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之数字更雷人_第55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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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务府将拆散收贮的梓宫内外棺椁包妥,紧赶慢赶的送到五台山,大行皇帝宾天十四日才大殓入棺,梓宫还不能马上奉移回京。从五台山到京城沿途要搭建芦殿,所经的道路桥梁要修整垫平,道路狭窄的地方还要另辟路让梓宫能够通过,山西巡抚、大同总兵、直隶总督、提督、清河道一路巡查,昼夜赶工。因为时间紧迫,沿途乡县的百姓也被征召上工。今年京畿大旱,山西多灾,各地农作歉收,民夫本就怨声载道,这时候还要丢下农活来给崩了的老皇帝修路搭桥,百姓们都暗暗骂那老皇帝要死也不会捡个好时候。

    顾着大行皇帝的颜面,朝廷对外宣布的是皇帝因山西灾害忧急如焚,亲至五台山为民祈福时圣躬不豫,终龙驭上宾。可老皇帝是被还珠妖女夺了命去的流言可比官报更让百姓相信。想那乾隆老皇帝在外荒淫,才引得妖女入宫,害天下灾难不断,百姓受苦,如今终是遭了报应。任天家朝廷哭的呼天抢地,民间百姓谁也没对乾隆皇帝的离去有任何伤感。等嗣皇帝因奉迎梓宫桥道稳固,沿途肃整,赏赐所有参建民夫银两布匹,又将途经州县明年应徵钱粮全行蠲免。百姓们个个山呼万岁,感激新帝仁德,早把老皇帝丢到一边。

    饶是这么着赶修,大行皇帝的梓宫还是在五台山停了二十日才启行,抬着梓宫路上又不能赶,等到了京城,已是七七四十九日之后。

    清沿宋明例,帝王丧仪按照日期有着严格的仪式规程,照雍正十三年例,军民男女,在京文武百官持服到二十七日除服;几筵前每日三次奠献,王公百官齐集,各衙门奏疏文移用蓝印,也都是以二十七日为限;每日应行陈设法驾卤簿,是在满月礼后停止;音乐、嫁娶官停百日,军民一月,而屠宰是禁四十九日。

    可大行皇帝梓宫到京,大祭月祭的日期早都过了,若是照着规矩,这时候的京城已经基本可以恢复如常。皇帝梓宫进京,四周歌舞升平,那像个什么样子。官员每次致祭奠献再临时换丧服,这庄重肃穆的国丧岂不是成了闹剧。恭理丧仪王大臣赶紧会同礼部查宗阅典,向嗣皇帝上奏,所有应停之事均请改至二次月祭礼后,以符体制。就这样,二次月祭礼毕,多持服一个月的军民利索的除服,该干嘛干嘛去了。

    定大行皇帝谥“庄”庙号高宗,嗣皇帝于乾隆二十四年十一月十三日,于太和殿登极,大赦天下。

    乾隆二十四年除夕,太和殿,年幼的皇帝站在丹陛前,远眺着漆黑夜空下的点点灯火。

    “四哥,还记得康熙六十一年的除夕么?”胤祥抬手指着身前,“臣奉召前来,四哥站在这儿对我说……”

    胤禛上前两步,立在胤祥身侧:“今日你我不论君臣,贤弟可愿与为兄并肩,共创河清海晏,煌煌盛世。”

    胤祥抬头,看着映在兄长眼中的闪闪光芒。

    “沧海桑田,物换星移,唯此誓不改。”

    此情可待成追忆

    出了前门楼子顺着永定门大街往南,到皇帝祭天的天坛这一段,可说是京城最热闹的地段。尤其是靠近天桥一带,更是摩肩接踵人声鼎沸,摆摊卖货的,“撂地”杂耍的,做点心吃食的,三教九流五行八作是应有尽有。

    “出红差喽!出红差喽!鹤年堂搭棚子了!”

    随着市集西头一声吆喝,人群骚动起来,挑货砍价的丢下东西,喝豆汁儿聊天的放下碗,就连爬竿舞叉抖空竹的也纷纷撂下手里的家伙,朝声音的方向跑去。

    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在路边走着,冷不丁被人撞的一个踉跄,差点直接撞在墙上。

    “挡什么道儿啊。”撞了人的扭头看了一眼,原来是个乞丐,厌恶的嗤了一声。一旁同伴催他:“你管他的,不快点去可占不到好位子了。这可是今年第一出儿。”

    流浪汉稳住身子,茫然的转头看了看,后面人群已经涌了过来,把他挤在中间:“唉,您倒是走不走啊?!”

    流浪汉想让到路旁,无奈两边都是人,只能顺着人潮走到前面的丁字路口。

    菜市口东西两侧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只北向的街道中间留了一个缺口,所有人都伸长脖子张望着,就听最前面的人不断喊着“来了来了!”

