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建设不满地睨着她:“嫂子。” 白薇薇不知该如何接话,这一世的顾建设特别看不惯她。 那不是一般的看不惯,在自己家里家道中落以后,他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苍蝇。 既对高峰仪的前程没有帮助,又拽得二五八万的派头。 “建设……” 饶是如此,白薇薇还是硬着头皮出声。 “听说是峰仪接你回来的。” 顾建设问。 白薇薇点头,想起高峰仪,眼神愕然。 “听说峰仪要结婚了,嫂子有什么打算?” 顾建设脸上浮现出挖苦的神情。 白薇薇怔住了,半晌,摇头:“没什么打算,他结他的,我过我的。” 彼此相安。 这一世的高峰仪,并不是她喜欢的模样,拿婚姻当筹码和儿戏,对人温存,可是笑意不达眼底…… 种种种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 白薇薇不愿意再继续耗下去。 她想回到重生后的世界里,哪怕是终身残疾瘫痪中风都行,让她回去。 爱一个人,莫过于此。 “嫂子心大。” 顾建设又挖苦了一声:“我望尘莫及。” “嗯,你还年轻,多学着吧,总归不要学他一把年纪结劳什子婚,年纪大了,单着也不算丢人。” 白薇薇忿忿地反唇相讥回去,惹得顾建设错愕。 怎么感觉这个女人不一样了? 怪不得,高峰仪会说她性子变了。 白薇薇是变了,可是这一世的高峰仪还没有变呀,所有人都没有改变,这是个死结,解不开的死结。 ** 白薇薇并非躺在家里坐吃等死。 八十年代末期,m城的风水行业又兴起。 她整日里就游荡在什么大天桥小街巷,摆放半仙世外高人什么的,跟人打听有没得重生和婚穿这种事。 久而久之,真的摸索出来了一点。 据说,当年朱棣造反,围困了南京城,他的侄子朱允炆烧了皇宫,自己也自焚,结果愣是没有找出来尸体和半点痕迹。 不少人都说他是潜逃出海,其实,他是穿越了,至于穿越到了哪里,不得而知。 再说崇祯皇帝朱由检煤山上吊,上吊之前先砍了九公主的手臂,杀了不少子女,唯独要让自己的太子活着,要说人家偏心吧,其实不然,这个父亲挺伟大,他给太子的并不是出逃的机会,因为那时候根本逃不出去。 李自成的兵早就围困了京城。 连他自己都逃不出去,咋让儿子逃出去? 实则,大约是有一个可以穿越的机会,他给了自己唯一的太子,自己选择了自杀。 白薇薇觉得有道理,这两件事都生在明朝。 明初和明末。 难道朱家有穿越基因? 那她咋也能穿越呢? 白薇薇搞错了一件事,她并不是穿越,她是重生。 朱家的穿越诱因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自己是出于另外一种诱因重生。 ** 6少东并没有结婚,还是风流成性,花花公子。 白薇薇曾经打听过关于长沙蔺家的事儿,最后现他对蔺家几乎没有多大了解,只知道是个军医世家。 看来,6少东并没有同蔺婷婷相遇。 6振华两辈子都是一个样儿,白薇薇看得扎眼,对于一个辜负了她亲生母亲的男人,并没有半点好感。 何况,也是他造成了哥哥6少东悲剧的人生。 m城的天空安静地与她对峙,白薇薇一天比一天焦躁,她疯了似的想要回去。 这个家里,并不缺一个尽孝的女儿,缺的只是权势,蒸蒸日上的权势。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整日里忙活的,不过是争权夺利。 高峰仪的喜帖是在礼拜天过来,落款上凌厉的字体,是男人的标记。 “只请你?” 6少东错愕,堂屋里6振华在抽烟,没有说话。 “看样子只是请了几个私下关系好的人,不过,请薇薇是咋回事?” 不是前妻么? 白薇薇捏着那张请柬,满腹心事。 ** 高峰仪三婚,真的很低调。 m城一处民居顶楼,白薇薇照约来到这里。 这一世,高峰仪没有住杨卫国分配的房子,也没有熊树成家里的事儿。 听说高淑惠还没有嫁出去,在一个高中当班主任,外号是“灭绝师太”。 她走上天台的那一刹那,风呼呼地刮,几乎要乘风归去似的寂寥。 “你来了。” 熟悉的声音,白薇薇抬眸,瞥见杜鹃那张艳丽的脸。 “恭喜你。” 白薇薇低声道。 对于杜鹃,她是有亏欠的,如果不是当初母亲林晓曼的自私,她不会变成这样子,原本,她才是真正的白薇薇,高峰仪真正的未婚妻。 是自己抢走了她的人生。 “恭喜我?迟了!” 穿着红色长裙包腿的女人,脚上还有一双红色的皮鞋,头盘起来戴着红花,脸上妆容浓艳,可是依旧挡不住眼神里的绝望。 “是你抢走了我的人生!” 她恨恨地瞪着白薇薇。 “对不起。” 白薇薇无力道。 杜鹃拿枪指着她,“对不起就算完了?你抢走了我所有的一切,原本你才应该这么悲惨,我们两个居然就这么对掉了,我要你还给我,你还给我!” 女人失控地大吼。 白薇薇无语:“怎么还给你?难道你喜欢卖国贼女儿的名声?” 杜鹃吸了一口冷气。 “凭什么福气都被你享受了,苦难却要我来承受,你这个女人,我要你死!” 她砰地一声开枪。 在角落里捆住的男人终于咬断绳索,迈开身子跑过来,“躲开!” 他大吼一声,白薇薇眼睁睁看着子弹洞穿了男人的左侧,暴击他的心房。 “不要!” 女人狂地追过去,男人无力地倒下来,天空雷声大作,乌云滚滚压顶之势纷沓涌来。 红色喜服的女人在一边狂笑不止,“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你生不如死,我要你们阴阳相隔,一辈子都不能如愿!” 任她如何,高峰仪都不愿娶她。 哪怕她打了他一耳光,说他不守父辈的诺言,他也受着,不肯结婚。 雨水哗啦啦地落下来,大雨滂沱,白薇薇的泪水滂沱。 “我现在真的……感觉有点像你画里的人了,如果有来生,你还愿意……愿意等我吗?” 他现她一直在等他,东莞两年的时光里,她偷偷收集过的一点报纸,关于他的新闻,也许这个可怜巴巴的女人,在等着他来接她回家。 等他来的时候,她像是死透了,却又复活。 然而她在医院大半年的画里,画的是他,却又不是他,光怪6离的心理世界。 “我等你,我一直在等你,我从来没有真的放下你啊!” 白薇薇哭得忘我,为什么?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玩弄她? “砰!” 又是一声,红色喜服的女人从天台上一跃而下,结束了悲剧的一生。 三个人,只剩下白薇薇一个人,在这个世界里,宛若行尸走肉。 “真的吗?好……” 男人嘴角浮现出一点笑,好看的眼睛慢慢地,闭上了。 白薇薇抱着他的尸体,一具真正属于高峰仪的尸体,在一阵闪电疾驰中,一起,慢慢幻化成透明。 动情是容易的,因为不会太久。 远远的,仿佛可以触摸。 留恋是不幸的,因为曾经拥有。 夜夜被思念缠绕着。 无奈我们看懂彼此是彼此的过客啊…… 爱情是个轮廓,不可能私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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