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帅主力、精英骨干全都倾巢出了门,大本营里丢下的当然是一群无权无势的虾兵蟹将,被领导狠心抛弃的他们只能心态极不平衡地在原地无力的瞎折腾。
刚过一点,那可以开溜的一拨早就见不到了身影,有事实在走不开的最后一小撮人,也是心神不宁的分着心,边干活边叹气,巴望着北京时间十六点钟的快些到来。
越来越胖的苏维虽说暂时还没有轮到做个骨干精英,可在单位里也是个老资格了,领导们这前脚刚一走,她也在众目睽睽之下堂而皇之的离了岗,很快就牢牢扎营在了焦小鱼那里。
这会儿她一边来回扭动着肥肉缠身的粗腰,假模假样地做做毫无效果的小运动,一边满足的叹着气,惬意的喝着香甜滚烫的黑芝麻糊。而她那空着的耳朵还认真听着焦小鱼昨天晚上加班突击相亲的奇遇,时不时还要插嘴提个问题。
听到故事的最精彩处,激动不已的苏唯不小心一口糊糊呛进了气管,顿时眼泪鼻涕全都涌了出来,连手里的杯子也呯的一记砸到了地上,白色的裤脚管上瞬时沾满了大团的黑色粘状物,那副邋遢相真可谓是前世少见。
那坐在角落里郁闷已久的余小弟见状只是低下头吭哧吭哧的猛笑,一脸幸灾乐祸的痛快模样,那架势只差拍手叫好喊着你活该了。
苏维手忙脚乱的间隙往旁边冷眼一瞧,心里马上就有了底,焦小鱼这傻徒弟是恼我了呢,看来真的是对他师傅有那么些意思了,这可怎么是好呢!
“苏苏,你不知道昨天我见的那第二个男人有多少滑稽。”眼锋稍差点的焦小鱼啥也没察觉到,顾自架着二郎腿边看着当天的报纸边开了腔。
“我说你怎么老说别人滑稽,别人还不知道是怎么看你的呢,说不定觉得你更滑稽,更傻更天真更没脑筋。”
苏维心事重重的提醒她,心想这个要命的傻女人啊,人家都说女人是最敏感的,怎么偏偏她就是个例外呢。
“就是滑稽嘛,你说这么一个大个子男人,还是武装部里分管民兵的干部,经常要摆弄枪支弹药的,竟然会怕那只才和苍蝇一般大的小蟑螂,吓得穿着鞋就跳到沙发上直发抖,最后还是我看不下去了,起身跑过去帮他踩死的,你没看到当时他那脸色,都变得直发绿,嘴里只会说谢谢谢谢了。”
焦小鱼边说边笑,报纸一扔手舞足蹈的描述得正开心,却不料瞧见其余两人皆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怎么,不好笑吗?不会呀,我就觉得很好笑。”
苏维那是在专心观察余久洋,根本没听见她在说些什么可笑不可笑的事情,而余久洋却是一肚子酸醋直冒,哪还笑得出来?
待听到焦小鱼晚上还有三个相亲活动时,那男孩俊脸上的颜色终于阴沉下来,一只键盘被那两只大手敲击得没了一秒喘息的空隙,重重的一个回车后,确定保存,起身走人。
“咦,余小弟,你干嘛去啊?事情做好没有?”
焦小鱼心里关心的只是那份很重要很重要的稿件,那是要交出去的,那会想到这个徒弟也有了不能说出来的心事。
“没有,我不舒服,先回去了。”
心乱如麻的余小弟再也听不下去了,相亲相亲,一天到晚的你就知道相亲,可又不能出口制止,我算是哪个地头的那颗葱?
既然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听不得又管不了,只能选择离开这块伤心地。
“怎么好好的突然就不舒服了呢,才打了这几个字就嫌累了,这么娇贵,那要是像我一天到晚的这么不停手不歇脚,还不得住院啊。”
眼见着怎么也唤不回态度坚决的余久洋了,因为只是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那小子已经飞奔到了楼底下,只留给了那做师傅的一个硬硬的后脑勺。
眼巴巴目送不听话的徒弟走远后,焦小鱼勉强压下心里突然涌上来的一阵不安,嘴里无目的叽里咕噜地烦了一泡,再转回过去看看电脑上,布置给他的工作明明已经完成了,那他怎么还说没完成呢?
这小孩今天什么毛病?(什么毛病?相思病嘛,这你还不知道不明了吗?)
