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忆晴却在这个时侯从街角转出来。

    她的两只手提了一只袋子，也都装得很满，看得出她提得很吃力。

    她的膝盖直直的、一步一步地、僵硬地前进着。

    在过丁字路口前没有左右看看，斜坡上冲下三个玩滑板的男孩子险些撞到她身上。

    尹忆晴吃了一惊，手里购物袋在惊吓之中再也提不住了——

    袋子里的东西散了一地。

    细碎的杂物，就如她此刻细碎的心情，散落在邱伟眼前。

    她的一只手还牢牢地抓着空袋子，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像不明白为什么一切在转瞬间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慢慢地蹲下来，双臂环住膝头，把头深深埋进膝盖里。

    并没有眼泪，只是想这样，就一直这样，把自己藏起来。

    不用面对纷杂的过去，不用面对那个若即若离的人……

    好累，她觉得好累。

    为什么，怎样努力都唤不回那个人的心？怎么做才能让他完全忘记已经死去了的筱筱？

    邱伟坐在车里，他的左手死死扣住方向盘，额头则抵在左手的手臂上。

    他把脸埋到黑暗里，抿紧的唇抽搐着的。

    ……

    “真可惜……”宋如心夸张地叹气，“眼看着两个那么相爱的人，现在却越走越远。”

    “想知道怎么样才能根治溃烂的伤口吗？”邱伟看到坐在对面的女人优雅地举起茶杯，漫不经心地说。

    “怎么做？”邱伟并虽然完全不相信她可以做到他做不到的事情，但一想到尹忆晴一直沉浸在哀伤中的眼神，他还是问了。

    “让它烂到最深处，再一举挖掉它。”

    邱伟犹豫了，这么做，很冒险……

    女人把精巧的下颚支在白嫩的手背上，她笑得很媚，“想要知道那个让你疑惑了那么久的问题的答案吗？其实你知道该怎么做的……而且，这件事只有你可以做得到。”

    “为什么要帮我？”他忍不住问，他跟她认识才不过一个小时的，几乎是陌生人。

    “我不可能告诉你原因，”女人的笑像盛放在黑夜中的红玫瑰，危险而魅惑，“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不要你们的钱和命，我只要——”

    宋如心凑到邱伟耳边轻轻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嗯，喜欢我的故事的朋友们，还是学生的小妮儿现在要期中考试了……

    所以最近可能上网不会很勤快（嗯，好多论文要写……）对不起各位了……（小妮儿泪奔中……）

    不过，我依然会坚持继续更新下去的！

    如心、滗涵、忆晴、玉娟……还有很多很多的人，他们的幸福和未来，是我们共同的牵挂。

    我会努力的！

    ☆、机锋初现

    孙暮杉不是很明白眼前的这个女人。

    有的时候温柔体贴热情似火，有的时候又拒人千里冷若冰霜。

    感觉……就好像是两个人一般。

    上一次约会她无端端地迟到一个多钟头，没有电话没有讯息没有解释。

    但当她妆容精致，穿chanel，高贵美丽，站在步行街街口，隔着流动的人潮和朦胧的灯辉，对他微笑的时候——

    孙暮杉愣在当场。

    她的微笑，让喧哗的街顿时失声，只剩风的声音，从他的左耳灌到右耳。

    她走上前，亲热地将一只手臂放进他的臂弯。

    他凝视着身旁的她，另一只手不由自主地伸到口袋里，关掉了手机。

    他那拥有丰厚妆奁的二十岁未婚妻固然可爱的——

    但此刻，他更喜欢身旁这个如暗夜里静静开放的、百合花般的女子。

    这种感觉……很熟悉，很舒服，很放松。

    却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感觉了，久远到他几乎不记得给他这种感觉的主人，是谁。

    关机时屏幕亮起的光没有逃过程丽的眼，她优雅地低下头，嘴角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这个男人……

    但在那晚后便是长达半个月的不联系，孙暮杉打她留给他的号码，没有一次例外不是关机。

    也就是说，如果她不想找他，他就永远找不到她。

    再被程丽约出来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情。

    “为什么这么久不和我联系？”他惊讶地察觉到，他也会有些许的怨怪她。

    “担心我？”程丽不看他，低头踢了石子玩，似乎毫不在意地问。

    孙暮杉停下脚步，扳正她的身体，一手捏住她的下颚，强迫她抬起头，他要她看着他的眼睛，“是，我担心你了。”

