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柔坐过去,纤细的皓腕打开了壁橱,将两个人的碗筷拿出来,却在背过身的瞬间泪水满盈,她不知道有些事他能不能忘掉,可那些事,却是烙印在了她心里,她爱他,爱到不忍看他面对一个这样不完整的自己,手足无措
一整晚,她的表现都轻柔无比,偶尔失神,都在他的轻唤下回过神来。
上官皓微微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却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
他凝神看着她吃饭,似乎跟之前没什么差异,只是不爱说话,他轻声聊起一些话题她也会跟着附和,却再不主动,侧脸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凄美的柔光。
一顿饭吃完她主动到厨房里洗碗,那样的柔和乖巧却看得上官皓心惊胆颤。
他跟着进去,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走过去圈住她轻声道:“我来,你去休息,好么?”
她轻轻侧过小脸,淡淡地浅笑:“我今天休息够多了。”
上官皓便无话可说,只是俯首轻轻吻上她的侧脸,还好,她并不躲
深夜的時候上官皓开了一下邮箱,里面的邮件又再次爆满,他撑着精神处理了一会邮件,将紧急的事项全部处理完,剩下一些不要紧的都做了一些标记明天再处理,等关上电脑盖子才发现已经将近12点,而旁边的人却不见了踪影。
上官皓环视一周,脸色铁青下来。
他推开了房间的门到处找,上下两层都跑遍了却根本就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上官皓彻底慌了,就在神色大乱抓起电话要打给门口的守卫,问他们有没有发现她离开的時候,猛然在阳台上看到了她的身影——
心里一根紧绷的弦,倏然崩断震得整颗心脏都发疼。
上官皓左手还紧紧攥着手机,脸色铁青,有那么一丝狼狈,她转身晾衣服,清澈如水的眸子与他对视,她动作顿了一下,轻声问:“你怎么了?”
上官皓将心底的焦灼和恐惧狠狠压下,缓缓丢下手机,朝着她走过来。
“怎么想到要现在洗衣服?”他轻声问道,脊背上一片凉下来的冷汗。
秦沐语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浅笑:“有一些我丢进洗衣机,西装送去干洗了,还有一些应该是要手洗的,”她手里拿着一件他的衬衫,“这件是不是?”
上官皓的心,狠狠地沉了沉。
他上前拽过衬衫放在一边,伸出臂膀将她轻轻揽住,抵住她的额头深深凝视她,墨色的眸子里宛若沉淀了整个暗夜的璀璨星辰,温热的气息瞬间将她萦绕。
“什么事都不必做,我要你在我身边就好了别让我看不到你,知道么?”他忍不住,低哑的嗓音对她说道。
秦沐语怔了怔。
她眸子里闪过一丝虚弱的光,却浅笑起来:“那你晚上也看着吗?睁着眼睛,不睡觉了?”
“有必要的话我肯定会,不信试试看。”他捧起她的脸,说的轻柔而认真。
她笑意更深,甜美轻柔得让人想一口吞下。
上官皓的脸色,却在此刻再度缓慢变化,的手指微微施力定住她的脸,温热的气息靠近她的唇,低低道:“沐语,你到底想做什么?”
看着她这样的笑容,他竟会突然有那么一丝害怕,觉得把握不住她。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抬起,半晌轻声道:“我们回房间好吗?这里有点冷。”
他这才反应过来她只穿了一套家居服,袖子挽起,手和小臂都是湿的,在微冷的寒风里的确会冷,深邃的眸光黯淡下来,他圈她在怀里抱了抱,亲昵地俯首吻她,接着揽着她回到房间。
夜里的時候她并没有什么异常,窝在他温暖宽厚的怀里安静地睡着,上官皓却睡得并不安稳,她轻轻一动他就会醒来,健硕的臂弯一直停留在她腰部,倏然收紧,睡意迷蒙。
就这样一直到早上。
他是被公司的电话吵醒的。
昨晚睡得仓促,忘记了手机没有关机,上官皓蹙着眉伸手去床头柜接,说话的声调足够平稳,垂眸的時候却见怀里的人儿眉头微微皱了皱,他便噤了声,只等她重新睡熟之后才重新开始说话,害得电话另一端的秘书以为信号断线。
上次通宵处理的那个案子出了问题,要赶快赶过去。
可现在这样——走得开么?
上官皓顿了顿,将怀里的人温柔得安置好,下床穿衣服。
等到洗漱完毕,一身西装革履地进来,她已经半醒,纤细的手指着他的枕头,上面似乎还有一根头发,上官皓看得眼眶微微发热,走过去合着被子将她抱住,缓缓收紧,深邃的眸凝视着她,低沉磁的嗓音缓缓开口:“我可能要去公司一趟,你乖乖在家,好么?”
