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箱子的第一层,柏老把这层的工具像个餐盘似得端了出来,露出底部的位置,而我看见了三个像玻璃弹珠大小的珠子,好像是金属的外表,但颜色又不甚均匀,好像在它表面涂有什么特殊的材质。 我顿时明白过来,这是微型炸弹!回想当初,我曾亲眼看着绿荷自爆死去,绝对就是这东西!曾经的一幕在我脑海中还无比的清晰,绿荷先是肚子痛,然后下体被撑裂血流不止,而后就是一声爆炸,肚子直接被撕裂开!犹记得绿荷说过,这种炸弹不能被强行拆卸,也不能被屏蔽,否则直接启动,结果就一个,爆炸,死亡。 “妖哥,这是什么?”我虽然知道,还是问。 “微型炸弹,这就是我送给你们的东西。”人妖毫不遮掩。 “是要我们用这个去执行什么任务吗?”我硬着头皮说。 他轻笑着摇摇头:“苏武,我是送给你们的,如果你信得过我,就躺到床上吧,让柏老给你们安放。” 虽然已经有所预感,但面对人妖如此轻描淡写的话语,我的脸还是忍不住的垮了下来,在身体里安放这种无法拆除的炸弹,那和死神住在一起有什么区别? “妖哥,我是不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我苦笑道。 “你没听见妖哥说的话吗!让你躺到床上就立马照做,废什么话!”阿平厉声喝道,在他的眼睛里却有种沾沾自喜的得意。 人妖一抬手,阻止的阿平的说话,依旧温柔的说:“苏武,只有这样,你们和我才算是一条路上的人。” 他的话虽然平淡,但话已至此,已经表示我没有了选择,我再次悄然看了看四周,十多个好手,就算我们三人想要硬拼冲出这里,答案是绝无可能,更何况,他们手里还有枪,这就等于我们完全没有抗衡的余地。 我回头看着强子,他也正眯着眼睛看向我,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到了一丝残忍,我明白他的意思,如果我现在做出任何肯定的回应,他会立刻冲向人妖,试图擒贼先擒王,别人不可能做到,但我相信强子一定有机会,或许也会渺茫,但十分之一也是机会,这是我在绝境中对他最高的评价,有强子在,似乎一切都不是死局。 但我只是摇摇头,转头看向了阿泽。 阿泽的眼神有点复杂,如果说强子可以为我卖命,那阿泽对我则是交心,或许意义不一样,但有时候也不分高低,我能读懂阿泽眼中的一丝恐惧,这不是畏缩,而是本能,我能体会,因为自己何尝不害怕呢,当然得除开强子这个一向不要命的主。阿泽对上我的眼光,咬了咬牙,眼中的凝光一闪,像是下了什么决定,我明白,他这是表示无论如何都会陪着我。m.biqubao.com 足够了,真的,我能遇到这些好兄弟,不管经历什么,也可以做到无怨无悔,命运的艰险难以预测,总有人会因此福浅命薄,我得做出自己的争取和取舍! 我低头抱拳道:“妖哥,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话还没说完,我就听见噼里啪啦上膛的声音,我微微停顿,依旧头也未抬,继续说道:“强子的身体创伤满布,大伤小伤不计其数,经不起折腾,如果您要在他身上安放炸弹,那只会让他的身手退步,对您而言是失去了一大助力。而阿泽,他在医院躺了半个多月,还做过开胸的心脏手术,重伤尚未愈合完毕,绝不能再进行开膛破肚的手术,否则又会回到床上养伤,甚至重病不起,这对您而言同样的道理,换的得只能是失去助力。” 说到这里,我慢慢的抬起了头,现前后十多把枪口把我们封的死死的,而人妖也正定睛看着我,气氛已经冰冷到了极点,我只有一个念头,死亡真的太容易。 而恐怕,我是为数不多敢当面拒绝人妖的人,以前或许有,但能活到现在的不知道是谁。 我继续开口道:“而我不一样,我的身体没有大碍,区区一个炸弹,修养半日就能为妖哥效力,随叫随到,绝不耽误任何的时间,更重要的是强子、阿泽还有毒蛇、山猫,他们都是跟着我的兄弟,他们和我都是过命的交情,也会完全听命于我,所以,妖哥,请求你,把炸弹安放到我一人身上即可!我很愿意,以表忠心!” 场面上很安静,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就是这种安静,让我沉受着无比的煎熬。 强子和阿泽,对我而言,不仅仅是帮手或者手下,而是患难与共的亲人,在我们的接触中,慢慢的我们已经可以用一个眼神就体会彼此,这是幸运和唯一的,只有他们也唯有他们,所以只要有一丝机会,我便不能让他们陷入万劫不复。 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能为他们做些什么,但现在,我终于现了。甚至心里还有些庆幸,一切都因为他们为我做出的付出太多、太多,我如果自己能担起来。并没有什么崇高,其实只是属于自己的一份责任。 或许我们也可以拼命尝试着反抗,从渺茫生机中寻求一丝机会,但这并不是最终目的,我所要做的事情并不是杀掉人妖,也不是自保,而是为了解救那些无辜的女孩,所以我只有用一切办法选择委曲求全,那怕最后是以死能换的,也在所不惜。 小k、蓝鹰、哑火……已经有太多人为此事业做出了付出,而我也想成为其中一个,并不是求死,而是隐忍,我为自己所做的事业而自豪,这就是我的态度,生命本就脆弱,而当见过更多被主宰着的生命时,更是现生命的渺小,我自己就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为此,如果我能用自己努力,换得她们的重生,那便是值得! 当然,前提是人妖认为我说的有用,看着他柔美的脸庞,我再次感到了和他外表不相符所带来的恐惧,但如果不把生死破釜沉舟、置之度外,那才是等于了放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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