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到醉色酒吧的门口，她拍下了一旁的路灯，简简单单地“咔”地一生，路灯昏黄的光定格在了空蘼的手机屏幕上却成为了一副唯美的照片。

    不顾一旁画得妖艳的女子向自己清淡的面容，衬衣的校服和脚下的拖鞋投来的嘲笑的目光，空蘼低着头便走进了尸舞。

    她知道映炀最喜欢的就是这间酒吧，而刚才爸爸口中那个空茗依靠的男人，便是映炀。

    她从小就认识映炀，也从小就很喜欢映炀。可是她知道，在映炀的眼中根本就没有一点自己的影子。他喜欢的一直是以纭，只是从以纭一家在一年前去了澳洲之后，他就开始自暴自弃，甚至开始和一些男人在一起鬼混。

    醉色里面五彩的灯光打在空蘼的眼里，她不停地搜寻着两个男人的身影。醉色的人在周末总是很多，而那些疯狂的红男绿女们正只顾着自己的醉生梦死，没有人理会空蘼是不是穿着校服或是有没有化妆。

    “空茗，爸爸叫你回家！”

    走到角落里的那个沙发那里，果不其然地，空蘼看到了正依偎在映炀怀里的空茗。他娇笑着在映炀的耳边说着什么，然后映炀的唇角也勾起了坏坏的笑容，将手中还剩下的半杯酒喂给空茗喝。

    叫了空茗好几声他都没有听到，空蘼只好走到他们身前，对着空茗的耳朵大声地喊着。

    “咳咳咳……姐姐啊，你吓死我了，你怎么来了？我一会儿就回家，你给爸爸说我去同学家温书了就行。”

    空茗被空蘼一叫，吓得被酒呛到，不停地咳嗽着。

    “爸爸已经知道你和映炀的事情了，所以他让我叫你回家。”

    看着空茗眼中的恐惧一下子变得厚重，空蘼双手插到了口袋里。

    “我要带我弟弟离开。”

    直视着映炀的眼睛，空蘼将空茗从他的怀里拉了出来。

    映炀，还是那个映炀，只是憔悴了不少。

    映炀，你是真的喜欢这样糜乱的生活吗？

    “请便。”

    叶映炀耸了耸肩，他记得这个女孩。

    叶家的生意和尹家的生意总是会处在合作的状态，两家办酒会的时候，这个女孩总是会躲在暗处偷偷地看着他们。

    听父亲说，她是尹家不受宠爱的女儿，尹空茗同父异母的姐姐。而从前以纭还在的时候，他也偶尔会听到以纭的母亲提起这个女孩时，脸上尽是憎恶的神色。

    然而今天这个女孩就这样淡然地站在自己面前，说要接走她弟弟，他突然觉得，其实这个女孩似乎并没有以纭的妈妈说得那么可恶。

    chapter   19

    “姐姐，爸爸很生气对吧？”

    空茗越走越慢，到最后干脆拽住了空蘼的袖子，不再向前走。

    “当然，你是他唯一的儿子，他当然生气，晚饭都没吃好。”

    空蘼的手仍旧是插在口袋里的，抬头看着头顶昏黄的路灯，她知道回家之后，便又是一场自己难以避免的吵闹。

    “可是我是真的喜欢映炀！我真的……”

    说着，空茗的脸竟微微地泛红了起来。想到依偎在他的怀里，和他接吻的那种特别的悸动，空茗的心便不由自主地急速跳动了起来。

    “我不管你到底喜欢谁，总之你这么做了，并且让爸爸发现了，你不仅害了你自己，还连累了我！”

    甩掉空茗的手，空蘼转过头，眼中的冰冷让空茗一瞬间从和映炀在一起的回忆中清醒了过来。

    “姐姐，帮我好不好？”

    空茗知道空蘼的生气，他知道空蘼几乎是从小就开始喜欢映炀的，他也知道这么久来空蘼都没有把他和映炀的事情告诉爸爸已经对他很好了。可是他慌了，真的慌了，他不知道回到家之后会是什么后果，也不知道映炀会怎么想。可是他能依赖的人就只有姐姐了，从小姐姐虽然表面上对他很冷很不屑，但是却是最护着他的那个人。

    “帮你？你要我怎么帮你？现在我都帮不了我自己了！你知不知道爸爸有多生气？我早就告诉过你映炀喜欢的是以纭，和你在一起只是为了麻痹自己，可是你呢？执迷不悟，现在好了，你，我，我们都等着回家找死吧！”

    想到空茗一次有一次固执地不听自己的劝告，和映炀搂着他的那个场景，空蘼的气儿就不打一处来。

    拉起空茗的胳膊，空蘼便不再给他任何一丝辩白的机会就朝着家里走去。

    *   *   *

    “嘭——”

