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人听了,其中最前面的那个人说道:“敢问这位是不是我家大人的好友吕公,我是这里的狱吏萧何,奉我家大人之命前来祝贺吕公一家乔迁新居的。”听了这话,吕公方明白了来者何意,急忙让那几个人进屋,让吕夫人沏一壶茶招待着。
一番言语方知,原来是自己的好友沛县县令要来祝贺自己乔迁之喜,先派手下的人前来报信了。吕公听了,急忙让吕夫人准备酒菜,还要多弄些酒菜,因为萧何还说了,衙门里的那些衙差也有来的。
一时,吕泽上街打酒去了,吕夫人带着她那几个女儿忙活起来,就连虞嫣然也派上了用场,在那里帮着洗菜。
天色渐渐亮堂起来,吕公的家也逐渐的热闹起来,来祝贺的人很多,不止衙门里的那些官差,掌管其他地方的官员和县里的一些豪绅也来了很多,一时宽敞的院落都显得拥挤起来。有钱有权的过来送礼祝贺,没有钱的平常老百姓也过来了,都是些左邻右舍的人,过来帮着张罗酒菜的,好一番热闹富贵景象。
一时来的人太多,场面有些混乱,加上吕公刚刚搬来,除了自己的好友沛县县令,别的都不认识。还有那些贺礼,更是杂乱无章,不知道是谁送的。吕公去找县令,将此事说了。那县令想了一下找来了萧何,让其帮忙收礼记述。来祝贺的人太多,屋里根本就坐不下,去邻里借了些桌子板凳,摆在了偌大的院落里。吕公对这些来祝贺的人都并不认识,不知道谁权高,谁富贵?这堂上堂下更不好确定该让谁坐。一时又和自己的好友沛县县令商量着,最后决定,谁送的钱多谁坐堂上,送钱超过一千的人方可坐到堂上喝酒,不过一千的都在堂下。
这样安排好,已近中午,饭菜也已经准备齐全,慢慢俱都上到了桌子上,一时大家举杯同饮,好不欢畅。那萧何也收了账本,找了一处地方坐了下来,与那些同僚喝起酒来。
正在大家欢呼畅饮着,突然院里又冲进一个人来,本来以为不会再有人来了,可偏偏正喝酒的时候,来了一位,“泗水亭长刘季,贺钱万。“说着那人直接进入堂上。
在做的每一位宾客一阵唏嘘,个个惊讶不已,贺钱万,一个县令一年的俸禄也就数千钱,这刘季是个泗水的亭长,得攒几年方积累出这一万钱来?
却说那刘季进入堂上的事情,虞嫣然站在做饭那间屋子门前,里面的事情自己自然看不到。但虞嫣然却知道,这么有名的历史典故自己怎会不知道,吕公迷信面相,见了刘季的面相惊讶不已,最后也正是因为刘邦那面相,将自己的女儿吕雉嫁给了刘邦。
想到唯一疼自己的姐姐要嫁给刘邦了,这历史一直在沿着历史的轨迹发展着,身边的人都在按照他们各自的人生轨迹前进着,深知这些人的最后各自的命运,却唯独对自己的未来一片茫然,从另一个世界来的,自己,该会有一段如何不为人知的结局?
想着虞嫣然远远地看向这番热闹场面,本来那些宾客的面孔上都洋溢着笑容,如此的感染下虞嫣然却高兴不起来,倒是悲伤起来,想那快乐的时光都是短暂,过了今日,回归平静,再过几年天下大乱,如此祥和的场面只能保存到记忆里。人不能太乐观,也不能太快乐,快乐到极致便是回归悲伤的过程,所以,做事总归有个度,把握好尺度方心存淡然。
相聚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快乐的时候时间会过得非常快,那时的人不会留意到时间的存在,固然不觉,自然忘我,难免觉得会过得很快,就如同现在这些喝酒的人们,忘我地忘记了时间。太阳偏西而去,宴席也接近尾声,一个个醉醺醺,面红耳赤地作别离场,不觉间亦或是恍惚间,匆匆而过,各自回家去了。
最后只剩下了沛县县令和他手下的几个官差,其中里面就有萧何,还有一位就是那个自称带了万钱的刘邦,杵在那里,想来是那吕公留下他的。
虞嫣然一边和吕雉收拾这院外那些桌子上的碗盘,一边不时地看向堂上。只见那县令和吕公说了些什么,吕公好像拒绝了,最后那县令略带不快,走出了堂上,准备回家。
那萧何也随着县令走出了堂上,突然见到正在收拾碗筷的虞嫣然,一时的迟疑过后,那萧何笑着走到虞嫣然身边,说道:“小姑娘,还记不记得我啊?”
