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儿好奇的看著那些人,原本在整理马车的玄明也发现了那边起的争执,他放下手
边的工作,来到了她身後。
火光仍熊熊燃著。
那些人没人再阻止最前面的那名汉子,他转过身朝他们走来。
炎儿有些疑惑,但并不害怕,因为知道玄明就在身後。
当那汉子走到她身前时,她才发现他有多麽的高大,特别是她还坐在地上。她仰首
看著眼前的男人,他的身材几乎和玄明一般雄伟,在火光的映照下,那浓眉大鼻阔嘴的
形貌看来实在有些吓人。
「在下余铁英,抱歉打扰两位。」他一抱拳,开口声若洪钟。
「有什麽事吗?」她微侧著头,露出和善微笑,眼里满是好奇。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刚刚看到玄明还吓得跑到帐子里去不是吗?
「我同伴说,近年有位医术精良的女大夫在敦煌、酒泉一带行医,请问你是她吗?」
汉子长相虽吓人,请话却十分严肃,一板一眼的。
「为什么这麽问?」她贬了眨眼,奇怪他怎麽知道。
汉子看了炎儿身後的玄明一眼,然後道:「传言那位女大夫身边跟著一位全身缠著
绷带的怪汉。」
啊,原来如此,没想到玄明和她还成了如此有名的人物。
炎儿头更向后仰,看著沉默的站在她身後的玄明,对他笑了笑後,才又将视线转回
身前一点也不像商旅的大汉,然後站起身来,拍掉身上的尘沙,越过那大汉朝营帐走去,
玄明则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後。
直到她站起身,大汉才发现她是赤著脚的,他愣了一下,因她的赤脚,也因她突如
其来的动作,不禁出声唤她:「姑娘——」
炎儿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怎麽,你找我不是因为有病人吗?」
他张了张嘴,似是没料到她会猜著,随即像是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做了一个请的
动作,然後在前头带路,可心里还是有些纳闷她为何没穿鞋,但基於礼貌,他并未再对
她的赤足多加关注。
在经过营帐前的那些人时,炎儿才发现他们并不是普通商旅,的碓他们的外表及衣
著看起来很像,但是每个人身上都带著大刀,商旅身上带刀剑防身并没什么,但他们的
刀全是同一种款式的,而且这些人脚上穿的皮靴也并非一般商人穿的,而是更耐穿、底
更厚的靴子,虽然不贵却很实用。
炎儿心一凛,隐约猜到了这些人的真实身分,她看见他们脸上都有著担忧,也因此
猜到了需要她医治的人显然身分并不低。
其中有几人脸上的表情并不是十分赞同,她现在终於知道他们方才在争执什度,显
然是有人反对找她这位女大夫来。但说实话,在猜出那位需要她的人十之八九并非生病
而是受到刀剑创伤,而且那百分之百是他自作自受之後,她对医治那人的意愿也降到了
最低点,但现在拒绝已经太迟了,再者,其实她知道自己无法真的忍心撒手不管。
走进营帐後,大汉要两人等一会儿,便掀开布幔走到了另一边。
炎儿这才发现帐子里隔成两半,另一半被布幔遮了起来,而他们现在站的这地方只
是前半,这不小的空间里,地上被整得十分平坦,一些木箱整齐的堆放在一旁,木箱上
更多的刀剑和箭羽更加证明了她心中的猜测。
「滚开!我不需要大夫——」
一声咆哮从布幔後传了出来,跟随而来的是一声陶瓷碎裂的巨响。
炎儿吓了一跳,将视线转向正前方。
「滚——」另一声咆哮响起。
冷不防地,一张荼几突地让人砸了过来,当她看见时,那茶几已以惊人之势扯掉了
整块布幔朝她脑袋而来。
「埃」她脸色微白地轻叫一声,退了一步,下一瞬,玄明已抓住她的臂膀,将她扯
到一边,一拳击碎了那张小茶几。
碎裂的木屑差点击中她,玄明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大掌一伸在她面前迅即地画了一
圈,便将所有的木屑全接了下来。
她惊魂未定地抚著胸口喘气,却发现玄明松开了抓住她的臂膀,杀气十足地冲上前
去。
「玄明,住手!」怕他杀了床榻上那犯下无心之过的男人,她忙冲上前,边大喊。
来不及了——
正当她这样想时,站在床榻旁的大汉,迅即冲上前和玄明对了一掌,但寻常人哪是
玄明的对手,光是一掌那人就被玄明给打飞了出去,若非後头还有营帐挡著,只怕他还
要跌得更远。
「住手,他不是故意的。」怕玄明再造杀孽,她忙挡在床榻和玄明之间,张开双手
阻止他再前进。
玄明止住了前进的身形,但杀气仍弥漫全身,露出来的一双眼像野兽一般阴鸷狠绝。
外头的人听见帐里的骚动,一时之间全冲了进来,但看到眼前的阵仗,倒没人敢蠢
动。
「你忘了曾答应过我什麽?」她肃目凝神加重语气,要他记住自己的承诺。
他浑身一震,握紧的拳头才放松了下来,和她对视的双眼中的凶狠神色慢慢退去,
杀气也渐消失於无形。
「这里他妈的在搞什麽鬼?」
一声阴沉的低咆陡地在颈背後响起,炎儿寒毛倏地立起,这才想起身後那名半坐在
床榻上的男子。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要和他道歉解释,谁知才回首,一瞧清那人的容颜,她心跳顿
时一停——天,怎度可能?怎度可能?
