧按在怀里,脚下剑影竟已擦出爆声。不过眨眼功夫,他已横跨半个九黎,在滕龙渡按下剑光。
这一番灵力巨耗,踏回地面,萧阡只觉脑中眩晕,双膝酸软。头磕在蔓荆肩上重重喘了几口气,他便强自站定,悄声一叹,勉力笑道:“蔓荆,回冰心堂去吧。”
蔓荆握住萧阡手腕为他平复灵力,直视他的眼睛。
“小阡此为何意?”
蔓荆眼神平静,萧阡却不由自主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萧阡缓慢却坚定地抽回了手,侧身望着潮水翻涌的滕龙渡口,又重复道:“我说,蔓荆你出来这么久,也是时候回冰心堂了。”
蔓荆目中空了一瞬,温声道:“小阡,我也可以帮你……”
“不需要!”萧阡重重打断他。“冰心堂超然世外,无论成王败寇花落谁家,都不会拿自己小命开玩笑,得罪救命的大夫,你不必来趟这趟浑水!”
“……小阡,那你呢?”
“我?弈剑弟子多心性淡泊,寄情山水美人,着实没什么可利用的。我亦是孑然一身,无非这条命罢了。”萧阡笑得云淡风轻,手中慢慢捏起身自在的剑诀。“不过一条命而已,我还是舍得起的。”
蔓荆心口一痛,疾步上前从背后紧紧拥住萧阡,竟忍不住落下泪来。
“可是……我会伤心。”
清透的水珠砸在萧阡后颈之上,既冰凉,又滚烫。他不由浑身一震,掌中剑气蓦地消散。
他涩然开口:“蔓荆……”
蔓荆颤抖着苍白的唇。
“不……小阡,我不想……你死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我却还在冰心堂中等待你无望的归期。”
萧阡轻轻挣开蔓荆双手,转身回视他的眼睛。蔓荆双眸深邃黑亮,只凝视一人时仿若揉入了满天星辉,瑰丽非常。萧阡有时见得是千般苦痛,有时又似万分欢喜,看得久了,每每令人心烦意乱,而今,他终于看清,隐藏在这一双朦胧泪眼后的,一抹深情。
萧阡胸口一窒,慌忙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滚烫的泪水自萧阡指缝滑落,灼得他手心生疼。
“蔓荆……蔓荆,萧阡并没有你看到的那么好。我其实既自私又霸道,我对于小蝶的喜欢,便如同痛饮一壶醇香浓烈的美酒,欣赏一处奇幻玄妙的风景,品读一本回味悠长的故事,自然可以对其千依百顺、无有不从。可若我真心喜爱上谁,便要他事事都如我心意才好!”
“小阡,你知慕少艾,爱赏玩风月。我容貌端丽,琴棋书画、诗曲艺茶都有涉猎,逐于智谋,武功虽不算顶尖,也绝不会拖你后腿,加之性情周到体贴,温柔小意。”
他的嗓音带着哽咽般的喑哑,却也柔软至极。
“萧阡,我好不好,你喜不喜欢?”
怎会不好?怎能不喜欢?
萧阡心情激荡,仿若整个人都泡在了冬日微烫的热水里,喉头哽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感觉到蔓荆柔软的羽睫轻刷过他的掌心,那对动人心魄的眼眸仿佛透过手掌凝视着自己,那双苍白得惹人怜惜的唇瓣微微翕动。
萧阡心下大乱,只怕蔓荆再多看他一眼,多说一个字,他就要许下至死不渝的诺言。
他慌乱无措,甚至想不起自己还有一只手空着,蓦地低头。
他轻轻舐去蔓荆脸颊的泪珠,然后,吻上他的唇。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蔓荆的直白(??????)??
☆、三十二、谈此番
三十二、谈此番
怎么会不好,又怎么能不喜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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