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林手一指，指向慕容雪的方向，“你，你来回答。”

    慕容雪不敢相信，关林居然点她的名。她坐的够角落了，这也能被发现，只能说明一点，总经理关林绝对是个吹毛求疵见不得人闲的人。

    “慕容雪，总经理让你起来回答问题，赶紧站起来。”人力资源冯经理叫道。

    慕容雪眼见死活是躲不过去了，缓缓站了起来。

    他终于看清女孩的全貌，她很年轻，非常漂亮，只是目光冷淡，仿佛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现在的架势，活像发动攻击前的猫科动物，浑身的毛发都竖起来了，眼睛一眨不眨瞪着他。

    “可以说说你的想法吗？”关林放柔声音，问道。

    慕容宣觉得这个问题太多虚伪。凭什么胜任？如果主考官都不知道选的人是否正确，他们现在坐在这里干什么。

    “没想法吗？”关林以为女孩被吓住了，又问道。

    “有。”慕容宣回答。

    “是什么？”关林追问。

    “我的想法就是没想法，今天是我第一天进公司，我都不知道要做什么，怎么会知道能不能胜任？所以总经理的问题是个伪命题，根本就不成立。”慕容雪直视关林回答，每字每句清清楚楚。

    “我的妈！”

    “她的胆子真大！”

    “她是什么人？居然敢这样跟总经理说话！”

    “……”

    慕容萱话一出口，顿时引起不小的震动，效果不亚于一场小型地震，众人窃窃私语。

    “呵呵……”关林笑了起来，举起双手拍了几下，“不错！你很有胆量！”

    “可我这不是伪命题，你难道一点儿自信都没有吗？事到临头才想对策？这就是你的工作态度。”关林收起笑，表情严峻，显露出他寸土不让的本性。开玩笑，让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女孩辩倒，真以为老虎不发威当他是病猫。

    慕容雪头一低，干脆不去看关林难看的脸，暗骂自己冲动，怎么能上班第一天就让总经理下不来台，说不定明天就通知她不要再来了。

    “总经理别见怪，别见怪。”人力资源经理赶紧上来打圆场，“慕容萱，坐下。有没有其他人来回答这个问题。”

    其他人见总经理火光，于是觉得有了表现的机会，纷纷积极举手。人力资源经理点了几个，关林默不作声地听，眼睛却还盯着慕容萱落座的方向。

    那个女孩根本就不在乎他的脸色，此时悠然地望着窗外。

    关林不理会那些统一答案似的回答，脑中想起女孩的名字，慕容萱。

    她，姓慕容。

    第5章 第五章

    05

    关林从培训室里出来，人力资源经理跟在后面。“关总，那个女孩，真不知道她胆子怎么那么大。”

    “挺好的，很大胆，敢说真话。”关林笑着回答。

    人力资源经理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真是深怕得罪董事长的爱孙，眼下的形势虽然还看不出谁是董事长的继任，可底下办事的谁都不敢得罪。

    “不过说话有些不懂拐弯，把她放到销售部去，让她好好学学怎么说话。”关林在进入电梯前，转头吩咐人力资源经理。

    “关总，销售部可都是豺狼虎豹，那个女孩……”电梯门一合上，秘书不无担忧地对关林说。

    “我让她自己看看能不能胜任。”关林面无表情地回答，转而又说，“你去查查她的背景，看她和慕容家有什么关系。”

    “那个慕容？”秘书不可置信地问，此慕容会是彼慕容吗？关家素与慕容家水火不容，表明淡淡如水，私下却斗了几十年。

    关林挑眉，乜斜了秘书一眼，“还有几个慕容？”语气好像是在说秘书是个白痴，听不懂中国话，他说的又不是梵语。

    秘书的额头顿时压下三道黑线，低下头不回嘴。

    白痴秘书的效率还是非常高的，一天之后，有关慕容宣的调查报告就热腾腾地放在关林的办公桌上。

    “关总，你果然没料错，她确实是慕容家的人，是慕容龙的长外孙女，母亲是慕容苓。九年前，慕容苓杀了有外遇的老公，在拘留所撞墙自杀。慕容萱被赶出慕容家，这些年来跟奶奶一起生活，每个月在慕容旭丈夫那里领一笔生活费，日子过得挺苦的。大学时交了一个男朋友，毕业前分手了。”秘书一五一十汇报。

    “慕容苓？”关林轻蹙眉头念叨着这个名字，忽然想起八年前他去过慕容苓的灵堂。那么，当年那个始终低垂着头，站在慕容苓遗像前的小女孩就是今天的慕容萱。

    “我想起来了，我还和董事长去过她的灵堂，也见过慕容萱，只不过她当时还是十几岁的小女孩。没想到……”关林眯觑着眼，这是巧合还是故意而为，不管是哪种，他和慕容萱还真是有缘分。

