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妃艳疑惑地看著孟小叶说：“这么惨啊？怎么还要发传单？以前不是没发过？”

    孟小叶将一沓公司的宣传广告放到庄妃艳的桌子上，说：“现在广告公司太多了，竞争激烈，现在没接几个活干，轮流发传单，我们先开始，发就发，比呆着强，去街上溜达溜达也挺好。”

    庄妃艳接过一沓广告，喝了一口水，起身和孟小叶向门外走去，她看见方凌波在偷偷地看自己，方凌波看见庄妃艳的目光连忙闪开了。

    孟小叶习惯性地拉着庄妃艳的手，她说：“我们去步行街吧！”

    庄妃艳说：“直接塞给路人吗？好像有点另人厌烦的感觉，要不咱把广告发给汽车？”

    孟小叶说：“好主意！”

    她们去了停车多的闹市区，每个车上都插上一页广告宣传单，庄妃艳看见已经有好多广告在车上了，她说：“原来早有人想到了。”

    她说：“小叶，你跟肖文希发展的怎么样了？”

    孟小叶用手遮了一下眼睛，阳光太刺眼，忘记带太阳伞了，她躲在马路边的树底下说：“还可以。”

    庄妃艳也站到树底下，说：“怎么？不喜欢？”

    孟小叶说：“不是，他太乖了，到现在没有拉过手，不知道是不是对我没多大兴趣还是怎么？”

    庄妃艳说：“在老家不会有女朋友吧？”

    孟小叶说：“哪儿能，要不我主动一把？”

    孟小叶用广告单扇着风，夏天在沿海城市也是很热，让美女出来发传单，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庄妃艳说：“别后悔啊！怎么，不是觉得方凌波很帅的吗？”

    孟小叶说：“还是得了吧，长那么帅，我可没本事栓住他，不知道多少女人惦记着呢！”

    孟小叶的秘密（一）

    庄妃艳说：“那你觉得自己爱肖文希吗？”

    孟小叶很伤感地说：“只是觉得该找个人嫁了，觉得他还不错，可以发展一下，爱情离我们太遥远了，我现在还记得初中的时候暗恋的那个人，对爱情无比向往，觉得爱情很美好，却没有说出口，那时候每天都很寂寞，莫名地，偷偷地在被窝里给他写情书，一遍一遍地写，我想你，我想你……却没有寄出过一封。大学的时候恋爱了一场，分手的时候我大哭了一场，哭的那么痛快，哭完了，突然释然了，好像终于卸了一个沉重的包袱，记忆中的那个人依然青春年少，繁花似锦……”

    孟小叶从来没有对庄妃艳说起过自己的身世，今天却对她说了。

    她说，我一直觉得自己来到这个世上是多余的，爸爸妈妈生下我是一件多此一举的事情，别人的童年都是美好的，而我的童年只隐约记得一件事，那就是在一个漆黑的夜晚，我们那个窄小贫穷的屋子里挤了很多人，在他们的言谈中我知道我的母亲逃走了，不要我跟爸爸了，她闲爸爸穷而且窝囊。村里的人经常问我，想妈妈吗？我会利落地回答不想！我厌恶他们不停地提醒我这个残酷的现实。

    我们同龄的孩子欺负我的弟弟，打他、骂他，他哭喊得声嘶力竭的时候，我会发疯地找随地可以捡起的东西丢他们，我和弟弟哭作一团，他们将追逐、欺负我们当成一种天大的乐趣。所以我们放了学就将门从里面反锁，只有一个人我不排斥，就是小安。她会趴在门缝里喊：“小叶在家吗？”我会立刻跑去给她开门，我们一起玩过家家，表演电视里的情节，学模特走路，开心地笑，小安会邀请我去她家玩，夏天的时候我们在院子里铺一张草席，躺在上面睡午觉，醒来的时候，小安拿着一个大大的甜瓜说着，你吃，你吃。当时的情景现在想起来我都有流泪的冲动。

    放了学，我拉着小安去捡破烂，她都没有嫌弃我，我看见小卖部的老板给我两元。三元的钱做交换的时候我就很高兴。

    我读五年级的时候，父亲在那间拥挤的小屋里留宿一个二十出头的小青年，他和我们挤着睡，夜里他的手伸进我的被窝，钻进我的内衣，摸我刚刚发育的身体，我很厌恶地掐他，他也不退缩我的旁边就是父亲，刚刚熄灯不可能睡了，我对父亲说，你揍他！父亲只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我看不出是惊慌还是别的什么……

