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上,越来越多的牙印出现了,古艾诗紧绷的身子开始觉得抽痛,不知是坐姿不好还是心理压力太大,冷汗开始往外冒,可她却坚强地忍住了,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
身体上,很多活动的关节部位,伤口难以愈合就与绷带黏缠在一块。夏林杰跟她解释,腰部伤口比较多也比较难处理,让她好生忍着。她略略地点了点头。
当绷带卸到腰际,她苍白了脸,浑身都在发抖,伤口撕裂的叫嚣着,夏林杰的每一次动作都让她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痛。慢慢的,以最慢的速度往她骨髓里钻。
痛苦的眼泪已经流满了娇嫩的脸庞,一场换药下来,整个人也尽显虚脱的乏力,好似不顾自身的疼痛,踉跄的在沉沉的夜下狂奔,甚至不知道这副疼痛的身体是如何支持她这般剧烈的奔跑着,天很凉,雾好重,她衣衫单薄,冷汗满身。稍稍一吸气,汗水瞬间又被风干,冰凉的贴在她身上,冻得肌肤起栗。
而心底却有个声音越来越响亮,几乎是叫嚣着嘶喊着,“要坚持住,坚持住……”
不要再想迷惑我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夏林杰才告诉她,换药结束了。
古艾诗迅速地睁开眼,掩下自身的脆弱,感激地对他说了声谢谢。
阅人无数的长者,对于古艾诗这样的表现露出了赞赏的表情,他对她竖起了大拇指,夸赞道,“你真的很坚强,我没见过哪个女孩在经历过这样的创伤,醒来之后不伤春悲秋,寻死觅活的!”
她微微一笑,看了看自己如蹄子一样的手,皱起了小脸,“真的很痛!被蛇咬的那一下,我也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为什么醒来之后不说痛了?我还一再以为,这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神奇!”
“叫痛也没人能帮我,不过我还是要谢谢夏医生,给我配了这么好的药,今天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她笑着道。也不知道是不是痛得已经习惯了,反正从醒来就是这样平静的感觉。
夏林杰颔首,“要谢就谢joel吧!是他为你找来的药!”
古艾诗抿唇,得人恩果千年记!每个人都在她耳边说一句男爵的好话,就算她一肚子苦水,还不得强忍着。
走也走不了,还有几天才下船,总是有见面的那一天的。
“不过我也知道,女孩子伤成这样,不恨是不可能,但你放心,joel已经为你联系了最好了整容医生,等你伤口结痂换了新皮之后,再帮你处理。”
古艾诗急了,挥蹄快速,“不用的,真的,我不需要!”
“好孩子,你何必跟自己怄气?!”
“这不是跟自己怄气,我只是想说,我还年轻,生命力还这么强,这些伤痕,过个几年也就看不出了,没必要整容……”
是的,她不想再受领那个人任何的好处,支票的事让她生气就是因为他的一意孤行,他不管别人感受只当撕支票了事,而他心里也都认定了所有人都会要他的钱。支票的处理她承认是自己的贪心,可是却没想到,有个人比她还计较,还会谋算。
这次整容又是他的主意,过程会不会是被他强行拖着过去乱划几刀然而他又说她“你不是已经整容了吗?”。
啊呸,她才不想再受一次这样的污辱!
学会放弃和珍惜
再者,他能开口让康纳博士为克朗进行手术,已经让她对他的怒气变得不再像当初那样义无反顾和单纯刚烈了。换言之,她还是讨厌他的,可是却欠了他人情,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对着他可以把什么都舍弃不要地攻击,因为克朗的身子的好与坏还在他一句话的事上。
“会不会留下伤疤其实都一样的,外表是优势,可活得好坏是本事!最主要,还是要走出阴影才是啊!”
夏林杰闻言轻蹙了眉,像是在细细品味她的话,随后展露笑容,“你有一颗很成熟的心,让我钦佩!”
“夏医生千万别这么说,在您面前我不敢班门弄斧,只是自从我弟弟出车祸住院之后,我已经学会舍弃一下再积极而不顾一切地追求一些。所谓的看得开只不过是我暂时感觉不重要罢了……”
夏林杰颔首,从她强忍着疼痛的表现来看,就知道她的过去有故事。
青涩的年纪终归多少会有些许小小的不安和躁动,那些琐碎的事情和路过的人,都在成长的旅途里慢慢渗入了平淡的生命,于是若干年以后,就有了古艾诗这样坚强独立的人。
这样的人,其实在蓝夜之外,也常常能看见,不论她们是从哪儿学会的坚强,而这种感觉一旦习惯,就如同看不清却一直流动的水,悄无声息,却足够润泽生命!
