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骤然清醒。
上官皓深深凝视着她,半晌才缓声开口:“什么都不做,是在等我回来吗?”
她不语,眸色依然清澈如水,却带了一丝哀伤,故作无事,却遮掩不过他的眼睛。
嗓音愈发暗哑,上官皓浓密的睫毛垂下,伸出双臂将她连同整个薄被都拥起来抱在怀里,低低道:“我出去没带伞也湿透了,一起去洗个澡,恩?”
说完也不等她同意就抱起她朝着外面走去。
怀里的人却是真实地吓了一跳,清眸扫过他湿透的衣服,已经知道他确实淋了雨,可是此刻跟他一起洗澡?这让秦沐语的小脸彻底白了,抓着他的衣服有些微颤。
她不想洗澡。
她甚至只想拥着这床杯子这样天荒地老地过,她不敢摘下来,不敢去思考身上有什么感觉,什么痕迹,更不要说是跟他一起在浴室里,给他看到她最狼狈的模样
“”一丝痛苦碾压过心脏,秦沐语圈住他的脖子,颤声道:“上官皓,不要”
上官皓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一丝不忍,却故作镇定,眸色垂下轻轻扫过她苍白的小脸,低沉道:“怎么了?睡这么久身上不粘吗?”
她摇头,拼命摇头,埋在他颈窝里面只求他能暂時放过她。
上官皓的薄唇抿起,抿成冷冽可怕的一条线,却暗藏着浓烈的悲痛和哀伤,温柔地俯首亲吻她的额头和发丝,走到卧室里配套的浴室门口,腾出一只手来打开门。
进去之后他先开始脱.衣服,将领带西装衬衫统统扯下,都是湿透的,他浑身也像石头一样冰冷,而她则缩在角落里,眼眸腾起一丝湿润,连看他都不敢看他。
他拉她过去,她挣扎,却还是被拉过。
身.上薄被被死死扯开的瞬间,一条大浴巾顺势裹住了她,不让她彻底暴露出来那么难堪,上官皓将她揽在怀里,亲吻着她的侧脸和发丝,接着就打开了热水。
水的温度是温热带一点烫的,刚刚好。
他抱她在怀里不住地亲吻着,给她最温柔的抚慰,那一条浴巾被彻底淋湿了也没有摘下来过,他知道她在介意,因为在他怀里的時候都微微发抖,眼眶里不可抑制地渗出泪水来,他借着温热的水流一点点吻去,哪怕她长长的睫毛覆盖着眼睛死都不肯睁开,他也不介意。
谁准你离开我的?
整个过程她都闭着眼睛,睫毛跟身体一样轻轻地颤抖。
玫瑰味道的沐浴露轻轻抹在肩膀上,味道像是香薰一样弥漫开来,她的手紧紧揪着浴巾的边缘,沐浴露抹不过去,就只好抹在湿透的浴巾上,他抱着她轻轻地揉,像是要用最温柔的方式去掉她身上的味道,每一寸,每一寸他的手指触.摸过,留下或轻或重的力道,带着擦拭抹灭的味道,有着一丝温柔的强势。
轻柔的吻,落在了她的唇角,他深邃的眸缓缓睁开,看到她满身泡沫却还在微微颤抖的目光,薄唇一寸寸覆盖过去,吻住她,轻轻撬开,攫取她最美的味道。
那样赤.裸的感觉,却还是让她承受不住。
她眼底的湿润已经泛滥,呼吸也不稳,泪水伴随着热水一下滑落在下巴上,她的手抵住了他的肩膀,剧烈颤抖着,表示她已经撑到了极限,再也撑不下去了。
上官皓的整个意识被热水冲刷着,俯首轻轻吻她一下,接着缓缓松开。
“剩下的你自己来,恩?”他深邃清冽的眸隔着水雾凝视了她半晌,接着移开,简单冲了一下就拿过浴巾走出了房门。
浴室的门,轻轻落锁。
整个房间安静得不像话,仿佛任何一丝动静都能带来人心里的战栗,上官皓拿浴巾擦干头发之后坐在,静静听着里面的水声,心里有一丝巨大的荒凉碾压过去。
半晌之后他继续拿起浴巾擦干头发,将浴巾丢到了一边
等秦沐语出来的時候,房间里微微有些乱。
她的情绪也在里面平稳了很多,换上一套轻柔的家居装,半长棉裙一直延伸到膝盖上面,外面套一件宽松开衫,顿了顿才朝着外面走去,唯一有动静的,就是厨房。
灯亮着,透着柔白温馨的光。
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在原地愣怔许久,还是走了过去,宛若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出现在厨房门口,怔怔看着里面的那个男人在干净利落地做饭,她站了很久他仿佛都没发觉一般,做得很是认真。
转身拿个汤匙的瞬间,上官皓终是看到了她。
对视,只有半秒。
因为她的目光已经随着睫毛的一颤移开了,带着一丝惊慌落在了他正在煮着的汤上面,整个人纤细柔弱,头发半湿漉,很无家可归的模样。
他目光温柔,淡淡道:“进来看看,喜不喜欢。”
说着就回头继续煮汤。
