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听了,心神一荡,脑子里突然浮现两个字:缘分!这就是缘分啊,这个孩子,竟也是十三阿哥,或者说……他……他根本就是十三,他的十三弟?刹那间,胤禛仿佛明白了什么,他来到这里,也许就是为了这个孩子……
上一世,你全力助我,那么这一次,就让四哥帮这个孩子登上帝位,成就一番伟业,不管他是不是你的转世,十三弟,你说好么?
主仆交心
“主子,您累了吧,躺下歇着。”一旁的嬷嬷见胤禛低垂着眼一直没有动作,担心的说。
胤禛抬眼扫视了一下侯在殿内的侍女,嬷嬷立刻心领神会,挥了挥手,殿内就留下她一人,胤禛满意的点点头,半侧过身,正视着那位嬷嬷,语气森然:“有些事,我只能与你说,我相信,你是可以让我放心之人。”
嬷嬷看着一手带大的皇后,心中竟生出前所未有的敬畏之心,皇后面无任何表情,说话语气也甚是淡然,可是那种扑面而来的具大威压,那种高高在上的绝对气势,让她不由自主的跪下,磕头道:“主子,您这样说,奴婢如何担待的起,奴婢看着主子长大,主子您比什么都重要,比奴婢的命还重要,奴婢为主子,上刀山下油锅,什么都可以,主子尽管吩咐,奴婢绝无二话!”
“起来,我不是让你去做什么。”嬷嬷的话让胤禛微微皱眉,虽说皇家后院向来水深,这些女人的争斗,比起前朝皇子夺权,官员倾轧毫不逊色,为了富贵宠爱,什么阴损毒辣的手段都使得出来,可他还没开口说什么呢,这位嬷嬷就急着这番表态,莫不是有什么隐由,听这嬷嬷之前的话,这位皇后在宫中处境并不好,此番受伤……看来,他确实需要仔细打探清楚……
想到这里,胤禛放松了一下身子,显得亲和许多,抬手示意嬷嬷到床前,这才小声道:“嬷嬷,我知你待我之心,才放心留下你一人,有些情况,我方才实在不能说,此番受伤,不知怎的,醒来以后,脑子里模模糊糊的,竟是忘了许多前尘旧事,好些人事都记不得了……”
嬷嬷听了大惊:“主子,您说什么?您什么都记不得了?”
“收声,你想嚷的全天下都知道么?!”胤禛厉声低喝道,那嬷嬷赶紧闭了嘴,转头看看周围,这才小声赔罪:“是奴婢疏忽了。”
胤禛揉揉太阳穴,头好痛,不只是伤口的痛,他真是对这个嬷嬷的一惊一乍没辙,他手底下的奴才,从来都是沉稳有度临事不乱的,看来这个皇后以前也是个没能力的,看她贴身的奴才就可以猜出个大概了。
“主子可还记得什么?还是……全都不记得了?”嬷嬷熟练的替胤禛揉着太阳穴,小心翼翼的问。
胤禛闭了眼靠在垫子上,皱眉思索的样子说:“我恍惚记得自己是皇后,你是我的嬷嬷,却记不得自己的姓名,你又叫什么?还有方才的十三阿哥,我记得自己很疼爱他,却想不起来他是怎么长大的……脑子里似乎还有很多人的样子,可又不知道他们是谁……我努力的想,可仍都是一片乱影……头却是痛的厉害……”
“主子!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被胤禛越皱越紧的眉和苍白的脸色吓到,嬷嬷赶紧劝道,“主子撞了头,躺了三天,太医都说……能醒来已是万幸,主子可万万不能劳心,记不起,就不要记了……”
胤禛白着脸摇摇头:“我虽记不起过去,脑子还没糊涂,这后宫是什么地方,稍不留神就死无葬身之地……如今我记忆全无,若被有心人知道,只怕……”胤禛说到这里,停住了。
而那位嬷嬷这时也恍然大悟,难怪主子没告诉太医,而此刻主子跟自己商量,显然是全然相信自己,这样的信任让嬷嬷心中激动不已,主子全心相待,自己又如何不全力回报,点头道:“奴婢明白了,主子放心,奴婢容氏,是主子的奶娘,从主子出世就没离开过主子一天,什么事,主子都可以问奴婢,至于后宫的人,除了太后老佛爷,您可是中宫正位,只要端住皇后的身份,那个贱……人又能奈何!”
太后……老佛爷?胤禛听了眉头一皱,这太后好大的派头,竟敢自称佛爷,当年几不曾皈依佛门的世祖章皇帝和勘透三关的朕都不曾如此,她一个妇道人家也能称佛?这皇帝也许了?内阁学士上书大臣监察御史也不劝谏?还知不知道尊卑礼法了,什么世道!还有这容嬷嬷说的贱……人又是谁,听着该是和皇后不对付的嫔妃,看来,朕要掌握这后宫,这名女子必是个妨碍……想到这里,胤禛开口问:“那人是?”