    “关总，难道她有什么企图？”秘书奇怪地猜测。

    “很难说，可她要是有什么想法，为什么还要保留慕容这个姓？也太招人眼了！”关林也想不通。

    “这到也是。不管怎么说，慕容龙也真是心狠，连自己个儿的外孙女都不要，放在外面自生自灭，怪可怜的。”秘书比关林早些看到慕容萱的报告，对女孩的遭遇唏嘘不已。

    “老家伙喜欢男孩，可一辈子没得个男丁。这些年，慕容旭的势力越来越大，看来慕容家要落到外姓人的手里了。”关林说道。

    慕容苓一死，无人能和慕容旭抗衡，但慕容龙一直不肯让出主席的位子，这让慕容旭恨得牙痒痒的。

    “要不怎么有报应这一说，像这样的人家，迟早完蛋！”秘书打抱不平地说。

    关林托着下巴沉思了片刻，感觉慕容萱的事有些蹊跷，抬眼吩咐秘书道，“你再派人查查，当年慕容苓死后有没有人在后面捣鬼。”

    “关总是怀疑什么？”秘书问道。

    “慕容苓应该留下大笔的财产，可慕容萱什么都没得到，一定是有人做了手脚，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关林进一步指示。

    “关总是想帮那个丫头？”秘书不禁好奇地问，这和关林有什么关系？据他这些年对关林的了解，他绝对不做事不关己的事，对他没好处的事情，就是弄个脱光衣服的美女站在跟前，他都不会抬下眼皮。

    “去做就是了，我有我的想法。”关林沉声说道，不想告诉无关人等那么多自己的心事。他有他的考量，虽然现在还不清楚有什么用处，但潜意识里他告诉自己，这个慕容萱将来对于他来说是个有用处的人。

    一周的培训课，外加一周野外拓展训练。半个月后，慕容萱结束了美达新员工培训。原以为得罪了总经理，第二天就会让她开路以马斯，没想到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看来，完全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关林能做到美达总经理的位子，定是个大度能撑船的君子。

    就在慕容萱沾沾自喜称赞关林人品之时，人力资源部冯经理宣布了新员工分配方案。

    “慕容萱，销售部。”冯经理对着笔记本念到。

    一屋子人齐刷刷望着慕容萱，那些面孔透露出讥笑，嘲笑，同情，幸灾乐祸，反正各种表情都有。

    原来他根本就不是君子，而是彻头彻尾的一个小人，慕容萱心底思忖。

    这半个月以来，道听途说得大致将美达各个部门搞了个透彻。财务部，不用说，好地方，也和她的专业对口，部门经理是关林姑姑的女婿。是慕容萱的最佳去向。计划合同部，仅次于财务部，部门经理是关林的堂弟，叔叔家大儿子。其余部门派系混杂，眼下不知向着哪个主子，在关常雄没下结论前，这些部门的态度都是晦暗不清。

    美达集团最不能去的便是销售部，部门主管是关林叔叔的小儿子，关绍。此人擅长结交狐朋*****，黑白两道都有涉猎，平时在公司很难看到他的人，想来便来，想走便走，是个狠角色。传言，关常雄对这个孙子最是看不顺眼，一是他太桀骜不驯，二来据传他是非婚生子，也就是私生子。不过，没人敢当着关绍的面说这些话，上一个说这话的人被他打断了三根肋骨，还有轻微脑震荡。但，关绍每年都让销售部的业绩保持一定比例的增长，这是换做任何一个人都办不到的。所以关常雄拿他没半点脾气，只能由着他出入集团大楼，来去自由。

    让一个学经济的去搞销售，这不是打击报复是什么，或者根本就是一把软刀子，等她坚持不下来的时候自动滚蛋。

    慕容萱咬着下唇，脸上展露倔强的笑，她就是不走，死活也要赖在这里。

    跟在销售部副经理屁股后面，慕容萱来到销售部的门口。没进门之前，一直不吭气的副经理王小*****然悬过身来，“你就是那个说关总伪命题的那个女孩？”

    慕容萱一个不妨，差点撞到鼻子，还没站稳，听见王小东的问话，连忙点了点头。

    “你真行！”王小东对她竖起大拇指，“怪不得关总钦点你来销售部，你够胆！”

    果然，真是关林故意的。

    进了门，王小东对着一屋子忙忙碌碌的手下拍拍巴掌，“大家停一下，介绍一下，就是新来的员工，叫慕容萱。”

    慕容萱看了一眼，屋子里大概有十几号人。有的对着电脑，有的拿着电话，没有一个停下来的。

    王小东好像知道是这样的状况，也不是生气，接着说，“按照惯例，今晚给新成员接风，老地方。大张，你定位子。”

    “王经理，标准能不能提高？现在物价飞涨，标准不够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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