听到有人说话,虞嫣然抬起头来,见到萧何,笑了笑说道:“当然记得啊,你对我有恩,我怎会忘记的。”萧何听了说道:“原来你是吕公家的姑娘,怪不得这般伶俐,看来我们以后会有的是时间见面的,有时间还要听听你那番别具一格的理论的。”
虞嫣然笑了笑说道:“承蒙抬举了我一个小孩了,都是瞎说一通了。”
见县令走出大门,那萧何和虞嫣然聊了一会儿也便走了。后面,倒是吕公和刘邦聊了好长时间,直到收拾完外面的碗筷,进到堂上,那吕公方和刘邦饮茶完毕,各自作别。
送走刘邦,左邻右舍过来帮忙的那些人也帮着收拾完碗筷桌椅。吕夫人连同几个妇人,在堂上又摆了一小桌饭菜,招待着那些过来帮忙的人。虞嫣然和吕雉、吕嬃和吕释之也在内。各自吃晚饭,劳累了一天,待那些过来帮忙的人走后,这边吕公一家人也各自疲倦,各自休息去了。
☆、嫣然离家
夜里虞嫣然迷迷糊糊被一阵细小的吵闹声惊醒,翻了个身睡不着,便起身下床了。今晚的月色很浓,皎洁的光芒透过窗子,朦朦胧胧洒进屋子。也正无聊睡不着,虞嫣然走到窗前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向外边,刚刚那阵细微的吵闹声大了些。虞嫣然侧耳静心听去,原来是吕公在和吕夫人争吵,不过声音不大,自己这间房屋正好切近吕公二老的房间,所以才能细微地听到。
“什么,县令替他儿子求这门亲事你不答应,却将雉嫁给那个混混模样的刘季,你成日说我这个女儿不寻常,如今你就这么不上心,还是你糊涂了,县令的儿子不嫁,偏偏嫁给那个刘季?”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那刘季相貌高贵,气度不凡,有将相之命。”
“一个四十多的人了,还有什么当上将相的机会,你把那素想嫁给谁就嫁给谁,这我不管,可雉是我亲生女儿,我不同意。”
“这事就这么定了,不同意也得同意。”……
一阵夜风袭来,令站在窗前的虞嫣然打了个冷战,急忙离开了窗子,回到床上,却更无睡意。原来那沛县县令临走时脸上略带不快,原来是替自己的儿子求亲被拒绝了。还有那刘邦,正如历史,分毫不差,娶了吕雉,只因他有一张帝王之相。还有自己,吕素,竟然遭得家人这般对待,虽说不是你们亲生,却也相处了这么长时间,难道就没有一点的温情吗?
彻夜无眠,直到天亮时才迷迷糊糊睡着,吃早饭的时候吕雉过来叫过,虞嫣然说不吃了没有起床。吕雉以为虞嫣然生病了,进了屋子试了试虞嫣然的额头,不烫,也便放了心,说给留着饭便出了门。
到了中午,虞嫣然睡醒起床,方听说,吕公已经宣布了他的决定,一家人开始筹备着嫁妆的事情。中午各自吃过饭,虞嫣然寻了个空闲,跟着吕雉,见她并无不高兴的神色,不过也不是高兴的表情,虞嫣然问道:“姐,你高兴吗?”其实虞嫣然是想问,你愿意吗?这句话的,不过话到嘴边终究问了高不高兴的事情了,不过也差不多,愿不愿意高不高兴还不是相互牵连的。
吕雉听了,一笑说道:“爹给指的婚,什么高不高兴的,女人大了总归要嫁人的,你长大了也是哦。”
听了吕雉的话,虞嫣然方想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句话来,刚刚问的那句话简直就是多余,古代女子何有违抗父母之命的勇气,就算有几段可歌可泣的抵抗封建思想的爱情故事,也是以悲剧剧终的。
一个月以后,吕雉坐着喜庆的花轿,在一群敲锣打鼓的拥簇中,嫁与了大她将近二十岁且已经有了一个孩子的刘邦。这不知算不算是命运的安排,虞嫣然不知道,也不想多想,历史一直在按照它的轨迹在走,任何人左右不了,或者说这样也未尝不是一种好的结局,好的开端,好的发展。
吕雉临走时对虞嫣然说了好多话,虞嫣然一句也不记得了。成亲那天,喧嚣的人群里,虞嫣然看到刘邦那超乎寻常的喜庆,站在一边的吕雉,脸上笑容里透着平淡,说不出的感觉,虞嫣然也不知道。
吕雉嫁给刘邦之后,家里唯一疼自己的姐姐离去,令虞嫣然感觉到孤单压的自己喘过气来,加上本就不温暖的家,也失去了当初想留在家里等长大些再去乌江的打算。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如果继续呆在这个家里,或许更会等不到自己长大的那天,便已经郁闷而死,反正已经够倒霉的了,倒不如倒霉到底吧,豁出去了,现在,就在此刻,马上,去往乌江。
心里如此打算,虞嫣然也暗暗筹备着,这乌江离这里甚远,怎么说也得弄些盘缠方妥当,只是自己在这个家里没有一点地位,如何找那路上用的盘缠?
一连几日都没有想出办法,令虞嫣然苦恼不已。这日,愁眉苦脸的虞嫣然正在院中无聊,瞎转着。突然看到吕释之在那屋子的台阶上玩耍,手里还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虞嫣然本无好奇心过去看到,但见那小盒子太过精致,便走到吕释之的身边,哄骗着吕释之要看看盒子。可能是那吕释之也觉得那小盒子不好玩,虞嫣然要看看,便将盒子给了虞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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