冤有头债有主
她睡得迷蒙,可爱的睡颜在柔软的被子里散发着温馨的味道,长长的睫毛缓缓抬起看看他,又合上,惺忪呢喃:“几点?”
上官皓深邃的目光有一丝灼热,抬起手表看了看:“七点半。”
“不是”
她低语,半晌才仿佛从周公的怀抱里挣脱出来,纤手轻轻攀上他合身的西装肩领,柔声问道:“我是问,几点回来?”
上官皓深邃眼眸里的那一丝灼热更加明显。
此刻的她迷糊可爱,睡意朦胧,让他只想压下去狠狠地吻她疼爱她,如果不是事情紧急,他也许真的会断了去公司上班的念头健硕的臂膀紧了紧怀里的人儿,他俯身在她的眉心轻轻一吻,低哑道:“中午12点,行么?”
她的手心满意足地收回去,重新回归柔软的枕头和他残留下来迷醉的味道,清美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说出两个字:“准了。”
那略带俏皮的语调,让上官皓心里微动,爱意灼灼,他已俯首,薄唇狠狠攫取了那一抹笑靥。
在清晨温暖的被子里面小小地嬉闹了一阵,将怀里的人逗到没有了半点睡意,被子里的热气也被折腾光了,他重新拥住她圈在怀里悉心暖着,抵着她的鼻尖跟她低声说话,温馨盎然。
薄唇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甜美的唇瓣,上官皓眸色黯沉,像是藏着波涛汹涌的暗涌,此刻微微平息。揉了揉她的发丝,他低低道:“我走了。”
她点头。
走出房间门的時候上官皓没有回头,尽管她昨晚的表现很让他心惊,可是此刻却仿佛已经回到了以前,没有什么不对劲,他心里微微泛着暖意。等走出二楼的時候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她已经怀里拥着他的枕头,再度沉沉睡去。
上官皓微微心安,抬脚走下了楼梯。
*
整个顶层的气氛很是肃杀,那个中年男人两鬓斑白,已经在这里枯坐了一整夜,眼睛都熬得通红,就只为了见董事长一面。
周围照常上班的员工都在窃窃私语着是什么事,可事实上,江氏投资终端,资金来源遭到法律质疑的新闻从今早就已经爆出了,想也知道是来找董事长求情的,所以大家该做事的还在做事,偶尔低语着窃笑两句。
却没有人知道真正的缘由——
“叮”得一声,顶层的电梯门打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身影修长挺拔,从里面走出。
那个专属电梯的声响,重重刺激了在休息室坐着的中年男人。
江懿德拄着拐杖要起身,江妈妈在旁边搀扶着,小声地劝,眼睛却也早就已经哭肿了。而项目经理早就迎上去跟着上官皓,唇瓣一直不停地诉说着什么,神情严肃恭敬,上官皓听得认真仔细,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已经将项目中遇到的困难掌握了个大概。
“他来了,他来了你快叫他”江妈妈催促着,声音哽咽。
江懿德却怒气鼎盛,哆嗦着叫不出声,江妈妈心急如焚,冲上去拦住他,颤抖着叫出一声:“皓!你等等,我是你江伯母,你有没有時间,能不能听我们说两句话?”
“这属于初期事故,我们怀疑是有外力破坏所为,索项目还没有动工,我们现在还可以处理”旁边的项目经理还蹙着眉对上官皓说着最后几句。
优雅的手臂抬起,制止了项目经理往下的话。
上官皓深邃的眸子凝视着眼前的一对中年夫妇——尽管仿佛一夜之间他们就从中年跨入了老年一般——凉薄的唇瓣轻声清晰吐出几个字:“江伯母。”
“哎!”江妈妈一听他用中文说话就知道有希望,含着泪道,“皓,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家怎么会一夜之间变成这样,我跟你伯父快要过不下去了,这都怎么回事”
项目经理看了他们一眼,跟上官皓说了一声,接了命令下去做事了。
上官皓淡漠的眸子凝视着她,双手插入裤袋,优雅问道:“什么事?”
“你还问什么事!!”旁边的江懿德抬起拐杖戳着他,发出了一声暴吼!怒火冲天的模样吓得整个楼层的人都停止了办公,大气都不敢出。
“我问你,”江懿德抬起剧烈颤抖的手指向他,“这件事你是不是故意做的?资金的事情是你亲口在宴会上跟颖儿说的对不对?是你亲自拨款的对不对?!现在居然闹成这样,你连一纸证明都不肯开,难道还要嫁祸我非法侵占公司股份不成!!还有颖儿她做天去找你了,可是人没有找到却出了车祸!医生居然说她需要截肢!!那是我的女儿啊”
“哦?哪条腿截肢?”上官皓却淡淡打断他的话,眸色清冽中透着一丝魅惑,优雅问道,“是之前伤到的那只,还是另外一只?”
一句话,让江懿德的老脸彻底憋红,手指在空中颤抖着,无法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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