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剑崇洋双眼金光闪闪,也忍不住挪揄。
“我说袖儿,你这么小看我紫洋啊?”紫洋鼻子一歪,不高兴了。“就算是练晴也说我心中有丘壑,将来必定成大事。”
“噗……”练晴忍不住,笑骂,“我这话是有前提的,你忘了?”
紫洋不答,绿袖幸灾乐祸道,“前提是,下辈子,哈哈哈……”
几人笑闹中已行至客栈之前,之间“天下第一楼”几个大字横挂正中。练晴入目的五个字乃是道劲自然的行书,笔势飘若行云,浮如流水。
“这位客栈真是好眼力,这匾额可是我们‘天下第一楼’的镇楼之物啊。几位快请,天冷路远,进来喝茶吃饭,打尖住店休息会才好赶路啊。”客栈猛然出来为小二,言语伶俐,动作利索。边说边让人牵走了马匹,客气地将练晴四人让进里边。
练晴对这匾额很感兴趣,边随小二往里走,边贴近他低声问道,“镇楼之宝?那岂不是大有来头?倒让小生好奇了。”
为了出门方便,练晴几人都做了些装扮。练晴锦衣玉带,手持折扇,只要不笑,俨然是一个俊俏佳郎。为什么说不笑,因为练晴一笑,弯弯桃花眼下一对儿梨涡和着小虎牙,怎么看都不觉得英挺帅气。
当然了,不笑的时候,练晴这身男子装扮还是极其成功的。刚出现在紫洋三人面前时,几人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这是自家小姐。
尤其是绿袖,当时看着练晴还羞红了脸,被练晴好生调笑了一番。
店小二和练晴一靠近,被她这一笑,也不由自主地红了脸。一边引路,一边暗骂自己今天见鬼了:天南地北的俏郎君见过不知多少,怎么今天对着个男人还难为情了。
他清了清嗓子,才恢复常态道,“这当然是有来头的,听这位公子的口音该死宛城人吧。”他也不管练晴承不承认,自顾自说着,“宛城第一个公子,您听说过吧?”
嗡……
本来兴致盎然的练晴脑中一阵轰鸣,脸眼睛都突然潮湿了起来。
那边的小二仍在骄傲地介绍,“宛城第一公子练尘啊,不光是长相举世无双,更是文武双全啊,这‘天下第一楼’几个字就是他赠给我们老板的……”
练晴已经听不清楚小二再说些神马,脑中盘旋的尽是那张如玉的脸庞。午夜梦回,每每都会被那急坠而下的身影惊出一身汗水。
练尘,这个该是自己哥哥,却又偏偏不是的人,总能将自己平静的心湖搅碎。
挤如喧闹的客栈,练晴周遭却冷得异常,她的思维全部都停在了崖顶的那一刻。
“小……公子……”
迷糊间,有人将自己拉着坐下。定晴一看,才发现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被引到一个角落坐下,绿袖正拉着自己的袖子,和紫洋一样过担忧地望着,桌边还站着适才引路的小二。
小二似乎已经站了有一会儿,有些好奇地看着自己。见练晴眼神扫过去,急忙职业的一笑,说道,“公子,您需要些神马,小的马上叫人给你端上来。”
练晴歉然道,“上七八个你们的拿手好菜即可,去吧。”
“好类,客官您稍等。”说完一溜烟,往厨房奔去。
紫洋见练晴面色不愉,硬邦邦地囔着,“啊,这天下第一楼,果然非同一般。装潢摆设别具一格,连小二也是博闻强识啊,哈哈哈……”
绿袖难得不和紫洋抬杠,很配合地笑了两声。却见练晴虽然也在笑,眼中却毫无笑意。
此时,客栈门口传来一阵谩骂。
“走走走!臭要饭的,滚远点,别给我找晦气!”
“我……”另一个声音很弱,却也很坚持,“我可以刷碗扫地,你能不能……”
“不需要不需要,走走,快走!”
……
绿袖也曾有过类似的经历,见状咬牙切齿道,“这小二当真过分!”正好这事也可以转移练晴的注意力,绿袖站起身道,“小……公子,我去看看。”
客栈这种地方人总会很多,人多的地方是非也跟着多。作为生意人,同情心要有却不可泛滥。练晴不觉得这恶人样的小二犯了大罪,但这种口气对一个孩子总归不好。
“去吧,记住别惹事,给钱就好。”崆峒印发了多少争执,赤炼剑招惹了多少麻烦?在这关键时刻,能有多低调就多低调。
不料绿袖还未起身,门口又是一阵骚乱。紧接着,一个细小的身子钻了进来,边跑边囔,“我不求你,我求其他叔叔阿姨!”