    她究竟在想什么？

    这个女人的眼波闪了闪。

    “为什么？为什么会开始担心我？”她微微仰着头，问他。

    他愣住了。

    是了，为什么？居然会担心她？

    他不是很清楚她的来历，她从来没有和他说起过。

    她只是他在广场上偶然间认识的一个人，第一次见面他就喜欢上她，为了她丢下富有的、爱吃醋的、将要和他谈婚论嫁的女友，就这样跟住她。

    当时甚至连她的名字也不知道。

    她说她不需要他为他们的关系负责，他是自由的，随时可以离开。

    他孙暮杉居然为了这样的一个女子生气？居然会对这样的一段感情认真？

    为什么呢？

    是因为她漂亮？

    他孙暮杉不是眼皮子浅的男人，纵横欢场近十年，什么风姿绰约的美女没有见过？

    是因为她那飘忽不定的态度？

    也许……是占了一部分。

    毕竟他尚未尝过被拒绝的滋味。

    被拒绝？不，他将其视为失败——是不容许发生的失败。

    他的生命习惯了征服，并且多年的胜利经验使他自信不会失败，包括对她。

    那么，什么才是主要的原因？

    连他自己都不是很清楚。

    不过，每次和她见面的时候，孙暮杉的心里都会涌上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有一张看不清面孔很快地、模糊地飘过了一下，就不见了。

    他丝毫都想不起这张模糊的脸属于谁，可他喜欢那种感觉。

    他被重视，被珍爱……很久远很久远以前的感觉。

    欢场无真情，金钱将爱情严严实实地掩埋，爱情早已散发出腐臭的气味。

    “今天去哪里？”绕开答不上来的问题，这是他对女人惯用的招数。

    趋利避害，万试万灵。

    程丽侧过头不看他，却微笑道：“你喜欢我吗？”

    孙暮杉听到这句话后，双眼突然被记忆深处的一道强烈的的白光迷住。

    光芒中有一个女孩子，她低了头，身子遮住大片阳光。

    她在晨光中，带着紧张和羞涩，很小声、很犹豫地问他：“你……喜欢我……吗？”

    看不清眉目的她，只能看清她的四肢和身体是肿胀的。

    他慌忙定定神，重回眼底的人是眼前的这个她——四肢纤细优美，对他淡淡地笑，等他回答。

    为什么？分明是两个人！

    “我当然喜欢你！”孙暮杉故作轻松地回答道。

    “那你爱我吗？”程丽的眼神中不知不觉地透出几分认真——她是自己都没有感觉到的情绪。

    孙暮杉无言以对，他望住这个女人。

    说喜欢吗？很容易，她确实讨自己喜欢。

    说爱吗？也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他对很多女人说过爱情。

    “如果我和你说，我从未爱上任何人……”但不知为什么，他唯独不愿意对她撒谎。

    “到目前为止我从未爱过任何人，包括夏楠。这样，会不会对你公平一些？”

    “为什么要对我说实话？”程丽看进他眼睛深处，虽然漆黑如墨却依旧有一点光亮，“不怕我生气吗？再说，你不算是个诚实的人。”

    孙暮杉环过程丽细细的腰，坏笑——她没有推开他的手，“你似乎挺了解我。”

    “回答我。”程丽把手放在他的心上。

    一下，两下，三下……

    多么熟悉的心跳声，时隔五年，她又一次感觉到他的心跳。

    “因为，”孙暮杉两眼逐渐失去焦距，他把眼光投到很远、又好似很近的地方，“你让我无端端地想起一个人……”

    程丽眉心一跳，神色却不变，“是一个女人？”

    “吃醋？”

    “能让一个男人用这种表情回忆的……”程丽抽出一只手掠了掠他的头发，“只能是个女人。”

    孙暮杉不答，抓住她的手，笑得意味深长。

    “不如……你试试来爱我？”程丽的身体软软的、声音懒懒的。

    他放在她腰间的双手成为她身体的全部支点。

    火候到了，她知道他一定会答应。

    “你知不知道你在赌？”孙暮杉的脸色微微有些变了。

    “赌就赌，哪怕输了我也没什么损失。”

    孙暮杉环得她更紧了，“这么笃定自己输了就一定没有损失？万一你先爱上我……”

    程丽微笑着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没有让他看她此时此刻的表情。

    一抹冷锐似千年玄冰的笑……

    输吗？怎么会。

    她早就是一个没有赌注的人。

    与一个一无所有的赌徒赌博……

    输的又怎会是她程丽？

    ☆、故人

    玉娟今天很明显的心神不宁。

    昨晚冷冷的空气中，夜来香的气味一线如缕，破空而来。

    太熟悉的气味、许久不在这个地方出现的气味、让她从江南逃到这里的气味……让她失去一切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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