    房门被重重地关上，空蘼被关进了那个小黑屋子。

    “你给我好好在里面反省，等我教训了空茗再来收拾你！”

    屋子外面传来了钥匙锁门的声音，尹城一手拉着就要挣脱他的空茗，一只手用钥匙将那个小黑屋子的门反锁了上。

    空蘼拿出手机，说是小黑屋子，其实也就是个储藏室，只是里面没有灯。

    手机屏幕闪了闪，短信的震动声在这个黑洞洞的屋子里格外地响。

    “听说楚以纭得病了，回来了。”

    是梨若发来的消息，却让空蘼拿着手机的手颤了颤。

    得病？什么病在澳洲治不好，非要回国来？

    她都走了一年了。

    空茗……

    空蘼的心却又颤了颤，以纭回来了，就代表不管是映炀的心里还是他的身边都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那么空茗呢？他说他是真的爱映炀，他那么受不起打击没经历过挫折的孩子，会怎样呢？

    楼上的吵架声越来越严重，空茗竟和尹城吵起来了吗？他一向都是那么听话那么孝顺的孩子，竟然会因为映炀就和爸爸大吵？

    难道……他真的爱上映炀了吗？

    吵闹声不间断地在楼上响起，空蘼甚至还听到了摔东西的声音。

    紧紧地蜷缩在角落里，空蘼抱住膝盖一张张地翻看着手机上的照片。

    风景照，人物照，天空，花朵，路灯……还有那张模糊的侧脸。

    映炀，有那么多人都喜欢你，所以我的喜欢，也只能在卑微的角落，长出一株不显眼的杂草。

    “你给我进去！好好想想你到底错到哪里了！空蘼，你给我出来！”

    空茗被强制推进了小黑屋子，而空蘼却被门外明亮的灯光刺痛了眼。

    站起身的时候，腿脚已经有些麻木了。

    “我没有错——我没有错——我只是爱上了一个人，我有什么错——”

    空茗仍旧在嘶吼着，他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吼出来的声音有些难听。

    “啪——”

    巴掌重重地落在空蘼的左脸，牙齿磕到了嘴角，血腥味便弥漫了整个嘴里。

    “你要是再敢说一句，我就再扇一下你姐姐，你不是一向都很爱你姐姐吗？我倒要看看，你是更爱你姐姐还是更爱叶映炀！”

    空蘼轻轻地舔了舔嘴角，咸涩的气味让空蘼几欲作呕。

    而空茗果真闭上了嘴，但他的泪却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他没有想到爸爸竟会用姐姐来威胁他，他怎么忍心伤害姐姐呢？从小到大，姐姐对自己都是那么好，他怎么能看到姐姐受伤呢？

    看着尹城锁上了那个黑屋子的门，这是空茗第一次被关进黑屋子。空蘼有些担心，不知道空茗会不会害怕。

    “我让你好好看着空茗，你呢?你是怎么看的？”

    尹城生气地狠狠地关上了书房的门，被摔碎的水壶破碎在地上，反射出晶莹的光彩，却刺伤了空蘼的眼。

    “空茗又不是我养的狗，我要怎么看管他看管得住？我每天也要上课，我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他身边。况且感情的事情，就算是我想管，能管得住吗？”

    空蘼轻轻地抚上嘴角，她都能想到自己的嘴角一定已经成了青紫的颜色。

    “你还敢顶嘴？每次我说你你就顶嘴！你给我记好了，你从出生开始就是为了保护空茗的！没有别的，你今天的一切都是因为他才能生活得这么好！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让空茗恢复正常，哪怕让他正常恋爱也绝对不要让他继续！”

    尹城举起了手来，然而空蘼却毫无畏惧地对上了他的巴掌。动了动手腕，他还是没有扇下去。

    “还有，从下学期开始，你就转去空茗的班里，这样总不会再出这种问题了吧？”

    越过碎片，尹城坐到了书桌前，用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就好像这是一桩商业谈判，而不是女儿的生活。

    “不要，你让我干什么都行，我绝不要转班。”

    空蘼的反应却是出奇地大，她犟起了脖子看着坐在书桌后的尹城，双拳渐渐地握紧。

    “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我会和你们校长直接联系，还轮不到你来反对！”

    尹城沉下了声，嘴角却是微微地勾着的。为了儿子，他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即使她是他的女儿。

    “我不转！如果你让我转，我绝对从现在开始不会再管空茗的任何一件事！”

    快步走到尹城的对面，脚底却踩上了一块碎玻璃，隔着鞋底将空蘼的脚硌得有些疼。

    “好，不转也可以，如果你非不转，我绝对从现在开始不会给你一分钱，让你吃到这个家里一口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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