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徐菲菲将双手背在了身后,双眉却是向上挑了一个高傲的弧度出来,“狠话?到了时候,你自然就知道我说的究竟只是几句狠话还是做得是狠事了。我倒是想要看看,你尹空蘼,在我面前这样大言不惭的尹空蘼,能骄傲到什么时候!”
还未等空蘼再说些什么,徐菲菲已经跺了跺脚转过身快步走了。皱了皱眉,空蘼心底总是有些不安的感觉,却又实在是想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
* * *
从机场送走了尹城和罗美佳之后,映炀便开着车带着空蘼在金华市里四处闲逛。空蘼对他说了徐菲菲的那件事,过了这些天,却不见她有任何一丝动静,空蘼的心下却仍旧满怀着不安。
握住空蘼的手,感觉到她的手掌竟是冰冷的,映炀一手把这方向盘,右手稍稍更握紧了些空蘼的左手:“不用担心,我想她大概也只是威胁一下。更何况,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还有我在,不要太担心。”
点了点头,空蘼对着映炀笑了笑。她不住地安慰自己,是自己多想了。
映炀打开车上的广播,好缓解一下空蘼这样有些不安的心情。
悠扬的音乐里,空蘼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些。她转过头看着映炀认真开车的侧脸,嘴角也微微地向上翘了起来。
“干嘛偷看我?”
感觉到了空蘼看向自己的目光,映炀的唇角也是上翘的。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他感觉到和空蘼在一起的时光是他最轻松快乐的时光了。她从来都不会给他任何压力,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仿佛就什么都不想了一样的轻松。
吐了吐舌头,空蘼对着映炀仍旧没有转过来的侧脸做了个鬼脸:“我没有偷看哦!我是正大光明的看!要是偷看的话,哪里还有你给我说这话的机会呢!认真开车啦,要是一会儿因为我的偷看出了交通事故,我可不负责赔钱啊!”
一直到了很晚空蘼才回到家里,这是大概是空蘼回来到现在最最轻松的一天了。她和映炀逛遍了金华市大大小小的每个角落,手牵着手一起吃路边廉价的冰淇淋,肩挨着肩坐在金华市最高级的旋转餐厅享受浪漫的晚餐……每当车子经过一条街,空蘼便能说出那条街上有好吃东西的地方。在国外的这么些年里,她总是会想起自己家乡那些美味的小吃,还记得上中学的时候,她时常和梨若一起逛便大街小巷只为了寻出哪里的某种小吃最好吃。
送空蘼回家的时候,映炀的右手仍旧是紧紧地握住空蘼的左手的。这一天,他同样过的无比美好:“空蘼,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就又要开始上班了,你这位‘kong’大师的名声已经在金华市如同惊雷,我想你接下来的工作一定不轻松。加油!”
使劲点了点头,空蘼轻轻地吻上映炀的唇角,然后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就跑进了小区里。
顺手在信箱里拿了几本杂志,从回国以后,空蘼总是习惯性地定一些在国际上都比较有名的摄影杂志来看。
“国际摄影大师‘kong’惊爆丑闻:曾经入狱!”
刚打开家门准备换鞋,这样一行特大号字体书写印刷在杂志封面上的句子生生地将空蘼怔在了当场。
她急忙地翻开了杂志,却发现里面有一篇文章以大幅度的篇幅报道了这则新闻,并且在英文的旁边还有中文翻译:日前,本报收到消息,国际摄影大师年少时曾因故意伤害罪被人起诉……下面还有详细地描述五年前的那件事情的报道,并且配有她入狱时的案底和照片,以及一些不堪入目的污蔑性的言语。
空茗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便知道是姐姐回来了,看到姐姐日里在机场和映炀那样亲昵幸福的样子,空茗的心里竟是说不出的愧疚。然而当他走下楼梯的时候,却发现姐姐还未换鞋,只是手上拿了一本杂志眼中满是惊恐地站在那儿一动也不懂。
“姐姐,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他还从未见过姐姐如此事态的样子,即使是五年前她得了抑郁症的时候,也只是安安静静眼神空灵地坐在那儿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说。空茗的心下不禁生出了些害怕,从小到大,姐姐一直都是他的依靠他的保护神,五年前的事情让他更是对姐姐充满了内疚和懊悔。如今看到姐姐这个样子,他的心里是说不出的疼痛。
又走进了些,空茗的视线却恰好也被杂志封面那大大的标题所吸引。瞳孔骤然缩紧,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在一瞬间就失去了控制,呆愣在了当场竟然再也动弹不得。
“小贱人!小杂种!”