她思绪狂乱地瞪著眼前的男人,整个人完全无法动弹,只能血色尽失、不敢相信地
看著他。
是假的、是假的,他是假的,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她出现幻觉了,对,一定是她再
也受不了了,所以开始出现幻觉了。
她不可能再看见他的,他已经死了,死了!
她亲眼看见他死了,她亲眼看著他身首异处的!
轩辕魃,不要欺骗自己,他早就已经死了,这个男人只是个幻影。停止,不要再想
了,你面前的人是假的!
脑海里响起狂乱的声音,一遍一遍的提醒自己,但她仍是瞪著他,瞪著眼前裸著上
半身、长发披肩,英挺的脸上满是不耐烦,黑眸里全是怒气的男子。
她一再一再的告诉自己他是假的,可他没有因此消失,仍是活生生的、火冒三丈的,
眼前的人是如此的真实,他额上冒出的汗是如此真实,他真实到她能感受到他吐出的气
息,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热度。
有没有一种思念……
停止的心开始狂跳,她颤巍巍的抬手,直到指尖轻触到他的脸庞,那触感是如此的
温暖、如此的熟悉,她无法遏止的喘了口气,直到此时她才晓得自己早已屏住了气息。
有没有一种思念呀……
她轻触著他的脸,彷佛他一碰就会碎、就会幻化不见。
是真的,他是真的碍…是真的……
她胸口好疼好疼,那汹涌的情潮不断的在她胸中翻涌,多年来压抑住的情感全在此
时解放了。
虽然他眼中的不耐烦和怒气加深了,更增添了一抹疑惑,她还是忍不住抚著他的脸,
然後温柔的笑了,泪在同时夺眶。
随著珠泪的滑落,她再也受不了那充斥全身激荡的强烈情感,昏了过去——
第二章
「搞什麽?」
还没来得及斥喝眼前的女人,他正要挥开她无礼的小手时,她却突然在他眼前昏了
过去,没多想,他伸手接住她,肩膊上伤口的裂伤却因此扩大。
他痛得咒骂一声却还是没有松手,眼前人影一动,他抬眼怒目瞪视身前的怪汉,本
以为他会上前接过这女人,那人却只是看著他,一双黑瞳有著震惊、懊恼,还有更多不
明的情绪,但那全都只是一闪而逝,之後那怪人就只是注视著在他怀中的女子。
这女人昏过去了,而这人显然很在乎她,得知此点,他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一手按
在那女人白皙、不堪一折的颈项上。
「你是什麽人?」忍著肩膊的剧痛,他一肚子火的瞪著那怪人问。
玄明沉默著,视线从炎儿脸上移到了他按在她脖子上的大手。
火辣辣的肩伤和腹中那烧灼的感觉已经搞得他心烦气躁,加上没来由的在自己的地
盘遭人攻击,他早就已经一肚子火,刚刚这女人行为诡异的看著他,现在问这家伙又不
肯说话,他眼一眯,大手一紧,箝住了女人的脖子,怒喝:「说!」
玄明一双黑瞳窜过一丝流光,但身形却没动,只是怪异的瞪著他看。
他一火,就要动手,方才被人打飞的铁英却紧急出了声「爷,别,那姑娘是请来的
大夫啊!」
「大夫?!」听到这惹人生厌的名称,他一瞬不瞬地直盯著眼前的怪汉,不屑地嗤
了一声,「一个是全身缠著绷带的怪人,一个是动不动就昏倒的丫头,这样的人也配称
做大夫?」
玄明眼也不眨一下的回看著他,突然道:「肩伤好处理,要稳住你体内乱窜的真气
也不是难事,难的是你中的寒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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