“小鱼,我问你,你没觉得你这徒弟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苏维眼睛瞪着,嘴角牵着,明显的话中有话,眼看着不问是不行了。
“我徒弟?我没觉得啊,他这人什么时候对劲过,从认识他的那天起,他那一根牛筋就从没搭对过。”
小鱼极心虚的回答了一大堆话,也都是些没用的废话。
可她的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情---
老天,可别让苏苏知道了那天的糗事,到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原来这女人也知道害羞呢)
下班了,人潮如退潮般拼命往外涌动着,焦小鱼并没有像别的人似的冲刺回去,回去也没别的新鲜活动,除了相亲,不还是相亲!
我亲爱的那一半啊,拜托你不要再和我躲猫猫啦,您老积积德就早点现身吧,就算再结实的身体也禁不起这样长时间的来回折腾吧,何况我只是个身轻如燕的小女子。
第三卷 第十章 余小弟的相思苦
下午两点多,一向身体倍棒吃嘛嘛香的余久洋终于选择了爆发。
只见他铁青着一张脸迅速离开了单位,罕见的以身体不佳为由提早回了家,而且也的确是进了大门就直直地准备往楼上奔去。
儿子在这个非正常的时间段里意外的出现在了家里,这引起了正在电脑上专心打拖拉机升级的朱锦花的高度警觉,她不顾手里刚发到的一副超顺好牌,冒着被对家连连的责难臭骂,把满腔注意力一下子转移到了余久洋的身上。
不对啊,好像还不到下班的时间嘛,回来做什么?
随即把那电脑一关,超大的大眼睛一瞪,踢着绣花拖鞋的朱锦花像只雌老虎似的飞扑了过去,威风凛凛地拦在了楼梯口,摆了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一手叉腰一手指向了儿子高挺的鼻子。
“小猢狲,你不许溜上去,先给我说说清楚,为什么突然这么早就回来了?我刚刚算过了,最起码提早了一小时二十分钟。”(余久洋妈妈倒是蛮会算的嘛)
在朱锦花高强度高嗓门的连连逼问下,怎么也倒不出心头酸汁苦水的儿子没了辙,只能撅着嘴苦恼的哀求起母亲来,“老妈呀,我今天是真的不舒服,两条腿直发软,你就让我上楼躺一会儿吧。”
“哦,难道你感冒了?还是发烧了?那你向你师傅请过假没有,是不是自己一声不响偷偷开溜回来的?”
朱锦花一听到儿子说不舒服,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好像并不怎么烫嘛,这下心里又有了一百个不放心,她晓得要是没有过硬的理由,老头子回来了可没法交待,不要说儿子,就连我也会被臭骂一顿的。
“师傅师傅,她每天就知道忙着到处去相亲,哪还会顾我。”
一番话语间,七尺男儿的口气里有了几分酸楚,被触到了伤心处的余久洋鼻子一酸,竟然也有了几分轻微感冒的症状。
这下做母亲的给彻底搞糊涂了,你师傅去相亲和你生病有什么关系,你要是生了病自然有妈妈来服侍你照顾你,这种小事情总不见得还要去麻烦师傅吧。
心里难过得不得了的余久洋朝搞不清楚状况的老妈看了看,心想你让我对你说什么好呢?你就没有年轻过吗?你就没有恋爱过吗?
两手猛挥赶走了仍在絮絮叨叨的母亲,上了楼关上门后的余久洋往床上重重地一坐,马上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点开收藏夹后,里面豁然是一张师傅焦小鱼的照片,而且就是那张挂在她家客厅里的晚装照,一看就知道是偷偷翻拍的。
此时照片中的焦小鱼可没有了平日里的刁钻凶蛮,露着深深的乳沟正妩媚地冲着心情不佳的徒弟微笑着,并且是一副脉脉含情的永恒模样。
余久洋就这样一眼不眨地看了照片良久,然后黯然的甩开手机仰头倒在床上,灼烫的内心深处正海啸般泛滥着千百度的热浆,慢慢的即将要钻过皮肤透过毛孔源源不断地溢出身体,而委屈的眼泪却顺着他的眼角不停的滑落下去,转瞬就湿透了床单。
这就是爱的感觉吧,应该是吧,我想。
那韩涵呢,我和她在一起是为什么呢,是爱情吗?
不对,如果是的话,为什么分手时没有感觉到一点痛意?还是曾经有过的感情在不知不觉当中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不知道,过去的就不用去想了,现在我只知道我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一个女人,一个完全没有把我放在眼里的女人。一个让我想得发狂的女人。
傍晚时分,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开始准备丰盛的晚饭了。忙了一整天的余永泉一回到家门口就感觉到了很大的不对劲,那个平时早早就在屋门口候着的老婆今天哪去了?竟然没有跑过来对自己嘘寒问暖,甚至家里大门敞开着人却失去了踪影,这可是件稀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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