空蘼感觉到那些辱骂的语言似乎再一次地涌入脑海,让她几乎眼前一黑,将手中的杂志掉落在了地上。
“啊……”
轻呼了一声,空蘼似是很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头,身体也不由自主地跌坐在地上,蜷成了一团。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好吗?”
看到姐姐如此痛苦的样子,空茗再也顾不得自己心里的惊恐,大步向前,抱住了蜷缩在门口的空蘼,眼泪却顺着脸颊不停地滑落了下来。他知道,那件事情是空蘼心里最大的阴影,是她这一辈子也不想触碰到的记忆。
“嘀嘀嘀——”
刺耳的电话铃声从空蘼的包里响了起来,空蘼的手有些颤抖地打开包包,拿出了电话。
“你好,你是kong对吗?我是摄影娱乐刊的记者,我想问一下,你对于你五年前入狱的这件事情有什么解释或者说法吗?到了现在,你是不是也会像当初那样因为失控而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呢?你回国是不是就是因为在英国也伤了人呢?你……嘟嘟嘟——”
“啪——”
狠狠地挂断了电话,空蘼再也承受不住电话那端的人像审犯人似的发问,将手中的电话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啊——”
她的浑身都开始发抖,甚至空茗都压制不住她不住颤抖的身体。
猛地睁开了紧闭着的流泪的眼睛,空茗的手也是颤抖着才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电话拨通了映炀的号码:“映炀哥……你……你来一下……我姐她……我姐她……”
刚从空蘼的小区离开的映炀开着车正准备回家,却接到了空茗的电话。空茗在电话里颤抖的声线和明显的哭腔让他的心不由地狠狠地一沉:“空茗怎么了?你姐出什么事了?不要哭,没事,我马上就过去!”
一个急转弯,叶映炀只感觉到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人扔到了油锅里一样的煎熬着。空蘼那样刚强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他的弟弟惊慌成这样?拿出手机想拨打空蘼的电话,却总是打不通,这让不安的感觉席卷了他整个心间。
“空蘼,等我……”
皱着眉,不管不顾地闯过了红灯,映炀捏紧了右拳:“空蘼,你不能出事!你一定不能出事!”
chapter 54
映炀到了尹家的时候,空蘼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蜷缩在墙角。空茗小心翼翼地将门打了开,映炀第一眼看到的却是杂志上的那行刺目的字。
然而蜷缩在墙角的空蘼却让映炀的心里狠狠地疼了一下,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空蘼如此脆弱的样子。即使是那个时候她被月菱打骂,羞辱,她的眼里也满满的都是倔强,身影中也藏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强。可是……可是眼前的空蘼,他分明看得见,在她蜷缩的身影下的那种不安,恐惧,伤痛……他便知晓了,五年前入狱的那件事对于空蘼来说几乎就是毁灭式的打击,那是一个她心中最最深痛的阴影。五年前当她出狱了之后,她就患上了抑郁症,他知道一定是在看守所的日子里让她从小到大受过的那么多委屈一瞬间爆发了。那么,五年后的今天,他必定不会让五年前的事情重蹈覆辙。
小心翼翼地将蜷缩着的空蘼横抱起来,给空茗使了个眼色让空茗带着他去了空蘼的房间里。将空蘼放到了床上,映炀皱着眉握住了空蘼的手,才发觉她的手心里竟全部都是冷汗。她紧闭着双眼,却有两行清泪从眼里流了下来。映炀看着她抿着的发白的唇,心下竟是疼得一发不可收拾:“空蘼,你怎么了?我求你了,不要这样好吗?空蘼……”
看着躺在那里的空蘼一眼都不发,映炀的心里突然间开始多了一层恐惧。他害怕,怕当空蘼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像是五年前那样的空洞迷茫。他害怕,怕空蘼的灵魂再一次地离开,怕她的沉默安静,一如五年前。
将空蘼冰冷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颊,映炀轻轻地叹息:“空蘼,等到明天一早你醒来的时候,我希望看到的是你的笑容。你不是一个人,你不会再孤单了。即使全世界的人都背离你,还有我,我还在。”
* * *
“啪——”
颤抖着打上空茗的脸,空蘼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想?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争吵,打闹,矛盾……
为什么……
“姐,我恨你!”
我恨你……
* * *
“噗——”
鲜红的血液从以纭苍白的手背上喷涌而出,空蘼竟不知道,看似那么瘦弱的以纭竟能流出这样多的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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