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艾诗于是壮了胆子,仿佛享受饕餮盛宴一般,目光在他的脸上身上逡巡。
“身体好些了吗?嗯?你怎么这样看着我?”冷澈眨巴妖艳的桃花眼,不解地看着她。
“没……只是很想说,你今天很帅,你很会打扮!”她忙赞赏道。而心底却不住腹诽,冷澈啊冷澈,不是我要对你有意见,你说你长这么帅做什么呢?被那男爵包着,你知不知道,羽毛太好看的鸟儿都是被关在笼子里的。
冷澈倒没察觉她此刻的走神,一贯温柔而邪魅的笑了。
“谢谢!我从你眼睛里看见的可不是一般的奉承,你应该对衣料颜色很在行,你的工作是……”
“我还在读书,不过我喜欢服装设计!”
“难怪了……”某男摩挲着下巴,忽然来劲道,“那你说说,我这身蓝色在你眼里什么感觉!”
“你的微笑很真诚,愿意向云朵的白和大海的蓝借来一些隐藏的光芒和色泽,让我觉得很温暖,很值得倾诉心事!”
“你有心事?”他听得眸光一转,如蜈蚣嗅着蛋腥味就钻来了,见缝插针地顺其而下道,“是你的弟弟吗?”
“不是……”古艾诗敛下眸,片刻后又看向他,小脸炸红,“我……我想去卫生间……”
其实他是个好人!
活人就快要给尿憋死了!衰吧!
冷澈一怔,随后朗声大笑起来,“来来来,我帮你!”说着,手伸入被下将她整个轻松地抱起,大踏步往浴室里走,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古艾诗被忽一下的升空感弄得有点晕眩,本还想说只要他搀扶一把就行了,没想到这人还真不会跟人客气哈!
不适应的感觉瞬间就过去了,感觉着来自他手臂上的力量和温度,让她想起了克朗,那孩子长得一米八的个子后常常就这样把累了一天的姐姐从沙发上抱去卧室,想不到,这样的感觉,如今只能从别人的怀中体会到。
她最终放弃了遮遮掩掩,腆着小腹,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地盯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浴室。
……
解决了生理需要,古艾诗僵硬地靠在床头,和冷澈聊天。
“冷澈,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会被包成这个样?虽然房间里冷气足够,可是我却很难活动!我是不是……浑身不成看了?”
“不是!只是这样的包扎方式对你来说是最好的,否则你现在也醒不过来!”
古艾诗盯着他的眼睛,从他眼里瞧不出一丝一毫值得怀疑的眼神,好吧,她就信了他的解释。
“是男爵让你来的?”
冷澈思忖了片刻,颔首算是。
古艾诗心底一滞。人就是这样,不用问也知道的答案,非要说出口得到别人如同双管齐下的保证才会相信。对于那人的耐性和脾气,还有什么可值得疑惑的!
这头还没等古艾诗对冷澈就男爵为人大吐苦水呢,那头的人已经开始为老大鸣不平了。
“你对joel有偏见?!”
古艾诗一怔,随之牙根就隐隐作痛起来,shit!没见过这样的东家对待客人的。还真应了罗斯那句话!
“之前和他争吵了吗?”
“嗯!”
“因为这船是他的,而你在这船上被蛇欺负了……你就认定是他所为?”
“嗯!”
“可是他却是救你的人!”
“嗯!”
“其实……他是个好人!”
到底安的什么心?
好人?
古艾诗差点咬断自己舌头,用力地调整了下呼吸,极力地克制着自己对那男人强烈的鄙视和怒气,闭眼。
这种人,不可能正直,不可能是好人。
老天爷不会这么不公道,既然集财富地位于一身,又加上令人目眩神迷的皮相,这些之外若是还要加上他正直的性格,也太令普罗大众忧郁压抑了。
他身上应该有什么不幸,才能让阳光普照下的芸芸众生心里平衡些。
不过这种认知也是因人而异的。她也不能冲着冷澈大叫着你错了,你被他的谎言欺骗了。但毕竟她不懂他们之间究竟是怎样的交情,或许那人对冷澈好,冷澈自然觉得他是好人。但就像罗斯说的,他对不爱的女人很冷血。
罗斯还说过,不敢暴露那女人的名字是怕男爵报复,看得出来,那浑身血腥的男人有什么做不出的!
只是她一直都想不通,为什么她去找康纳反而会被带到船舱底丢进蛇堆里?
