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晴很挣扎，绿袖紫洋确实很重要，但是游子意也……

    “绿袖和紫洋就不劳阁下费心了，晴儿先行告退……”沉默了又沉默，计较了又计较，练晴说了这句话后忽然觉得浑身舒服。再不犹豫，她极速转身，朝原路返回。

    “要不是看在……”白衣女子有些气愤，却急急住口，“你……会后悔的……”

    幽冷的夜下，练晴自在前行，冷然答道，“我从不后悔。”

    流水不止，风声不断，白衣女子抱着琴看向那小桥的另一头，回想那个早已消失不见的背影。

    “太像了……”不知何时，背后一玄衣男子悄然而立。

    “确实很像……”白衣女子的话欣慰却又悲凉，“你还是跟来了。”

    “不放心你。”玄衣男子缓缓踱至女子面前。他很高，几乎遮住了女子眼前的所有景色。“你总是心软，其实我们完全可以抓了她威胁游子意，这样更快，也同样没有违背你对他老人家的誓言。”

    “不可！”

    “可以。只要我们抢先到完整的赤练剑，他们即使有崆峒印在手也是毫无用处，我保证不伤她分毫便是。”

    白衣女子勾指在怀中的琴上随手拨了一拨，弦音就如同她的叹息一样远远传开。“我信你，但是我不信你儿子狸儿。猫，我们都是过来人，你该懂的。我不希望狸儿或者晴儿再受伤害……”

    “从出生那一刻起，他们就注定要背负如此命运。就如同你我一样……”

    白衣女子有些烦躁地再次拨了下琴弦，“他们够了，这些年已经够了，剩下的就让我们来承担。”

    “可是我们无法承担，难道你后悔了？”

    “我……”白衣女子抱紧古琴转身，没有人能看到她的表情，“我不后悔。”

    玄衣男子心疼又无奈地扶住女子的双肩，“所以……我已经吩咐下去了。”

    “你！”白衣女子终于抬头正视那张脸。每当这个时候玄衣男子总会很开心，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她的眼里才全部是他。

    “狙击的人是谁？”白衣女子闭目问道。

    “双佛。”

    “双佛……”那勾着琴弦的指尖一颤，幽冷的弦音也跟着在空中微微颤抖，远远飘去……

    而此时的练晴也蓦然一颤，受伤的脚踩到一块尖锐的石头，疼得她直吸气。这个女人到底是谁？不行，得赶快回去，游子意恐怕危险，不知道绿浓他们能不能应付。

    唉，她似乎忘记自己已经是个武功尽废的弱女子。

    正在此刻，一声响亮的佛号从天而降。

    “阿弥陀佛……”

    芳华未艾

    第五十四章 梵唱鬼中灯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山洞，窄小、简单，却不简陋。

    不简陋是因为中央那捧红艳艳的暖火：如此凉夜，有火的山洞当然是不简陋的。不简陋还因为洞中那个坐着的女人：漫漫长夜，有人相待的山洞当然也不简陋，何况，那是个极美的女人。

    美人坐在地上，纤纤玉手握着把精致的匕首。那是把很不错的匕首，薄如蝉翼又锋利非常，可惜上面沾了不少血，正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唉……”美人一声叹息，惹得旁边的柴火噼啪乱响，不知道是在激动，还是在颤抖。

    她优雅地低头将唇靠近匕首，柔软的丁香小舌就这么温柔地舔舐起来。她是如此的小心轻柔，似乎害怕再有点滴落入尘土，直至殷红的鲜血全部消失。匕首又恢复如初的雪亮，竟然比火还要明亮几分，将那鲜红欲滴的唇映照得妖娆到极致。

    美人满意地笑了，收好匕首后，小心翼翼地捧起膝上那张极薄极薄的纸状东西。借着火光，如果你仔细点就会发现，那其实，是一张人皮！

    “江湖人称玉面公子萧何望乃美中极品，今日一见果然非同一般。这细致的纹理，粉亮的肤色，还有嫩滑的触感，简直是为奴家的小红而生。”美人爱怜地抱起身边一只残破的灯笼，慈爱万千，“小红，可喜欢妈妈给你做的衣裳？”

    “妖女！”嘶哑的咒骂虽低弱，却不卑不亢。“萧某终有一日要一雪今日之耻！”

    美人不耐地回头，目光所及是两个xx的男人。一个浑身赤红，经脉俱现，面目俱毁——赫然就是那个穿着黑子的衣衫，吊在树上的尸体。而另一位俊美朗目，却趴在地上怒目而视。

    “噗哧，”美人掩嘴而笑，媚眼如丝地靠近萧何望，一双玉手爱恋地xx着他的每一寸xx，边在他耳边吹气，边说，“萧公子刚才可是风流快活得很，奴家都被你弄得疼了，你还好意思凶人家，人家可不依了……”说完，泪眼婆娑，一副可怜柔弱的模样。

