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瞳仁深深,闪烁着痛苦,眼底带着血丝,神色憔悴、悲痛,还带有一丝几近看不见的不安和不甘。
她先是脱下了披肩和外套,仅剩一条深红色长裙包裹在孱弱的身子上,才开始半跪在地,弯腰行礼。
这是皇族规矩,不得穿得过多过厚觐见高品级贵妇或贵族,防止衣内藏有锐利的暗器。
“殿下,请您救救我们的吉恩吧”她那低低的、暗暗的,饱含着痛苦的沙哑嗓子令人心碎。
已穿上绣着金线和镶着宝石白色外袍的王后叹息道听闻吉恩大人病重已经很久了,汤药和针灸全都无效,实在令人心痛。”
“殿下,”芙丽芬满眼泪水,痛苦不堪,“吉恩大人是我们家族的依靠,一旦他有意外,我和其他几个都决意不再活下去。”
王后似乎她在想,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你想我帮你们呢?若是叫冷月琳,那是不可能的。”
冷月琳已经在一个远离他们的地方重新开始了新生活,生了两个孩子,还有一个知冷知热的,过上了非常幸福的生活。
芙丽芬的脸上露着凄然,说道我承认,我当时用了不少手段让我的对我念念不忘,还在我们已经分居的时候,与我又发生了关系,生下了一个孩子。正是因为这个孩子,才使月琳对我的灰心至极,最后宁肯饿死也不愿再留在他的身边……”
她泣不成声,捂住脸,眼泪不住地滑落,再也说不出来。
王后安静地看着她,嘴唇紧紧抿着,神色淡然。
很久以前,吉恩对初到异世的冷月琳一见钟情,从未想过要结婚的他很快就与她结婚了。那时的冷月琳花钱如流水,虚荣好胜,又对亚伦德王死缠烂打,让吉恩吃尽了苦头,愤怒难堪。随后,吉恩愤而与冷月琳断绝了关系,给了她一纸离婚书。
冷月琳失去了生活来源,又找不到工作,流离失所,流浪街头,一度沦为乞丐。偶在街上与吉恩及新芙丽芬相遇,受到了一番嘲笑和羞辱,痛苦不已。她那时其实已经知,只是好胜心使她无法向吉恩道歉和低头。之后吉恩再次娶妻,又伤了她的心,使她更无法为此再说出一个字。
然后,冷月琳回到了的世界,与吉恩再不相见。
几年后,冷月琳再次来到异世,与吉恩在亚斯兰城门口偶然碰到了一起。吉恩惊喜若狂,他立即休掉了芙丽芬,并用强硬的手段娶到了冷月琳。
但婚后的冷月琳并不开心。吉恩与前妻藕断丝连,还与多个侍妾与情人牵扯不清,令她伤心失望。吉恩虽与前妻分开,但对前妻仍然呵护有加,不但为她买房,还负担起她的全部生活费,仍将她视为的妻子。不久以后,前妻怀孕了,生下了一个漂亮的小男孩,吉恩非常高兴,将数箱金银财宝都送给了前妻,还帮助前岳父的在城堡里谋了个肥差。
冷月琳得知这一切后,并未大吵大闹,而是默默地流泪。她认为是介入别人家庭的第三者,有此下场,也是罪有应得。就算她和吉恩是先认识,并结过婚的,但不管说,他们后来又分开了,吉恩又娶了别人。而她现在,是第三者,破坏了吉恩的婚姻。
实际上,冷月琳是不愿与吉恩结婚的,是吉恩用卑鄙手段娶到了她。他用计买通她身边的侍女,将她弄晕,强行举行了婚礼。
吉恩与前妻的漂亮小男孩生下后,冷月琳便流产了。此后,她虽被强迫喝药,却再也不能吃下任何。不管吃就会吐出来,吃吐,瘦得几乎脱了形,在流产不久后的一天清晨,死在了床上。
吉恩当时正在城堡内通宵忙碌,得知消息后当即如五雷轰顶,昏倒在了地上,醒来后,他不顾御医们的劝阻,发疯般地赶往家里。当他看到瘦得不成人形,披头散发的冷月琳静静地躺在床上时,就像疯了似的嚎叫与痛哭。
直至冷月琳下葬,他都不敢这个真的离开了。
从此以后,几乎再也没有人看到吉恩笑过。吉恩的脸上永远都是阴阴郁郁的,紧紧绷着,冰冷而阴暗。
他将芙丽芬接回了的房子,虽没有给她名份,可芙丽芬在房子内的地位就形同女主人。因此,皇族中的很多人也自然而然地把她当作城主。
“殿下,”这位城主的哑着嗓子,哀凄道,“我求您了,求您了,求您给月琳捎个信吧,请她吧。”
吉恩自病重后,一直拒绝喝药,拒绝治疗,直到亚伦德王发了狠话,若再不肯接受诊疗,就会将他的和女儿全杀尽。他这才愿意喝药。可那些药似乎对他一点用处也没有,他的病情仍一天比一天严重。这两天,已陷入了严重晕迷。
“他在病中一直叫着月琳的名字,苦苦地挂念着她,希望她能。”芙丽芬哭着道,“这些年来,他的心中只有他。可他,她是不会再了……”
芙丽芬再次大哭起来,哭得天昏地暗,还不时用手扯的头发,“我,我当年了,了。可是我也很爱我的,我不想失去他。”
王后不为她的哭声所动,神情依然平静。待她的哭声弱一点后,才叹声道不知是哪个多嘴多舌的人对你说了,让你来找我。”
人死不能复生,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道理。可为芙丽芬还是会来找她,一定是哪个知情的人曾对她说过,让她起了来找她求情的心思。
王后淡淡地道是不是王提醒了你?”
