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佛注意到她的眼神,黑眸扬起,瞅住她的眸光,眼底掠过一抹淡淡兴味。
不数秒,他结束了与那个议员客套的寒暄,威凛的身躯朝她走来,步伐坚定,不曾有一丝猫豫。
他当然不会犹豫了。梁影歆想着,认出他眼底的兴味正是一个男人对美女适度的好奇与欲念--对他而言,她只是另一个试图勾,引他注意的女人,只要他中意,唾手可得。
“我好像没见过你。”站定她面前后,他首先掷落的便是这样一句傲然言语。
“你的确不曾见过我,五爷。”清冷的嗓音悠悠自红润的樱唇流泄,勾起袁五无限兴趣。
他扬眉,不敢相信一个试图勾,引他的女人说话竟然如此毫无温度,没一丝抑扬顿挫。
她若想勾,引他,至少也要施展某种媚术吧,至少嗓音该是诱人的沙哑。
可她却全身上下让人感受不到一点温度,彷佛一座活动冰山。
心死的女人,怎么会有温度散发出来。
他打量她,眸光从她乌黑高雅的发髻起始,一路蜿蜒过白皙优雅的颈项、挺直俏美的鼻尖、水润勾人的红唇以及黑色长礼服下曲线窈窕的娇躯。
黑发、黑眸、黑色礼服,与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肌肤形成强烈而骇人的对比。
呵呵,他要她!愈是一块冰霜,他愈有融化她的兴趣。
“叫什么名字?”他扬起手臂,抬起她骄傲的下颔。
“小影。”她一动不动,淡淡吐露自己的芳名。
“小影?好名字”他咀嚼着,喉头滚出一阵低笑,“跟我跳一支舞?”
“我的荣幸。”她淡定地接受他的邀请,皓臂栖息于他的臂弯。
两人走至舞池中央,跟着音乐翩然旋舞。
“你从哪儿来的?”袁五望着她,似乎很欣赏她高贵优雅的舞姿,眼瞳逐渐因欲望而混浊。
“南部。”
“哦?我不记得曾给过妳邀请函。”
“我是阮天南的朋友。”
“阮天南?”剑眉一挑,“你是他的女人?”
“不是。”
“很好。”
细致的黛眉轻扬,“哪里好?”
淡淡一笑,“跟兄弟要女人传出去总不好听。”他说,语气淡然,其中含意却明白。
第二百六十九章是生?是死?
梁影歆不语,即便心海波涛起伏,凝向袁五的秋水瞳眸却仍平静,“你想要我?”
“不答应吗?”他淡淡嘲弄,彷佛肯定她唇中绝不会吐出一个“不”字。
偷偷地击碎了他的自信,“不。”
袁五愕然,不敢置信,“不?”
“不。”她清冷重复,明眸仍是幽冷。
她竟敢拒绝他?从来没有女人胆敢像她这样拒绝他!她以为自己是谁?
袁五愤然,感觉一张老脸被她直率的拒绝弄得面上无光,该死!他会让她见识得罪他的下场!他扬起手臂,正想对静立大厅一角的属下发出命令的暗号时,一个黑色的身形忽地挡在他面前。
他定神,认出这修长挺拔的身躯是属于阮天南的。
“如果五爷不介意,我想跟‘我的’朋友跳一支舞。”他特别强调“我的”这两个字,宣告着所有权。
袁五当然聪明地听出了。
“‘你的’朋友很大胆。”他直视阮天南。
“她是很直率。”阮天南坦然地说,语气虽是客气,却有维护的意味。
袁五挑眉,老练的眼眸在两个同是一身黑色打扮的男女身上来回梭巡,终于,昂首一笑。
“管好‘你的’朋友,兄弟,否则她有一天会替你惹来大麻烦。”落下最后一句意味深刻的警告后,袁五旋转身子,从容离去。
他才刚踏出两人视线范围,阮天南立刻反手抓住梁影歆的藕臂,一路将她拖到大厅另一端角落,远离人群,“你搞什么?”他逼近她,喷向她鼻尖的浓烈气息显示他的怒气。
她不觉有些慌,“只是……只是想试试他对我的反应。”
“什么反应?”狠狠瞅住她,难得地迸着几点火星。
“说不定……他会对我有兴趣--这对你的计划有帮助,不是吗?”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到底明不明白呢?
“他是对妳有‘性’趣。”他讽刺地说。“是不是忘记了我对你说过的话?”
“不是,我没有忘记。”她眨眨眼,眸中蕴着淡淡期盼,“阮天南,我可以认为你在紧张我吗?”
