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世界变得特别混乱嘈杂。大家听见我喊疼都方寸大乱,忘记了应该做什么。爷爷最是镇定,马上要求清风不要再继续下去。我没有听见清风的声音,但是我知道他一定是对爷爷妥协了。姑姑和诺儿反应过来后也手忙脚乱的开始为我包扎。
肚子疼的我几乎想咬舌自尽,但是我知道,如果我现在放弃了,姑姑他们一定不会再让我坚持把孩子取出来,那么这么长时间来我们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所以我咬着牙按住姑姑的手,告诉他们我要继续。
“丫头,别闹。再进行下去你会痛死的。”爷爷见我仍然不肯放弃,有些着急的说道。
“爷爷,求,求你们……”我咬着牙央求道:“清,清风,麻烦,烦你,动作快,快一点……”
“痛就握住我的手。”若兰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响起,紧接着我的手被一双纤细的手握住。我在剧痛中微微愣了一下,但是马上我就领悟过来。若兰在这个时候对我的支持突然让我觉得特别的温暖。
爷爷等人见状,没有再阻止我,默默的走出了房间。清风看了看我,没有说话,拿起刀继续刚才被我打断的动作。
我的所有其他感官好像瞬间就被蒙蔽了,现在我所能感觉到的就只有痛。铺天盖地的痛。哪怕清风的一小个动作,都能让我痛的一阵抽搐。
有腥咸的血混合着苦涩的泪不断淌紧嘴里,但是我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强迫自己不要发出声音。若兰紧紧的握住我的手,不间断的叫一声我的名字,以确定我是不是还有意识。
刚开始我还能勉强答应一声,但是渐渐的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有些模糊。我听不到她的声音,也不再能回答她,最后连她用力的捏我的手我也感觉不到了……
我终于不用再忍受那种怎么也结束不了的疼痛了,不管是肚子上清风给我的还是受伤若兰给我的,我都感觉不到了。我的身子似乎变得不是我自己的,轻飘飘的。
我的第一感觉是,我死了。
若不是死了,我怎么可能连肚子上那么剧烈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呢?我的存在于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意义,所以我的第二条生命现在也被剥夺了?好在这次我死的心甘情愿,不像上次似地,死之前还经历双重背叛,连最后一点尊严也没有了。
眼前的一片黑暗,是通往地狱的路吗?如果是的话,我的孩子走这条路时一定非常害怕吧。孩子,你慢点走,妈妈现在来陪你了。你活着的时候妈妈没能好好的对你,现在妈妈来陪你了,来尽之前妈妈没有尽到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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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胎儿(4)
明天就是年后的第一个工作日了,大家准备好开始工作了吗?斐的年都还没有拜完呢,心力交瘁啊有木有……
好吧,更文咯~~这么多磨难之后,今天的文斐写的欢快一点哈~~~
我在这片黑暗之中死命的赶,生怕自己走的太慢,赶不上我的孩子。这里这么黑,没有母亲的陪伴,他怎么能走的好呢?
渐渐的,我感到黑暗被冲淡了一些,前方似乎出现了一些光亮,虽然很小很远,但是仍能在这一片让人窒息的黑暗中让人欣喜若狂。隐隐的,在那光亮的来源处还传来几声婴孩的笑声。那笑声让我浑身打了一个机灵,本来已经疲惫不堪的身子瞬间像打了鸡血似的充满了干劲。
拼了命般的往那光亮处跑去,终于在我快要撑不住跌倒时,一道温暖的光线打到了我的脸上。抬起头,我发现之前那小小的光点现在已经变成一个能供一人通过的光圈,光圈那边,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这是一个现代的房间,墙壁和家具都是温暖的颜色,看上去特别舒服。
“妈,妈妈……”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我环顾房间的时候响起,还伴随着两个大人欣喜的欢呼声。
那层类似光圈的隔膜仿佛在同时消失了,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这个房间的一个角落里。那里放着一个小小的摇篮,但是里面并没有人。刚才那个正在牙牙学语的孩子正被一个中年女人抱在怀里,而他们身边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男人,他显然平时是个不太擅长表达感情的人,所以此时他的表情显得有些生硬,但是还是能看出,他很开心。
看见这对中年夫妻,我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好半天才吐出几个字:“爸爸,妈妈……”
眼前这对抱着孩子的夫妻,居然是我在21世纪的父母。这么多年没见,他们果然苍老了很多,两个人的脸上头上都沾染了岁月的痕迹。
奇怪的是,我一连叫了他们好几声,他们都没有反应。反倒是他们怀里那个可人的娃娃好像听见了我的叫喊声似的,转过头来,扑闪着大眼睛,涎着口水,口齿不清的冲我叫着“妈妈”。
往前走了两步,我猛然发现,我于这个世界似乎是虚无的存在,因为就连结实的家具也不能挡住我。我就像是空气一样穿过了家具,来到那个孩子的面前,但是却无法触摸他的脸颊。
我无奈的冲他做了个鬼脸,只能站在一边,安静的听他们说话。孩子也非常配合的安静下来,一直冲着我咯咯的笑。
妈妈本来因为孩子能喊妈妈而欣喜万分,此刻却突然安静了下来,眼里也开始渗出泪水:“花花走了这么久,我是第一次这么开心。好在上天是公平的,带走了花花,又让我们领养了华迪。”
爸爸也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知道花花能不能看见。”
我站在一旁,头上挂满黑线……我当然能听到了,我还知道他们给他们领养的儿子起了个特别别扭的名字。华迪,花弟,就是花花的弟弟……爸,妈,你们就不能在取名字的时候多花点功夫嘛?!