往往在这些人的身上,你能看到听到很多触动心灵的风景……
“夏医生,没想到你在这!”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甜美的话语,一抹靓丽身影走到二人眼前,仿佛洒落了一地细钻。
“古小姐,今天感觉如何?”
“有夏医生照顾,好很多了!”
……
古艾诗迎来了安妮斯顿的第二次探望。
今夜的安妮斯顿一身玄墨紧身短裙,腰间系着宽大的腰封,特立独行个性张扬,还有着中性的帅气。她说她正从一个酒会赶回来,古艾诗能想象,就算安妮斯顿身边没有男爵陪衬,以她的美貌和资质,她也如暗夜里升腾的烟花那般耀眼,夺目现场。
他人缘好得可怕
“你们聊吧,我先过去!”夏林杰很自然地让出房间供两位小姐倾谈,临走时眼神轻扫过安妮斯顿酡红的脸。
“怎么今天船上有舞会吗?”古艾诗眨着晶莹的大眼睛,好奇的问。
安妮斯顿掩唇一笑,就势坐在了床头,“没有,今夜停在波士顿港,正巧市内有商务宴会,我去逛了逛。”
古艾诗从她身上可以嗅出很明显的酒气,从这点上也可以断定,她是只身一个去的,真的没有男爵陪伴。
记得第一次看见安妮斯顿,她站在男爵身边,那楚楚动人的容颜,收放自如的优雅,甜美动人的笑靥,都博得了不少男士的青睐。如果罗斯说的故事是真实的,而那晚上船安妮斯顿在与她的对话中眼底一闪而过的阴厉也是真实的,也就说明,男爵爱的女人,不是安妮斯顿。
有没有一种可能……
“怎么了?”安妮斯顿见她目光凌厉,一时有些弄不清楚状况的问。
听到她的声音古艾诗一下震醒,憨柔一笑,“没事,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个事……安妮斯顿,你能帮我吗?告诉我,我是得罪了什么人被丢到那水房里去了?是不是船上的富豪见我是个穷人,跟我恶作剧?”
“不,你千万别这么想!有男爵在这里,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件!何况,这船上的人,多半是我和男爵家族的合作伙伴或亲戚,而且,游轮这次出海的主要目的是……”安妮斯顿说到这,忽然就像想到了什么,把话题止住了。
古艾诗眉心一蹙,大概想起来,那张船票上,印着的那行字。
是啊,这次出海的主要目的是看男爵跟安妮斯顿求婚,以太阳的热烈和永恒来鉴证他们的爱情。多数人或许无心观看,可也有心要和男爵搭上些什么关系,她当别人统统都闲得无聊吗?
安妮斯顿见她神色惨淡,微笑着将她的手抱紧,轻声安慰道,“别多想了,你是不了解男爵才生出这么多的危机感!其实,他是个绝对值得信任的男人,而且前程似锦,这些得天独厚的条件摆在他眼前,难道他不会想吗?”
人人都不是表面
“反正我就觉得他没那么简单!”古艾诗嘴里含混的嘟哝着。
安妮斯顿自然是听不懂她的中文说的什么?不过不知是不是酒劲上来,她使劲地眨了眨眼,想看清眼前古艾诗,可越是想,脑海里却不断被另外一个黑发黑眼睛的面孔取代,眼神,也越发变得妒恨……
忽然一双手搭在她肩上,很有心地紧张问她,是不是觉得哪不舒服了?
听出是古艾诗的声音,安妮斯顿勉强扯出一抹笑,抚了抚太阳穴,“没事,就是酒喝多了有些上头!”
“那既然这样,不如你先早点回去休息吧,不用在这陪着我了!”
她赶她走?她居然敢对她说这样的话?她凭什么?凭什么对她吆五喝六,在她安妮斯顿的面前,就没有敢跟她作对的女人!丁莲莹————
“我真没想到,是你夺走我的一切——”安妮斯顿突然阴狠地说着,而后就像疯了一般转身,将床头柜上的物件统统地扫落在地。
一阵刺耳地乍响之中,安妮斯顿冷笑着,冲出了房间。
古艾诗怔怔地眨巴眼,完全弄不清楚这一下子又发生了什么事?安妮斯顿怎么突然说变就变?还有,她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抢走了属于安妮斯顿的东西?
古艾诗蹙着眉细细地想,得到的却是满脑袋的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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