“抓住他,抓住这小子,快!”后面的小二凶神恶煞紧紧追着,急忙要把这捣乱的小叫花子赶出去。
“等一下!”一声怒喝止住了小二的脚步,却不是绿袖,而是练晴。
那小叫花子听得有人阻止,欢叫连连地往发声处跑去。边跑边叫,“公子救命公子救命啊!”
小孩儿脸色蜡黄,头发枯燥,一身衣服脏兮兮乱糟糟,唯独小眼睛里的那双眸子分外明亮!只见他奔到练晴面前,看也不看是谁,抱住她就哭,“公子救命啊,我爹死了妈死了,全家都死了,现在连安葬的银子都付不起。公子一定要救救我,我以后给你做牛做马。呜呜呜……”
那最后几声呜咽虽然不够哽咽,小孩儿哭得还是异常悲痛。隔桌的几个女客早已满脸同情,小二杵在那儿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绿袖也早已红了眼,这一切和自己的过去是如此的相似。曾经,自己也是跪坐在冰天雪地里求韧安葬父母。她跪了整整一天,围观者众,却是无人出手相助。若不是当初那个雪人般的小练晴将一串糖葫芦塞到自己手上,或许自己永远也没有尽头……
绿袖将眸子转向自家小姐,却发现练晴脸上悲痛交加,颤抖着手,也颤抖着双唇。
轻如蚊蚁,却坚如磐石的声音落在几人耳中,“黑子……”
绿袖三人疑惑,小孩而却背脊一僵,缓缓从奋力痛苦中抬起了头来。
脏兮兮的小花脸上挂着鼻涕眼泪,眼睛却睁得溜圆。小孩儿疑惑地看了许久,最终猛地跃进了练晴的怀抱。
“丑丫头……”小孩儿不再嚎啕大哭,声音却哽咽不已。“丑丫头丑丫头丑丫头。”
黑黒的小拳头捶在练晴身上,不痛,练晴却湿了眼眶。
“对不起……”练晴抱住怀里哭泣的孩子,紧紧的,不愿再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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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无双独臂人
“小二,再来一碗!”
这已经是紫洋叫的第八碗面了,周边食客已经来来走走好几批,纷纷朝她看来。
紫洋有些丢脸地驼回位置上,一边远离那些堆得老高的碗盘,一边扯着嗓门儿提醒,“我说黑子啊,你慢慢吃,没人和你抢,够你吃的。”
“呜呜……呜呜……呜……”黑子一边往嘴里塞面,一边含糊不清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练晴忙着帮黑子往面里加调料,见这样子的黑子是又好笑又悲伤。
终于,在不知道重了多高碗盘之后,黑子心满意足地用练晴的手帕擦干了嘴。
“饱了?”紫洋如释重负地抹了把汗。
“呃……”黑子打了个长长的饱嗝,睨了紫洋一眼才道,“你这叫饱汉不知饿汉急,小爷我就是喜欢这么吃,哼!”
“好了黑子,”练晴太了解黑子了,不及时阻止,他能喝紫洋唠叨一个时辰不停。“黑子,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天在观音阁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问,黑子的那张生动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黑子,为什么不说话?其他人呢,除了绿浓和游子意,通天晓和无上他们人呢?为什么你会流浪到这里?”
诸如此类的问题还有好多在练晴脑子里,却因为适才的相逢冲淡。现在黑子恢复如初,练晴就再也等不及地追问。
一向多话的黑子抿紧嘴,整理了一下便将当日的事一一讲来。
原来,通天晓当日带着昏迷的黑子与无上,离开后游子意后便去了凡人居。岂料前脚刚一踏进,就有一帮黑衣人围杀!
通天晓一面逃奔,一面反击,却最终因体力不支遭人暗算倒下。好在无上与黑子正好醒来,两人借着熟识水性,来了招釜底抽薪——沉入长河,最终逃出生天。
接下来的情况是不容乐观的,通天晓重伤昏迷,无上也因在水底救护通天晓而伤了脚腿。三人好不容易找了山洞养伤,终是不得游子意的消息。
经过商议,黑子一人出了山来找游子意下落。然而小小年纪,身上毫无分文,打个游子意还没消息,自己便已落了个流浪街头。
黑子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后,便盯着练晴道,“丑丫头,你那天去哪里了?”他端详了练晴的脸色衣襟,又道,“还好你那晚不在,要不然就惨了……”
刀子嘴的黑子能说出这番话,练晴心里感动,面上却平静道,“我被人救了,当时没有想到观音阁会被练心等人围击。是我疏忽了,害得你们……”
“没有啊。”黑子瞪圆了小眼珠,解释说,“那晚要不是你留下了那些隐卫,我们恐怕等不到大哥来救,便要去和阎王爷喝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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