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因为回廊面积广域,四大中心城,还有无数小城镇,以及玩家保留的记录点,想要持续追杀一名玩家是很困难的。但如果是一个公会有心追杀一个人,也不是不可能办不到。
日出海天思考了一会,走向司镜,“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交出羽衣,二就是被漂白。”日出海天只是想要威胁她,如果真的要漂白一个人,那么苍天印公会一个堂的力量都要被用来浪费在这件事情上。日出海天并不是个鲁莽的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给对方台阶什么时候该拿出姿态。但是他唯独料错了司镜。
司镜也思考了一会,然后微笑,“我选c。”
话音刚落,司镜再次忽略吟唱放出法术试图攻击日出海天。于是司镜再度挂了回去,这次又是被刀片鱼利落地干掉了。
就在大家都以为这小法师总该长点记性回城的时候,司镜又从回廊亭里走了出来。
司镜的理智告诉自己,要是回城,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又或者是直接下线,找韭菜,噢不,不能拖累她。实在不行还可以找王微来帮忙。
但是唯独这回,司镜不想逃跑。她不想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贼名,更不想被人这样羞辱一番就龟缩逃亡。馒头争口气,人也一样。
这次司镜走出来之前,她先掏出了一盒礼花,点燃。在华丽丽的礼花背景下,司镜又掏出了最近做任务得到的区域喇叭,深深酝酿一口气,就开始大吼,“雷迪斯and金拖漫,各位乡亲父老,父老乡亲。快来看戏啦,免费的不收门票,现在观看还享受礼花专场。欢迎收看土匪与人妖是如何打劫的啊!正版反面教材,不看白不看啦!”
吼完之后,司镜还掏出瓶子喝口水润润肺,又指着刀片鱼义正严词到,“小刀,你pk时从来都只会在后面来阴的。上次就是这样,我打怪你打我。你自以为很聪明,其实在我看来,根本就是一个懦夫!只有胆小鬼才会在别人背后偷袭。为什么偷袭?说明你害怕,说明你知道正面对决你打不过。卑鄙的境界就是无耻,无耻的最高奥义就是不要脸!”
司镜一口气吼完了话,笑嘻嘻地看向他们。忽然觉得,自己是在发泄,很久没有这样,肆意地嚣张,无理的放肆。很好。很好。
而忽然被指名道姓的刀片鱼,一脸阴沉地站出来。
“花朵朵,你给我出来。我们公平pk。”
“好。死伤不负!”
司镜知道自己和刀片鱼的等级差早已是今非昔比,刀片鱼也知道自己和司镜的所谓pk根本就是单方面的虐杀。但是没有人先提出停止,司镜要争口气,刀片鱼也想争口气。
今天是他第一次跟着堂主出来,他不想丢脸,更丢不起这个脸。
司镜知道自己的等级开始下降,她的法杖开始损坏。但是她不肯认输,死也不肯认输。游戏的这点好处就体现了出来,无论你死多少次,都可以复活。
到了最后,就连周围看戏的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有人劝司镜放弃吧,回城算了。有人说刀片鱼怎么真的下得了手。还有人嘀嘀咕咕说苍天印这回是在杀鸡给猴看,这是在扬名立万呢。
这时,寒希世忽然开了口,“小刀,你要是能漂白这女人,我就把公会的破灭刀给你。”
“希世!”日出海天皱眉看向自己的老婆,寒希世不以为意,只是缠着日出海天的胳膊,堵着嘴巴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司镜的法杖,那把核桃给她的风无光魔杖,在到手不到数天后,碎了。司镜看着草地上的片片木渣,还有破碎的宝石碎片,抿着嘴巴。
刀片鱼收了手,他沉默地看向司镜,一言不发。他也没有料到,这个女孩子竟然坚持了那么久。虽然游戏中死亡并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痛苦,但是精神上的折磨,却是极难忍受的。
“喂,杀了她啊。”寒希世指着司镜,不满地开口。
“不用了,她已经归零了。”日出海天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法杖对于法师来说就像生命一样,就如同宝剑之于骑士,仗毁人亡,天经地义。
司镜站直了身子,此刻已是夕阳时分,血染黄昏。
“不是你的东西,你怎么也得不到。”
司镜拿出了一样东西,不是羽衣,却是黑猫上次送给她的精灵之翼。打不过总跑得过,不是吗?而且自己,已经好好地努力过了,战斗过了。就算是输,也是虽败犹荣。
在精灵之翼无比绚烂的光环中,司镜的身影被一双羽翼包裹。光环退散前,在场的众人听到了这个女孩的最后留言。