容嬷嬷想起如今皇后是不记得令妃这贱……人了,赶紧解释道:“是令妃魏氏,一个包衣奴才,原是先皇后宫里的侍女,先后有身子的时候,这女人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爬上皇帝的床,又一朝得子,封了个贵人,先后病逝的时候,她又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对了皇帝的心思,立刻升了令嫔,这些年皇帝宠她宠的是没了边了,封了妃,平日里赏赐筵席什么的竟还排到先晋位的愉妃她们前头,前年十三阿哥重病,主子一心照顾阿哥,那令妃竟趁机撺掇皇上,让她掌了后宫……”
“什么?!皇后康健,岂有让一宫妃掌权之理?!”胤禛一路听着,心中怒火已是节节窜高,听到那女人竟夺了皇后的权,终于忍不住惊喝道,“皇帝做出这样的事,太后就不过问?”
“老佛爷本是不许,可到底人家才是真正的母子,皇上去说,什么怕皇后操劳,照顾不好十三阿哥,让令妃代管一段时间,老佛爷也就没再反对。后来还是十三阿哥去求的老佛爷,说他已痊愈,若因他而让后宫失了礼法就是他的罪过,老佛爷才让令妃把凤印牌符还给主子。”
这太后一心护着儿子,难怪这皇帝能这么妄顾礼法,慈母多败儿!胤禛在心底很是瞧不起了一番,脑子里突然一个激灵,他如今这个身体可是真伤的蛮重的,他现在还是头晕目眩,实际是应该躺下好好休息的,只为了早些了解清楚状况而勉强支撑,若是那令妃故技重施,又让皇帝把权力从皇后这里讨走,于他绝对不是好事,看来要先于皇帝一步下手……
令妃受气
胤祥出了承乾宫正殿回到自己住处,心里仍是止不住的激动兴奋,四哥来了,他的四哥竟然也来了,而且,还成了大清的皇后,想到这,胤祥就止不住的想笑,可又顾忌着身分,只把脸扭的变了形,一旁张嬷嬷只当他是因为皇后脱离危险而高兴的忘了形,心里也欢喜,便不提醒他。伺候他梳洗,又进了早膳,胤祥便打发人去问皇后的情况,只回报说这会子歇下了,不要人在里边伺候。胤祥想了想,皇后伤势的确很重,又昏迷不醒的躺了三天,即便现在魂魄是四哥,也得好生调养,便也没去正殿打搅,进了书房看书。
过了些时候,听得门帘一声响,胤祥抬头,不例外的一身红的小不点儿钻了进来,蹭蹭蹭爬上他书房南侧的炕头,胤祥想着这样肉乎乎的小身体里,却装了一个最是桀骜不驯的魂魄,不由的笑起来,又想到承乾宫正殿里的那个人,不知道外表冷峻淡漠其实性子火爆固执的他要如何适应现在的身份,毕竟他们不过是身体变小些,而他……
想到将来可能的趣事,胤祥的笑容更大,让炕上的胤禵汗毛都直立起来:“你想什么呢,笑的这么恐怖?”
“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胤祥没有回答胤禵的问题,上炕给自己倒了杯水。
“还不是皇后的事,我听令妃宫里说是醒了,伤可要紧?”
“嗯,没事了,伤虽然重,不过仔细调养就能好。”胤祥不动声色的说,心中却在盘算,该不该告诉十四弟呢,还是让他们自己发觉?到底哪样会更有趣些?
“那就好。”胤禵松口气,又皱起小小的眉毛,“还有件事,我先跟你打声招呼,你还记得两年前你这个身体病重,令妃借口代皇后管了一阵子后宫吧。”
胤祥马上明白胤禵的意思,眼里也闪出阴冷的精光:“怎么,她又跟皇上说了什么?要趁着皇后生病再次夺权么?”
“我倒是没听到她跟小四说什么,不过……今天一早,延禧宫里就上下忙开了,搬东西收拾侧殿,可不是要等着接权后见人用的。”胤禵不屑的撇撇嘴,转头看胤祥安稳的坐在那里,一脸微笑,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不由的气恼,“唉,我这是在替谁着急啊,令妃要夺的是你皇额娘的权,你们母子本来就不被小四待见了,若是再没了权,你们在这宫里还怎么混啊,全指着太后么?太后能保你们多久,她是一心向着她儿子的,真要冲突起来,太后再疼你也没用!”
“十四弟,消消气,稍安勿躁。”胤祥说着,给另一个杯子倒了水,推到胤禵面前,“喝口水。”
胤禵瞪了胤祥一眼,端起杯子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一抹嘴道:“合着我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想你是早有了主意的,弟弟我多此一举,告辞了!”说罢,便要爬下炕,胤祥见玩笑开过了,急忙上前拉住他的短胳膊:“好了,十四,不过跟你开个玩笑,你还真恼了不成。”
“这是开玩笑的时候么?你不赶紧想个对策,只怕小四来了,哭都来不及!”胤禵却仍旧气恼胤祥这不紧不慢的态度。
“这个嘛……”胤祥却并非故作姿态,而是真的一点都不着急,因为现在的皇后,可不是以前那个直肠子的那拉氏,要跟四哥斗,也得看弘历有没有这个本事,更何况那个令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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