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建国的死,居然让陆家对一对龙凤胎的争夺平息下去。 白薇薇心力交瘁,处理完丧事后不久,自己也大病一场,整日里睡觉的时间比清醒的时间多。 高峰仪心疼不已,心里产生的一个念头,愈发强烈。 ** 陆少东此刻,正躺在蔺家的大宅院里吃粥。 他来时,蔺家老爷子说要把他打出去,可是陆少东却说是有公事要办,硬要跟蔺父商议。 他不要脸惯了,未婚就搞大人家肚子的事儿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蔺父知道他的脾气秉性,只能叫他入家门,好生招待着,反正女儿和外孙女都住在蔺老爷子那里,他根本就碰不到面。 蔺婷婷,也不会见他。 陆少东来这里的一路上,就将一切都梳理清楚了,他不可能求得蔺婷婷的原谅,至于蔺老爷子,十有八九也不会答应。 蔺父……这个老小子,当年还算计过他。 蔺家一屋子老小都不会接受。 他唯一切入点,就是女儿——陆子雯! 小孩子心中装不下什么仇怨。 他只要能够从女儿身上下手,让女儿陪自己演戏,跟自己走。 蔺婷婷自然要跟到m城去,她此生不能生育,没了陆子雯,几乎是没有了一切。 薄情如陆少东,狠心如陆少东……最是执念也如陆少东。 这个男人的一生,就像是白薇薇所说,简直是个悲剧。 ** 很少有人知道,陆少东是在西北出生的。 陆振华和当时从上海分配来的歌女林晓曼结为夫妇。 次年就生下了长子陆少东。 童年里,陆少东的印象只有西北的大风沙,还有母亲分明精致却灰扑扑的一张脸。 这么美的女人,瘦弱不堪,却在活在这种地方,只能说是命运残忍。 父亲陆振华呆在部队,几个月才回一次。 每次回来,都要盘问他的功课学业,虽然他没有上学,可是母亲却可以教授他。 听母亲说,她的母亲,也就是陆少东的外祖母,曾经是大上海的影星xxx。 在她很小的时候,抛下她去了港城。 她被送走了一个军阀的姨太太,后来那个军阀跑路了,姨太太养不活她,看她长得美丽,叫她也去百乐门当个歌女。 姨太太不是个见识短浅的妇人,晓得林晓曼这种姿色,单单靠脸卖个价钱实在是太亏了,便好生花价钱请先生培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西洋声乐也要学上。 林晓曼有天赋,便学成了声乐,在百乐门光是唱歌就能捞金无数。 在解放前,林晓曼就是姨太太的摇钱树。 谁知那一年,解放军进驻……姨太太文生跑路,留下她在历史的变迁里沉浮。 那时他还年少,却也知道,整个西北再也找不出像母亲这样了不起的女人来。 她不该只过着这样的生活。biqubao.com 可是偏偏,她就只过着这样的生活。 很快,陆少东九岁了。 听父亲说,要带他回家。 回上海,那是个繁荣昌盛的地方,比西北好一百倍。 少年心里并没有多高兴,只是想着,真好,母亲可以回去,回到属于她的地方。 军人子女的悲哀,成长时期大多数的时间,父亲是缺席的。 陆少东常常感觉自己只有个母亲。 他没有多少玩伴,也没有太精彩的童年。 回上海的路很长,中间转了好多趟车。 男孩子晕车晕得上吐下泻,被母亲一路照顾着,哪里知道母亲晕车更厉害,却被父亲照顾着。 这一家子,总算是像极了一家子。 多年后回想起来,陆少东惊了一身冷汗,那分明是一条回归死亡的路线。 母亲死了。 他……也死了。 陆家。 传说中的奶奶并不是什么慈祥可亲的模样,对母亲凶狠严厉,对自己横挑鼻子竖挑眼。 唯独对父亲态度尚且好一点。 母亲开始经常偷偷哭泣,他不明白下贱的歌女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母亲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学贯中西,是这陆家上下所不能比拟。 为什么她会比不上父亲呢? 父亲只是个很寻常的男人而已! 这个不讲道理的奶奶,整日里对着母亲发脾气,母亲都得一一忍受。 而他,也不被这个家所待见接受。 毫无归属感甚至于,还比不上荒凉的西北。 在一个夜晚,他发着高烧,迷糊不清的时候。 林晓曼守候在他身旁,那时候,小小的少年,闭着眼,满脑袋冷汗,嘟囔着:“妈,我们回来了,回到西北了。” 一滴泪忽然落到他脸上,将他惊醒。 “妈,你哭了?” “没有。” 母亲否认。 陆少东想念西北的风沙,细想起来,那里在狂风暴雨中尚且还有一丝温情,可是这温柔乡的上海,繁华,纸醉金迷,尽是风霜刀剑严相逼。 第一次在外面听皮影戏人演【红楼梦】,说是秦可卿淫丧天香楼。 是因为被婆婆发现了丑事,上吊自尽。 他懵懂无知,只知道书里长得最漂亮的女人,被她婆婆给逼死了。 演戏的人说,红颜薄命。 吓了他一跳,赶紧跑回家,问自己母亲,她会不会也像皮影戏里的人一样,被那个老太婆欺负得想不开自杀? 母亲惊慌失措,手里的药瓶子跌下来,药丸跌落一地。 “妈,你想吞药自杀?” 陆少东第一次发现一个秘密。 “没……没。” “你胡说,这是安眠药,你拿这么多准备吃?” 少年聪慧过人,难以哄骗。 “我……少东。” 女人俯身抱住他:“少东,妈妈以后不会了,你别告诉你爸。” “那,拉钩?” 少年伸出小拇指。 美丽的母亲,伸出小拇指,跟他相勾连。 他的审美启蒙得何其之早。 从此眼界高出了天际,再也不会去凭美丑评判人。 可是,善良并没有得到回报…… 一个沉闷的下午,陆少东坐在院子里,看见奶奶挽着一个年轻的女人进门。 她们似乎很谈得来,是对母亲没有的和善。 同样的,他们也都没有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从那以后,父亲都很少再来看他们。 而母亲,开始偷偷从菜钱里克扣一点少得可怜的私房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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