“你说呢?”他低斥她,手指捏住她柔嫩的下颔,瞅住她的眼眸蕴着淡淡怒火与浓浓警告,他瞪视她,良久,双唇方冷冷吐露,“我跟你说过,我的心早就给了别人,你若是愿意留在我身边,我可以给你一切女人的虚荣给你奢华的生活,但我不会爱上你,因为我这一生爱的人只有一个——”
“好,我清楚了。”她咬牙,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是谁说,爱情中谁爱谁多一点,谁就注定要被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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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日子,生活的紧迫及现实,让她没有很多时间沉浸在悲伤中,苦于生计或许可以暂时逃避伤痛,只是偶尔忆起还有阵阵的想念罢了。
洛轻不断努力的工作为了新降临的小生命,现在的生活还算安定吧。手头拮据时可以向peter的酒吧预先支出些工资当作奶粉钱,胖小子也有邻居阿姨帮忙照顾。宝贝儿确实漂亮可爱讨人欢喜的很,不过他们一家就要移民海外了。哎,自己总不能老是靠着儿子漂亮的脸蛋骗些阿姨婆婆帮忙照料,小孩子没人看管到是个难题。宝贝儿在长大,身边需要人。洛轻一边思索,途径一家收购旧唱片的二手店。
电影的对白,痴痴缠缠,那么熟悉那么温馨。这部电影她以前常常缠着霁枫陪她看,看过之后,又哭的稀里哗啦,楚霁枫总是笑她没出息。后来唱片找不到了,就再也没看过。洛轻控制不住心中悲楚,像着魔般走进店内。
“小姐,您想找点什么?”老板远远的招呼。
“这部片子,在哪?”
“哦,你是说现在放的,在你左手第三排。”他没有走过来,只是凭记忆指示着。
洛轻抬手轻轻划过唱片的支架,抚过第三排,就是这张。她有些激动的拿起唱片,“哇——”一声啼哭,惊掉了她手中唱集。她竟然把孩子丢在店外了,——
“老板,这张碟我要了。”洛轻放下钱转身离开。
“喂,小姑娘,你还没拿——”店家取下播放的影片,她已经走了。
她的宝宝很乖,不会轻易啼哭,原来此刻街尾处有人斗殴,恐怕惊着了孩子,还是快点离开是非,若是伤到她们母子就不好了。可不免她叹见,那男子被些人堵在角落毒打,似乎已经无力还手。拳脚像暴落的雨点,他仍旧未曾吭出一声。这么多沧桑经历来,她至今还改不掉多管闲事的坏毛病。虽然已经在克制自己了,但他真的很可怜。洛轻躲在一幢楼门后杨声谎道“警察来了——警察来了——”
那群青年闪的也快,惊闻瞬间鸟兽状不知去向了。洛轻见状推着小车走了过去,将车子停在不愿,凑近伸手扶道“你还好吧?”
男人垂首,头压的很低,黑发斑斑染着血迹,挡住了眉眼。一种无言的抗拒,似乎并不愿意接受她的帮助。他动也未动,僵硬着原来的姿势,身体微微颤抖,额际缓缓淌下鲜血,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这不可能!尽管长发遮脸,尽管他低低的垂着脸,尽管那躲闪的目光片刻未曾抬起过,洛轻还是认出了他。她的心好像一刻停止了,她几乎快唤不出声。
“阿杰……阿杰是你吗……”洛轻探手,去掀他额的发,却被他扬臂挡打开了。
他扶着墙壁困难的支撑起身,一直不曾望来一眼。青灰色的石墙上,烙下了他带着血迹的手印。一个个都写满无奈,一个个落在冰冷的壁上,那么惊心那么刺目。他跛着脚,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阿杰……”洛轻失声,不停的叫唤,想唤住他蹒跚的步履“阿杰……”
他渐渐停下脚步。
“小轻,别叫了,你叫住我又有什么用……”他的声音有丝沙哑,无奈道“早料到会有今天,从来就没有退路……”他仰望着天边朝霞,轻轻呼出一口气“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只会连累你,从今以后,我们相逢不相识,你保重……”
“阿杰……”洛轻颤声,哽咽道“你不想看看孩子吗?是他的孩子……”
那些簇拥的人群,辉煌轻狂的过往,那意气风发的当年。都一去不复返了,只留下孤单的身影淡漠的人情,冷冷人间茫茫沧途。不要逼她的伤痛,不要逼她流下泪……
武立杰紧紧握着拳头,僵身站在那里,良久良久未曾开口,最后仅是抬手抹了把唇边血迹。他痛恨,默默回眸,仅是遥望了一眼那诺诺咿呀的婴儿“等我包份厚礼再来看你们——”
阿杰……
风轻轻的吹,夕阳的余晖斑斑撒落,照出一片金橙。他倔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日落夕下,步走步远,渐渐的隐没在晚霞刺眼的光灿中。
他坚强的离开,却踩出一步步的心痛,走的轻松,恨只能埋藏心底。
往事幕幕映上眼前,他玩笑,他吊儿郎当,他不以为然,他玩笑的捉弄,他懒洋洋赖在车上……
他,走了。还会再见吗,洛轻想叫住他,却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启齿只有微微的颤抖。匆匆的交汇擦不出永恒的火花,过去的岁月亦无法从头再来。那曾有过的辉煌,快乐,像流入大海的溪。不见了,只是漂去另一个地方,寻找他新的天地去了。
分离或许是悲哀的,但当你没有办法时,只能被迫接受。尽管无奈,尽管心痛都必须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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