“诸位,江湖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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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暗夜萤火泉
更新时间2008-3-13 12:50:00 字数:0
司镜睁开眼,原本失落和压抑到极点的心情,忽地被柔柔地撞疼了。
面前是宛如梦境的森林,斑斑萤火穿梭其间,夏虫纷飞乱爱,泉水丁冬作响。一切都是那么祥和,宁静,不被人践踏,不遭人玷污,纯白如宇宙诞生之初。
低下头,脚边是一弯清澈的泉流。清泉中倒映出的女孩,只是一个穿着薄薄白裙的小傻瓜。还以为等级降为零就连新手服都穿不上,系统还是挺仁慈地发配了一件无袖连衣裙。司镜想着,合掌捧起泉水,略略洗了洗脸,深深叹了口气。调出地图看看,这里是完全陌生的地点,只是写着暗精灵之泉的字眼,关于改处的介绍则一字没有。
司镜顺着泉水走下去,大约二百来步的样子,一个小小的池塘出现在森林中。池塘倒映着极细极弯的月牙,繁星斑驳,微光粼粼。湖面上,萤火虫空灵地飘荡着,草从中的虫儿不间断地哼唱着一夏又一夏的古老歌谣:
“寂,寂,寂。”
忧伤的思绪攀爬上司镜的心头,蔓延成无边无涯的青苔。呆呆地站立着,不想思考,也不愿去思考。
有点,累了。
虫鸣声中,轻微的脚步声踏着月色而来。
司镜屏住呼吸扭头,映入眼帘的是从未有过的绝景。
他头戴白玉法冠,身披柔软暖和的长袍,足踏羊皮软靴,手持彩虹法杖自林间走来。他像是从绝版油画中走出来的十八世纪贵族,优雅高贵。他的发,是蓝丝绒天空的眷属,他的眼睛,神秘又充满星光。那样一个男子,原本应该是冷淡的,礼貌的,甚至有那么几分孤高的。可是他看见司镜的时候,蓝色的眼眸中像是滑过了流星般的光,柔柔轻轻,像是在微笑一样。
他走近司镜,两眼不着意地眯了眯,轻声询问,像是太大声就会吓住她一样,“冷吗?”
被他这样一问,司镜才反应过来。这里的空气温度不知怎么的比别处低了许多,司镜不由自主地点点头,但是嘴巴却倔强地回答到,“还好。”
他挥手收起法杖,不说话地解下长袍,动作轻柔无声。温暖的带着体温的长袍轻轻地搭在了司镜的肩上,司镜吸了吸鼻子,压抑住想哭的冲动。
“这里是,我最喜欢的地方。”他安静地述说着,真诚不做作。司镜恍惚想起了神乐,默默不语。两个人就这样站着,司镜看着萤火纷飞的湖泊,他也看着点点绿光的泉水。司镜裹了裹长袍,觉得还是有点冷,于是蹲下来,探着脑袋打望着湖泊。看着这样的湖水,心似乎也可以跟着渐渐平静。
他看了看司镜,无声地挥了挥法杖,一团蓝莲花样的火焰凭空生起,闪耀开放在草地上。火焰没有烧着草地,更没有灼伤司镜,它只是散发着温暖柔和的光。
司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好奇地伸手想要摸摸是怎么回事,但又小心翼翼地缩回手,歪着脑袋看了看他。
他还是那样安静地站着,像是融合进了这片森林,湖水和萤火一样,自然柔和。随后,他做了一件司镜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拿出了一口锅。
司镜的眼瞪得更大了,已经接近了平时被崔一夏提醒过无数次不要用小狗眼神看人的境界了。
他利落麻利地切菜,切胡萝卜,切肉丁,切火腿片,倒米加水,最后端锅上火,煮成了一锅香气四溢的粥。
在等待粥好的时候,司镜一边闻着诱人的香气,一边捏紧了长袍的边角,低声发问,“为什么游戏里面会有pk?就这样普通的玩不好吗?就只是单纯地体验人生不好吗?”
一边回想着进入回廊的日子,司镜慢慢说着,“做做任务,组队升级,发现隐藏任务的探险。这些都是非常好玩的啊,比那些争地盘抢怪的有意思多了。想打架想比赛谁高谁低不是还有pk场和决斗吗?为什么非要这么做呢?”
如果是复仇的话倒还说得过去,但是杀一个手无寸铁的人,真的会高兴吗,真的能够满足吗?司镜无法得到这样的愉悦。从欺凌弱者中得到快感和征服感,都只是人心狭隘的体验。
“因为人心的欲望,是无底的黑洞。”他了然地看着司镜,目光温和。他怎么会不明白那种感觉呢?不是连奥运会都追求更高更快更强的吗?人类的本能就是要追逐着前方,哪怕是飞蛾扑火。
一旦身处过高位,就放不下身段走到低谷。一旦因为卑微被人嘲笑,就忍不住想要报复回敬。一旦遭受过伤害,就拒绝相信天真的单纯。
“他们有他们的想法,你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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