一边的案台上有着做汤的原料,枸杞,金针菇,几块洗净了的排骨,姜丝蒜末,整整齐齐。他好像重新闷了送来的晚餐,有些在微波炉里,有些则重新下锅翻炒一遍。她这才察觉到饥肠辘辘,似乎已经是晚上了,抬头看着厨房上方开着的一扇小天窗,外面的天色果然已经暗沉下来。
香气将她萦绕。
上官皓很有耐心地等着,就像煲汤一样有耐心,双臂轻轻撑在案台两侧等着火开,她如果不肯过来的话他不会强逼,火终于开了,他愣怔的心神被拉回,侧身想下调料,却猛然看到她已经站在了身侧,手里端着水晶盘,里面是他切好的原料。
这一次的对视,终于可以多持续了几秒。
温热的手掌轻轻上她的头发,上官皓眸色深邃黯淡了几分,低哑道:“你做菜手艺比我好,来,帮我做。”
秦沐语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時候就被他轻轻揽在了案台前,锅里的水还在沸腾。
男人的双臂圈在她两侧,用最安静的姿态给她最深的疼爱。
她小脸闪过一丝苍白,怔了半晌,手才轻轻将原料推下去,等再次沸腾的時候关小了火,用大汤匙下去搅拌了一会。
她一直都沉默不语,他却轻轻贴着她的发丝柔声说话,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像是要慢慢靠近她的灵魂一般。锅的盖子被沸腾的水顶起来,她的手还放在案台旁边,被他轻轻握住,护着不让那些沸水溅到。
汤快好的時候锅盖终于掀开,香气扑鼻,他拿过汤匙搅拌一下舀起一勺来,淡淡道:“尝尝味道,是咸了还是淡了,现在还可以调味。”
背对着她,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只看到她的手轻轻握住汤匙的下方,俯首轻轻喝了一口,柔软黑亮的发丝垂落下来,将她的侧脸轻轻掩盖住,可就这样一个动作她就维持了半天不动,等上官皓看到的時候,那一滴滚烫的眼泪已经滴到了汤里面。
她在哭。
也许是热气熏到了眼睛,让心里的那些酸涩再也忍不住,她的肩膀微微颤动起来。
上官皓将汤匙缓缓放下,健硕的双臂从背后将她纤细的身影抱进怀里,薄唇轻轻吻着她的发丝。秦沐语滚烫的眼泪已经忍不住,一滴一滴,接连着往下掉,她清澈如水的眸子充溢了晶莹,回眸看着他,颤声道:“上官皓你为什么要这样?”
他深邃的眸有着沉稳的平静,居高临下,却轻柔如水:“什么样?”
她颤抖得更加厉害,更大的一滴眼泪带着滚烫的热度从眼眶里滚落,继续颤声道:“上官皓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会舍不得离开你,你知不知道?”
知不知道她心里背负着多重的罪孽感
知不知道一个人的错不该两个人来承担
她不想就这样被困在他的世界里,内心却以一种最卑微的姿态存在着,時時刻刻提醒着自己不配,不配站在他身边,不配接受他的好,不配他这么温柔以待
上官皓深邃的眸子瞬间暗沉了下来,他薄唇紧抿,将她纤弱的肩膀翻转过来,轻轻捧起她的脸,温热的气息洒在了她的脸上,将她彻底萦绕。
“谁准你离开我的?”他低低问着,眸子里有一丝猩红。
“就算是分手也要我决定放手才行你凭什么这么自作主张地决定?”深邃的眸子里,猩红更重,他薄唇微微苍白,用质问将她逼到了绝境。
她颤抖落泪,想要挣脱开他的手掌,却只是徒劳。
她的不对劲
两人的呼吸在香气四溢的厨房里面温热地交.缠着,宛若濒死的鱼。
“秦沐语,除非你不爱我否则没什么理由要我对你放手。”他的俊脸泛着一丝苍白,有点猩红的眸子逼近她的脸,哑声说道。
就像两条绳子彼此缠绕捆绑,想挣脱的時候却已无力。
她长长的睫毛宛若被打湿的蝶翼,轻轻颤抖,不语。
她的沉默再次让上官皓感觉到了慌乱,他分明已经镇定,分明已经决定了让伤害她的人付出最惨重的代价,分明已经想好要耐心地磨合,她一天不从负罪的象牙塔里面走出来,他就一天在外面静静地等,等到她宽心为止。
可为什么一瞬间还是慌了,那些镇定,那些温柔,都抵不过心底的颤动。
上官皓抱紧她,半晌才让自己重新镇定下来,深邃狭长的眸子里有一丝猩红,俯首轻吻她的鬓发,力道逐渐变重,闭眸,不肯离开。
“汤好了,我们吃饭,”他略带一丝低哑的嗓音淡淡说道,“小墨今天不在,我们不用担心他。我来关火,你先去把碗筷摆好好吗?”
最后一个字,他说得微微沙哑,却倾注了所有的深情在里面。
秦沐语眼眶湿湿的,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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