    孟小叶的秘密（二）

    庄妃艳不知道孟小叶竟然是这样的身世！她穿着打扮已经完全像一个地地道道的城里人，她没有想到她小的时候还经历过这个。

    孟小叶继续说，那时候我很小，也不会保护自己，我说爸爸你开灯，我上厕所！父亲开了灯，我跑了出去，呆了一会然后又回到我的位置，用被子裹的严严实实的，他的手又试图伸进来，我就用指甲使劲地掐他，他再没有什么动作了，第二天他还在我们家吃饭，父亲居然还让我给他做饭！以后，上学的路上，我每当看见像那个小青年一样的男人我就很恶心，甚至同他穿相似的衣服，我都感到很恶心。

    后来，我念初中的时候，就想如果是现在我一定把他赶出家门，用扫帚打他，可惜那时候我太小，想起那个夜晚我就觉得自己怎么可以让人猥亵了，感觉自己很肮脏。

    庄妃艳说：“小叶，你没有错，那时候你还是个孩子。”

    孟小叶眼圈有一点红，她说：“我开始厌恶无能的父亲，厌恶他的懦弱与愚昧无知，我离家出走，不喜欢回家，我上大学都是别人资助的，我的童年记忆全部都是颠沛流离，如果不是一个好心的人资助我读大学，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想都不敢想，读大学、谈恋爱，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个好心人给的，我会报答他的。”

    孟小叶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珠，说：“那时候我希望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小屋，不用那么华丽，只要它温暖，没有那么多虫子飞来飞去，虽然我从小生在那样的环境，但我害怕虫子。我想有自己的家，有阳光从窗子里照进来，有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安，和我一起站在古色古香的书架前翻看我们喜欢的书，过着童话般的日子，像小安家那只花猫一样懒懒地睡在我们的书桌上，可是一切只能是梦想。”

    庄妃艳说：“现在不是很好，有工作，住的地方还可以。”

    孟小叶说：“咱公司都沦落到发传单来维持了，你觉得我可以买的起房子吗？哪里像你有那么有钱的老公养，没有后顾之忧。”

    庄妃艳想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也许要求低一点，每个人都很幸福，比如自己，不那么较真，不介意彼此的不忠，一样可以很幸福。

    孟小叶的秘密（三）

    孟小叶的脸上已经有了泪水，她说：“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说这些？”

    庄妃艳摇摇头，用手替她擦拭了一下，说：“小叶，以前的不愉快都忘记吧！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孟小叶扑在庄妃艳的怀里开始大哭，街上的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她哭着说：“我出来以后就没有回过家，爸爸死了！我现在才知道，我没有给他留下电话，我一直恨他，他死了，妃艳，爸爸死了，我没有唯一的亲人了，在他活着的时候我一直恨他，他走了我也没有去送他，我是个不孝的人，我甚至连他的坟都不知道。我心里很难过，很压抑才跟你说的，我想念我的爸爸，我错了，我再也不恨他了……”

    庄妃艳的眼睛也湿润了，她拍着她的背说：“不哭，不哭，要么你请个假回老家一趟吧！”

    孟小叶离开庄妃艳的怀抱，说：“我说出来心里好受一些了，过段时间吧。我怕回去了叔叔大伯骂我不孝。”

    传单发了一半，中午了，庄妃艳说：“我们先吃点东西再去发吧！你想吃什么？”

    孟小叶说：“随便吃点好了，天太热，没有胃口。”

    庄妃艳看见对面有家卖凉粉的小店，她说：“不如我们去吃凉粉吧！”

    她拉着孟小叶的手穿过了马路，凉粉店里已经坐满了人，是因为刚好是饭点儿的缘故。她们叫了两碗凉粉，庄妃艳感到很饿了，几下子就吃完了，她瞄了一眼孟小叶，她只吃了一点点，庄妃艳说：“吃吧！浪费粮食啊！粒粒皆辛苦啊！”

    孟小叶说：“我饱了，吃不进去，真奇怪，这么热的天你胃口还这么好？”

    庄妃艳说：“怎么了，只是很饿嘛！”

    孟小叶说：“吃完再去哪儿发？”

    庄妃艳喝了一口水，说：“先歇会儿，太热了，我们躲在公园的树底下凉快会儿，等太阳不毒了再去发。”