    萧何望却是要咬碎钢牙，“你个不知廉耻的妖女，不但对我下药，还……啊！”话未完，萧何望抽气连连。

    “看看看看，切莫动气哟。”美人埋怨着，一手却不轻不重拍在萧何望的xx。那xx挺翘xx，却让人不由冷汗涔涔。

    为什么？

    因为皮已经被人完整地剥了下来……

    “妖女，终有一日要你碎尸万段！”他萧何望，堂堂萧中剑萧吕之后，竟然落到如此田地。

    “哈！天下男人一般黑，逍遥快活的时候怎么没想到现在？”女人阴着脸冷不丁一个重拍，满意地看到萧何望浑身颤抖后，又突然柔语呢喃，“萧公子，奴家可喜欢你啦。这身子上都是极品，奴家都要好好珍藏。”

    萧何望闻言止不住地咒骂，“妖女！萧中剑的人不会放过你！你这种不折手段的荡妇，最好现在杀了我，否则我……”

    “这么副好身子，勇猛又美丽，奴家怎么舍得呢？宛城第一公子练尘我才刚发现便死了，我这好不容易找到个可以与之媲美的，可得好好享用。”美人灿烂一笑，笑得如此绚丽，就算死人看到也会被那美丽所惊醒。

    而那死人也确实醒了。

    一直躺在地上的死尸此时僵硬地跳了起来，将落不落的眼珠晃动着，犹如破铜与烂铁之间的厮磨。“姬～～～”

    美人笑得更开怀了，“鬼儿，乖乖的，把我的宝贝带回聊斋去等我。”

    被叫做鬼儿的“人”僵硬地俯了个身，一步一步朝萧何望走去。萧何望此时不是萧何望，老早已是萧无望了。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什么都见过，却没见过这仗势。这到底是死人，还是活人，或者是鬼？

    思忖间，身子陡然一轻。七尺男儿的萧中剑竟然就这么轻巧就被他扛在了肩上。火光一暗一明之后，再看山洞内，除了那名女子便无其他。

    “今夜如此静好，鬼姬恭候多时。”原来她就是聊斋之主鬼姬。鬼姬之名天下皆知，男人愤恨，女人唾弃，却无人敢出言挑衅。相传此人美貌至极，也残忍至极，男人尤其是相貌好的男人对其真是避如蛇蝎，连听到“鬼姬”二字都会汗流不止。

    树阴中转出一个人。

    空山寥寥，偶尔有些许落叶飘下，却没有一片落在他身上。一叶不能加诸身，夜色也为他的气势而惶然退避。

    “首座。”鬼姬收敛了一身的妖娆腥血，略微低了低身子。

    不错，他就是秋容尽——江湖第一神秘组织诛天阁的首座。不过，又似乎不是。

    明明一样的脸，一样的人，却不一样了……

    “鬼姬不知是首座亲来。”鬼姬低着的身子不敢抬起，连眼睛也不敢抬一下。秋容尽虽在诛天阁仅屈阁主穆念远之下，也最好相处，但也是最严厉的一位职权者。

    “不知，因此在这为所欲为。”那口气，淡淡的，一如既往的平白，却让鬼姬心惊胆颤。

    “鬼姬知错。”

    “何错之有？”

    “鬼姬此次任务为完，不当在此偷懒。鬼姬愿回阁领罚。”

    秋容尽脸色不见缓和，“如此甚好。此次竟有另外一波人来扰，看来要好好查查。鬼姬，你的任务不变，助练晴顺利进入铜城。”

    “鬼姬领命。”

    “西行，快去吧。”

    鬼姬提起那只残破的灯笼急急行去，心里暗想，着秋容尽一向赏罚分明，要是真罚下来，她可吃不消。这泰山崩于面前也不动色的性子估计连阁主也没办法，当然除了那个女人——丑陋却古灵精怪的女人。

    诛天阁刑罚颇重，按捺下那些心思，鬼姬广袖一拂，顿时飞掠而去。

    树木急退，夜风更凉，鬼姬掠行良久不见疲惫反而更加精神，因为她听到了谈话声。

    “阿弥陀佛创立了所有佛都称赞的西方极乐世界。他还在创立世界的同时，将他自己的名字变成了一句咒语。于是，单单念诵“阿弥陀佛”一句佛号便是修行。不断念诵，持续不断，就可以了脱生死。”鬼姬倚木而望，薄雾中一女子正款款而谈。

    “施主所言极是，念诵“阿弥陀佛”的佛号确实是一个修行的法门。”一个褐色僧袍的和尚双手合十，缓缓道来。

    “那我问你，着普天下下念诵‘阿弥陀佛’之人何止千千万，又有谁脱了生死？何谓生死？”

    “无明愚痴为本，犹如树的种子，种子虽小却能长成大树。无明愚痴生行，行生识，识生名色，名色生六入，六入生触，触生受，受生贪爱，爱生执取，执取生有，有致生，生致老死，合十二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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