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之数字更雷人_第56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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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剑,是这个男人毁了一切!是他对小燕子无尽的包容,纵容她所有的胡闹和过失,他的温柔他的体贴他的善解人意他的哥们义气,让小燕子越来越靠近他,远离自己。看着小燕子眼中日益加深的崇拜,将视线越来越多的放在另一人身上,他既气愤又失落,但是不管他怎么努力怎么挽回,自己还是渐渐成了一个多余的存在。

    在山西听到的谣言让所有问题一下子爆发了,小燕子情绪失控扑向的人,不是自己,而是萧剑!他顿时发了疯,将流亡这些日子所有的不满,所有的不快全部骂了出来。

    “你后悔了,是不是?”小燕子震惊的看着他,许久,说了这么一句。

    “是!我后悔了!”他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小燕子瞪大了眼,定了片刻,猛的大喊:“我早就知道!你根本接受不了真正的我,你迟早会受不了!什么爱,什么唯一,什么全部,都是假的!假的!你后悔,你就回去啊,回去求你爹原谅你,继续当你的阿哥啊!我小燕子才不需要你!萧剑,我们走!”

    他就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看着小燕子拉着萧剑离开,不管他是多么的懊恼后悔,内心在狂叫着追上去追上去,身体就是挪不了一步,他放弃了,其实,在更早之前,他就已经放弃了。

    离开小燕子和萧剑,他四处游荡,回家?那个被他抛弃的家也抛弃了他,他已无家可回。身上盘缠很快用尽,能当的东西也当掉了,他不敢去县城的店铺找工,乡里农活干没两下就被人赶走,想卖字画挣点钱,可连买纸笔的本钱都没有。天气越来越冷,他饥肠辘辘、浑身无力的倒在街角,行人来去匆匆,没有人理会他。在他以为自己会就这么死掉的时候,有个铜板掉到他跟前的地上,他抬起头,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对身后父亲说:“爹,我今天不吃糖葫芦了,他比较可怜。”

    他,大清的皇子,在这个小男孩眼中,已经是个伸手讨食的乞丐了么?

    “时辰到!”报时官的声音响起,整个刑场立刻安静下来,监斩官坐在鹤年堂前临时搭起的席棚里,提起笔一一勾画,刽子手各就各位。

    手起——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屏息以待,谁也没有注意一个衣衫褴褛满脸胡茬的流浪汉挤开人群,跌跌撞撞的离去。

    若是从前,他会冲上去吧。

    不要回头,不要回头。

    就让他心中铭刻的,永远是她闪亮的大眼,灿烂的笑容。

    ——刀落。

    等闲变却故人心

    清晨的微光透进窗户,刮了一夜的风似乎小了些,虽然发朽的木头仍吱嘎吱嘎响着,泛黄的窗纸却没有昨晚抖的那么厉害。窗边桌上蜡烛燃到尽头,晃动的火光猛然变亮,跳动了两下,渐渐熄灭,白烟丝丝缕缕飘了上来,带着石蜡独有的气味。

    坐在桌边的女子深深吸气,不知何时起,她开始喜欢这种燃蜡的气味,闻着总有种莫名的安心。撑着桌角起身,缓缓环视:低矮的土房四壁皆空,土炕、矮桌、条凳,再无其它。

    来时空无一物,去时孑然一身。

    有人啪啪的敲着门,她回过身,拿起桌上的包裹背到背后,上前开门。僵硬的手指不太听使唤,她低头看着,关节粗大红肿,指腹满是老茧,一双干粗活的手。她有些愣神,似乎很难想象,它们曾经拨弄纤细的琴弦,奏出动人的曲调。

    忍着弯曲手指带来的酸痛,她撤了门闩,拉开门,叫了对方的名字:“佛贺!”

    等在门口的满族姑娘正朝手心呵着呵气,抬头看她已经背好行囊,笑道:“都准备好了?那就走吧,人已经在村头等着啦。”

    她笑着点了点头,紧跟了上去。

    “这些你带着路上吃。”坐上骡车时,佛贺将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塞到她身旁。她急忙推谢,对方不高兴的板起脸来,她忙笑着收下,真诚的用满语道了声“谢谢。”

    这是她来这里学会的第一个词,大概也是她在这里最常说的一个词。

    驾车的老汉扬鞭一喝,骡子小跑起来。很快骡车出了村口,她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望,天比方才更亮了,看得清一排排房屋上的青瓦,有炊烟袅袅升起,村中还时不时传来几声狗叫。

    “路上小心啊!”佛贺还站在村头向她招手,她也急忙伸长胳膊使劲挥着。

    其实,就在这里生活一辈子,也挺好的。

    佛贺和村庄的影子都看不到了,她转回头,脸上湿漉漉的,有些吃惊的抬手摸上去。原来还有啊,她以为她一生的眼泪都已经留给了那个男人,哭干了,流尽了。

    她已经不愿再回想他们是如何开始,她只知道,那时的自己,眼里心里只有一个他,他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魂魄所依,为了他她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可以舍弃。而她也的确是这么做的,女子的名节,养父的恩情,亲生父母的亲缘,她通通都不要了,她只要他,就算被全天下的人唾骂,只要在他身边,她就拥有了一切。