她到底是得罪了谁?
看男爵的样子,连解释都没有,难道他真是觉得清者自清没有解释的必要?
可是为什么游轮里会有蛇?
冷澈斜睨了她一眼,见她深深沉思,忍不住细细打量她来。身上一圈的绷带也压根掩盖不了她天生丽质的容颜,面色微带嫣红,皮肤吹弹可破,额头上还有未干的汗珠,似梨花带雨,出水芙蓉,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让人惊艳,冷澈看得口干舌燥,竟然乱了呼吸。
“那个男爵,他为什么在船上养蛇?”
古艾诗忽然的提问往冷澈燥热的脑袋上浇下一瓢凉水。
他愣住,哦,还是扯到这事上来,他该怎么回答她好呢?真按老大说的问她,太直接也太伤人,只会让她奋起反抗的!
“他啊,嗯……”冷澈极力调整语序,“他是准备的,给大家伙准备群蛇宴呢!”
“群,蛇,宴?”古艾诗听着都有些想吐的冲动了!
虽然这样很卑鄙
“嗯,可以这么说。”冷澈又一次揣度了自己的用词,“你也知道,国内吃蛇是违法的,可是男爵却从小有这嗜好,不是很多人知道的……”
古艾诗精致的五官上表现这强烈的恶心欲呕感,她挥了挥手打断他的话,又问,“可他有这嗜好不代表一船人都和他一样嗜好吧!”
冷澈点头,邪魅的桃花眼角浮起一抹忍俊不禁,连浓眉都强忍而弯了起来,而面上,仍是无奈道,“哎,就是这样的,我知道你不会信,那你说,你觉得joel为什么要养蛇?”
古艾诗憋了半响道,脸色黑到了极点,“我觉得他是想把所有人都运到公海上用蛇来杀人灭口……”
冷澈不禁哂笑了下,感觉这房间里有满屋子的乌鸦狂舞凌乱着……
“如果是杀人灭口,你还能活着跟我说话吗?”他重重的强调,“我并不是想吓唬你,可这真的是意外,游轮这么大,除了游客还有上百位员工,joel不是巨细都能管得过来的。可是你落入蛇池,是他去救的你,还为你决定游轮临时停靠洛杉矶,第一时间请来医生,还请了康纳博士帮忙,为你弟弟的手术做准备……这些诚意,虽然joel不让我说,但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前后思量,究竟是害你还是因祸得福!”
古艾诗凝重的垂眸,陷入沉思。
那个人找冷澈来做说客实在是会挑人,她不会对冷澈产生反感,会一字一句去听他的劝解,真的有必要牵扯到克朗了,她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对不起,冷澈,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她没有抬头,只是淡淡的开口,那清淡的声音中没有懊恼,没有气馁,没有气急败坏,有的只是平静,隐忍。
“那好吧,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让他们来找我!”冷澈轻轻的舒了一口气,收回沉重的眼神,低低地开口。
听着房门关合的声响,古艾诗转眸,眸光依着天边海岸线的一束白逶迤扫过,心情却得不到大海的滋润。
真的可以这样吗?为了克朗,她已经动用了不该想的支票;为了克朗,她说过什么牺牲都可以!
而有人,却懂得利用她的克朗,来让她乖乖闭嘴!
难道,她真的能忍得住?
换药是个力气活
稍晚些的时候,夏林杰进来为她换药,她也因此认识了这个专业精深的稳重父辈。当然,她不知道,她在半梦半醒时骂着的庸医是他。
如此这船上只有她古艾诗一个人并无亲属陪同,处于对病人知情权的考虑,夏林杰倒不避忌,把她身上的伤和可能留下的隐患都给她一五一十的说明了,得到她首肯,这才用开始将她手边的绷带解开。
在包扎之时,夏林杰是见过那些狰狞的伤口如何遍布在她身体四肢上的。就算现在消了肿,可一个个尖齿的咬痕却不是那么容易结痂或消失,想让她恢复女孩子的细腻丝滑的肌肤,眼下的药物和时间都不允许。
他一边拆着绷带,一边关注着古艾诗的神情。
五指显露出来,有一两颗牙印在上面,尖锐而刁钻的咬法,即便不是以量多来吓唬人,也足够让当事人含泪了。可是好意外,她却对此毫无反应,他惊讶的望进那如潭水一般幽黑的瞳孔中,想要一探究竟,却什么也看不到,只是黑漆漆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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