。
(五十二)重新开始好吗(1)
虽然爸妈看不见自己,但是知道他们现在过得很好,还收养了一个弟弟,长久以来存在于我心里的那个疙瘩也解开了。希望从今以后华迪能快快乐乐的成长,治愈我的离开给父母的心灵造成的伤害。
陪着二老吃了一顿饭,我知道自己离开的时间也到了,因为之前那个光圈又出现在了我面前。回头恋恋不舍的又看了他们一眼,他们还在逗弄华迪,华迪却冲着我的方向“咯咯”的笑。我冲华迪摇了摇手,回头跨入光圈。等到我全身都穿过光圈之后,它却像是受到谁的控制似的突然变小了,最后竟然飞到了我的手里,散发着微微的蓝光,像是在呼吸似的一明一暗的闪烁着。
我突然觉得在我眼前的光圈的形状有些眼熟,下意识的往胸口一摸,果然,躺在我手心里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我脖子上掉下来的那枚戒指。
我捧着戒指,放到嘴边轻轻的吻了吻它,说了声“谢谢”。它像是有灵性似的抖动了一下,就好像在说不用谢。我微微一笑,将它带上我的食指,它便乖乖的暗淡了下去,跟普通戒指没有任何的差异。
就在戒指的余温完全散去的一刹那,我突然感觉全身像是被谁狠狠的打了一场,又被鞭子抽了一顿似的,从头到尾都火辣辣的疼。
我蜷缩着躺倒在地上,想要用这种姿势减轻身上的疼痛感。但是一点用都没有,不一会儿我就疼的全身冒冷汗,连从地上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身子还一阵一阵的发冷,让我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快要结冰,身子快要僵硬了。
意识又一次开始涣散,这一回我想,我是真的要死了。难怪刚才戒指会带我去现代看看我的父母,原来是我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
这样想来,我也不再做任何挣扎,不再努力让自己清醒,任凭意识涣散。这样,也许我便能不再感受到那折磨人的痛苦,死也死得安逸些。
时间仿佛又倒回到几年前,我初次见到林穆梁的时候。那个时候,我的世界还那么单纯,甚至想要在林子里度过一生。那个时候,林穆梁虽然时常耍耍无赖,但是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的误会,日子还是那么美好的过着。我突然好想念林穆梁,想念他的怀抱,想念他的笑,想念他的体贴,想念他的一切。
如果现在,林穆梁在我身边该有多好。那样我便能躲进他的怀抱里汲取温暖,我便能抓着他的手撒娇。
我好后悔,后悔在林穆梁给我台阶下的时候我却为了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将他推开;后悔明知道不是他的错却小性子的将一切责任都推到他的身上;后悔在北昭不告而别,害自己没能见他最后一面……
这样昏昏沉沉了不知道多久,我像是受到了召唤似的突然睁开眼睛。意外的是我并没有看见预想中的地狱里的场景,我依然在虚镇林里,躺在自己的床上。
天刚刚亮,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子穿过来,打在床上。我扭过头,看见我的左手边有一颗脑袋,让我的嘴角不自觉的便微微扯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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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重新开始好吗(2)
晨曦下,这张脸显得那么好看,就连脸上细细的绒毛也像是会呼吸似的,使整张脸都充满了生命力。
我微微动了动手指,想要确认自己到底是还活着,还是这一切只是上了天堂之后的幻象,但是仅仅是这一轻微的动作,却让那个连睡觉都皱着眉的人惊醒过来。
他先是睡眼朦胧的盯着我的手指愣了一会,然后像是醒悟过来似的猛地看向我的脸。
“宝宝,你醒了?”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欣喜和激动,同时也满是疲惫。看来他陪在我身边照顾我已经很久了。
“你怎么来了?”我用非常轻的声音问道,但是嗓子却仍然有撕裂般的疼痛,难受的我不自觉的皱紧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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