    为了和他在一起,她毅然选择维持民籍,选择陪他流放苦寒。百仗的伤痛,路途的艰苦,官兵的欺压,都没能让她有丝毫的退缩动摇。那时候的他,即使自己遍体鳞伤也会始终保护她。他们互相依偎,互相取暖,即使身上受着种种磨难,可她的内心却是无比坚强,他们是如此相爱,什么都无法拆散他们。

    如果就那样死在路上,她会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子吧。

    那时的她,虽前途未卜,还是对他们的未来充满了憧憬。

    无数磨难他们都挺了过来,到了这非人的塞外绝地。这里终年寒冷,从春初到四月,狂风肆虐雷鸣电闪,五月到七月阴雨连连,八月就开始下大雪,九月初河水尽冻,漫长的冬天四处都是白茫茫的雪原。

    他被派去修筑城工和军民的住房,而她则跟着屯田的当地妇人一起劳作。虽然过去她也过着贫贱的生活,但是靠卖唱为生,哪里做过粗活重活,每日累的手都抬不起来,可她知道那人从小锦衣玉食娇养大的,只会比她更辛苦,所以还是忍下自己的伤痛,尽一切可能的服侍他,照顾他。

    那些日子,那人每晚吃了饭就歪在炕上,等她给他按摩捶腿,然后就一直发牢骚:官兵如何欺负他,不给他吃不给他喝,还要他干最脏最累的活,工人们也都对他有敌意,明明一样都是流放的罪人,他们有什么资格瞧不起他。

    她好言劝慰着,他根本听不进去,每晚就是没完没了的牢骚,没完没了的抱怨。别人对他不好他要骂,别人对他好他又怀疑是不是对他的女人有意思。渐渐的,他将怒气转到她身上,朝她发脾气,骂她吼她,再后来,一个不顺心就直接动手。

    她开始害怕回家,害怕看到他圆睁的怒目,害怕听到他歇斯底里的吼叫,更不敢跟他同床共枕。一晚一晚她坐在桌边看着蜡烛,不停的问,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为什么他们会变成这样。

    “这都是你的错!如果没遇到你,我还是硕王府的贝勒爷!我可以娶公主!我不会变成今天这样!”终于有一天,他吼出了这么一句。

    他怎么好意思这么想?又怎么能够说得出口?!她也失控的哭喊着:“明明是你夺走了我的一切!那是我的阿玛,是我的额娘!我才是格格!你只是庄子里的一个贱奴,现在这样就是你该过的日子!”

    不用多想,他又出手了,这一次,他们都付出了无法挽回的代价——他们的孩子。

    在巫医佛贺家苏醒后,她留了下来,再也没有回那人身边。

    他曾闯到村子里来要她回去,被追来的官兵带走了,后来,她再也没听到过他的消息,她也不想打听。

    今年春天,积雪开始消融的时候,佐领突然郑重的向她传了口谕:她的阿玛在盛京克尽职守,将功折罪,皇上知道了她在宁古塔的情况,知她已与皓祯分开,特恩准许她到盛京父女团聚。

    几经辗转,她终于到了盛京,和前来迎接的父亲含泪相认。她深深凝视着分隔二十二年才得到的父亲,虽然苍老了许多,面上的表情却是那么的豁达开朗。

    父亲在盛京的住处不大,一个简简单单的小院,她却格外喜欢那里的宁静祥和。父亲早上开始巡城,她就在家打理家务,做好饭菜等他回来,晚上,父女偶尔谈谈心,她会讲些她卖艺时遇到的听说的奇闻乐事,父亲也会自豪的提起年轻时征战四方的意气风发。

    只是决口不谈一个人。

    有一天,她忍不住问父亲知不知道母亲的下落。

    父亲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到盛京就托人打听,后来得到消息,她到三姓不久就病死了。”

    已经……去了么?她呆楞的坐着,直到父亲轻轻摸着她的头:“丫头,不要再想那些有的没的,阿玛现在不是有你在身边么。等将来皇上开恩,阿玛再把你弟弟他们接过来,咱们一家就团圆了。”

    看着父亲额头眼角的皱纹,头上的白发,她含泪点了点头:“不想了,以前都是女儿不孝,今后我会孝顺阿玛,一辈子。”

    只是当时还年少

    “呦,太太又来啦。”

    刑部大牢门口,牢役满脸堆笑打着招呼,手也跟着伸了出去。

    福伦的妻子忙将准备好的银子放在牢役摊开的手掌上:“麻烦您了。”

    牢役一看不过是块碎银,掂了掂,都没有一两重,当即摆了脸,皮笑肉不笑的说:“太太,您也来了这么多趟了,别这回又说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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