    一声声锣鸣开道,一列人马果然从宣武门行出,最前是骑着高头大马的监斩官,两边押解官兵刀在手,箭在弦,煞是威风,后面十几个人犯带着枷具脚铐,缓缓往路口走来。

    队伍到了路口,鹤年堂药店的掌柜立刻迎了上去,将监斩官请到店里稍坐。十几个囚犯被士兵押着由东向西排好,刽子手持刀站在一旁,就等时辰一到,监斩官勾决行刑。

    看着站成一排的犯人,围观人群中到处都是小声的议论:“这都是什么人啊,犯了什么事儿?”

    “你看那女的,是不是有点眼熟?”有人指向最左边与其他人相比捆得最严实,连嘴都给塞住的女囚。

    众人仔细辨识,然后不知谁迟疑的说:“唉……好像,是……唉,那不是去年祭天游街的那个还珠格格么?”

    立刻有人反驳:“什么还珠格格,那是妖女!”

    “她真的被抓了,她不是会妖术么?当初乾隆爷把她关天牢里,都被她逃了。”

    “你们忘了,咱们现在的万岁爷可是有天佛祖宗保佑的小佛爷,当然镇得住这个妖女!”

    不少人听了这话,都朝着皇宫的方向双手合十:“求万岁爷保佑,今儿把这妖女正了法,以后日子就太平了。”

    这时有人又问:“那其他人呢?”

    “你没看贴的告示?是大乘教余孽,去年在山西造反那拨人的头头们。本来该立地处斩的,皇上登基大赦,就拖到现在。”

    “大乘教是啥?没听说过……”

    “我也不清楚,好像跟白莲教差不多,早年在南方闹事已经被剿过好几次了。”

    四周的人听了都直摇头:“好好的日子不过,造什么反啊,命都造没了。这信佛信教,不都是该行善积德的么,怎么这么造孽?”

    “嘘。”有人看看左右,低声道,“我听说,这大乘教之前也到京里来传过教的,竟说些大逆的昏话,还说什么他们教主是弥勒佛转世,只要跟着教主,为教贡献就能得道升天入天宫。”

    “弥勒佛转世?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那教主早就被乾隆爷杀了,后来又有个什么转世的,也被杀了,是凌迟的,所有被抓着的教徒都去法场看,听说没割两刀就哭爹喊娘,很多当场就吓的退教。要是真弥勒佛,能这样?”

    听者纷纷表示赞同,那人又道:“这教就是骗人的。你们知道他们入教有什么规矩么?就是要你捐银子,你给的越多在教里地位就越高,到时候就越有机会跟着教主升天。”

    这是哪门子的修行方法啊。有人立刻嗤道:“要求神拜佛这附近庙多了去了。我要是有那钱,买个小官儿当当不更好。”此言一出,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那起头的人也笑了:“所以说嘛,他们在京里转了一圈,压根没人理,后来就再没听说过。咱们老百姓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就是!”大家附和着点头,“好好的给他们骗去造反。我看那教主哪是什么弥勒佛转世,根本是想自己当皇帝,拉着人去给他填命,真不是个好东西!”

    “居然现在还有人信他们的?这教灭的对!”

    一传十十传百,围观人群很快就都知道这些死囚的来历,群情激奋,不断高喊着:“妖女该杀!”“邪教该杀!”前排有人开始吐唾沫,一时间果皮垃圾都往场中飞去。

    被人群夹到刑场的流浪汉一直想要离开,却被人挤得动弹不得,周围议论的声音传到耳中,流浪汉立刻定住了,呆呆的看向那一排死囚。

    从左至右,又从东到西,他始终找不到记忆中那个笑容灿烂明媚亮丽的女孩,最右那个女囚被巨大的枷具锁链和麻绳捆着,勉强能看到露出来的脸,也是如死灰枯槁,只有一双愤力圆睁的大眼睛,依稀还有些熟悉。

    他曾深深陶醉在那双仿佛坠满星辰的眼睛里,无法自拔,可现在……他扭过头,然后在那一排人中又见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那个夜晚,在他难忍心中煎熬,苦劝尔泰孤注一掷,眼看就要功败垂成的时候,那个男子从天而降,如神一般救了他们。他就是他们的神,藏身之处,诱开追兵,逃亡路线,行李盘缠,一切的一切,他都安排的井井有条,滴水不漏。

    而他呢,离开那个被他唾弃的家,他才知道,他所有傲人的资本,都在那个家里。到了外面,没有随他使唤的奴仆,没有取之不尽的银钱,他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会。以前是他笑小燕子不懂诗书成语,现在满腹经纶换不来一口饭,他只能被小燕子不断的嘲笑鄙夷。同时他也认识到什么是小燕子真正的市井习性,那些卑劣行为他根本无法接受,可为了小燕子,他只能忍耐,只能不断告诉自己他爱她,就要接受她的全部,甚至陪着她干那些他深以为不齿的事。

    可是他的忍让没有得到小燕子相同的回报,他们一路行小燕子一路惹事,还越来越大,几次将他们置于危险之中。他渐渐觉得,再也无法用爱这个理由来忍受,终于不得不承认,他和小燕子有太多太多的不同,他们也许……根本不适合在一起……但是他不想就这样结束,在放弃了所有走到这一步,在幸福已经就在眼前的时候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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