    孟小叶欲言又止，庄妃艳说：“怎么了？”

    她努力想从庄妃艳眼中探寻真相一般说：“方凌波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庄妃艳心头一惊，说：“你胡说什么啊，我都是有老公的人了。”

    孟小叶说：“我很喜欢他，虽然他很花心的样子，可是我觉得他对我没意思。”

    庄妃艳低着头看杯子里的水，拿起来抿了一小口，放下，然后又拿起来抿，心情很复杂，毕竟这个狐狸精一样漂亮的花样美男跟自己睡了一觉，听见这样的表白，心里五味杂陈，她突然理解了欧阳北的心思，每个人都想霸占自己倾心的人，而且多多益善，只是有些人敢做，有些人只是想想。

    孟小叶的秘密（四

    传单发完她们回公司收拾了一下，方凌波正在电脑前忙活着，孟小叶偷偷瞄了他一眼，他漂亮的眼睛正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她觉得那么漂亮的男人真是少见，在这里偷偷看两眼的福气还是有的。

    肖文希的电话打过来，孟小叶掏出手机接起来，她听见肖文希说：“晚上一起吃饭吧！”

    孟小叶说：“好！”她还是想要一个家的，玩不起了，跟那个大学同学谈了一场恋爱，耗尽了她青春最美好的时光，二十五了，好朋友都结婚了，自己马上就成为剩女了。

    那时候，自己正值青春年少，经不住他的死缠烂打，谈了一场恋爱，从女孩儿蜕变成女人，只是完成这么一个变化，没有任何的结果，他去了国外就懒得再搭理这个初恋情人了。怕她的纠缠，毕竟她的第一次是给他了。

    她还记得那个晚上，他早有预谋，带她去他家看什么恐怖电影，父母都出差了，只有他自己在家，他拉着她的手，眼神温柔暧昧，在《午夜凶铃》里的贞子从电视里爬出来的镜头的时候，两个人惊恐地抱在一起，迅速地拔了电源，好像电视机是个恶魔。

    他顺势将她压在身下，蜻蜓点水的吻落在她的脸上，竟有莫名的兴奋和颤抖，两个人摸索着完成了一次蜕变。

    他也是第一次，不知道怎么进入，直接在她的裙子上射了，原来莋爱并不像言情小说里写的那样销魂浊骨。后来他们又尝试了一次，她羞涩地配合着他，这一次才稍有点感觉，原来莋爱是需要技术的，初夜的莋爱确实是没有什么技术成分可言，和兴奋程度呈反比，其实是没有一点儿质量的。

    男人的技术都是从他的第一个女人开始的，但是男人却往往不珍惜自己的第一个女人。他们很重视女人的初夜，却不停地抛弃被自己处理了初夜的女人，找老婆的时候反而斤斤计较着她原来不是初夜，其实男人自重一点，哪里还有什么原来老婆不是初夜的烦恼。

    同居（一）

    肖文希已经在公司门外守候，除了那次在山洞里有过身体接触意外，他们一直保持着一种距离，看似彬彬有礼，其实让人感觉是一种适可而止的试探，像是一种犹豫，让孟小叶很不爽。

    肖文希和孟小叶并肩走在马路上，街上都是刚刚下班匆忙行走的路人，风轻轻拂过他们的脸颊，有一种凉爽的惬意，孟小叶以前就幻想过和自己真心爱的人压马路是很浪漫的事，现在在和肖文希并肩走在马路上，他却没有牵她的手，让她觉得他还是跟她有距离感的，不知道在犹豫什么，或者根本就只是想暧昧一场。

    孟小叶突然想问明白，耗着实在没有意思，自己年龄渐渐大了，有一种恨嫁的感觉，她现在觉得即使庄妃艳的老公是很花心，有过第三者，她一样很羡慕，觉得有个安定的家真好，她从小就没有过家的感觉。

    她刚要问，一辆轿车在身旁驶过，“吱”的一声刺激的耳膜有点痛，车差点刮到孟小叶，多亏肖文希眼快，将她拉了过来，她顺势倒在他的怀里。

    肖文希责备着她，说：“怎么不小心一点。”放开了怀里的孟小叶，他们开始一前一后的过马路。

    孟小叶跟在肖文希的屁股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很陌生。在穿过马路以后，她说：“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情要做，你自己吃吧！我不去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了，她觉得肖文希的目光一直粘在自己的背上，她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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