吉恩是亚伦德王的得力干将,是最忠实的部下,现在奄奄一息,亚伦德王一定不会视而不见,袖手旁观,定会为他想些办法。
果然,芙丽芬的眼里掠过一抹不安,她佯装镇定,低头饮泣道吉恩大人的忠诚与勇猛是整座亚斯兰城众所周知的,自病重后,不少人都很关心他。殿下,我实在不方便透露指点我的人是谁。”
王后淡淡地笑,何须告知,她已然知晓。
“你吧,”王后看着她哭得容妆尽毁的脸,平静地说道,“月琳已经在多年前离开,现在在另一个世界里。我无能为力。”
芙丽芬嚎啕大哭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摆出一副你若不答应我就不肯走的架势。
王后蹙起了眉头,正欲命人把她强行带下去时。
她再次哭着爬,爬到王后的脚下,泪眼涕零王后殿下,我求求您了,吉恩大人现在真的是命垂一线,完全丧失了生的意志,唯有月琳才能救得了他……”
王后牵起过长的裙角,慢慢站起,“你吧,我也累了。”
使女们随即拥了,簇拥着王后走出起居室,向着浴间的方向走去。身后芙丽芬发出了更痛苦的哭声,但王后始终没有回头。王后此时需要好好地用温水洗浴一番,驱散一下心头的阴霾。
三天后,传来了吉恩病危的消息,其家族的人已开始为他准备后事。王后听闻,心中涩涩的、沉沉的,仿佛被重重压住的。她并非不愿帮忙,而是不愿打扰冷月琳的幸福。再者,冷月琳与吉恩之间的缘分已经结束,又何苦强求呢?
第一百一十七章 生父
上完魔法课,已过了晚饭。我骑马直入庭院,跃下来后,将缰绳交给一个恭敬守候在旁的凤凰族人,奔入偌大主屋。
白色大厅内一片温暖,与室外的天寒地冻完全两样。我脱掉厚厚的貂毛外套,递给珠姨,身上仅着一条微薄粉色长裙。长发上沾濡着密密冰雪冻珠,在温暖的室内化为雪水,一滴滴落下。
母亲用毛巾擦了擦我的头发,嗔怪道为何没戴上连帽?”
“戴了,”我的头随着母亲的力道,略歪了,“但是雪太大了,所以还是弄了满头的雪水。”
母亲擦完我的头发后,将毛巾递给一旁的使女,问我你想先洗澡还是先吃饭呢?”
“先吃饭吧,我饿死了。”我大大咧咧地坐到了餐桌旁,连手都没顾得洗,直接抓起两片黑麦面包就往嘴里塞。
珠姨和两个使女惊呼起来,母亲却淡淡笑着,并未加以阻拦,也未表现出多少不满。她任我这样不符淑女规范地吃着,及大口喝着银杯里的牛奶。
我练了大半天的剑,又学了几个钟头的魔法,早已饿极了,此刻几乎是狼吞虎咽。族里有规定,学习与训练间不得吃任何。老师们全都严格遵守规定,所以把我饿了大半天。现在让我来装淑女,可能装得起来?
母亲含笑着看我吃,偶尔说上一句噎着了。”
我连声“嗯”着,可吃的速度却仍未减慢。
吃完后,我连打几个饱嗝。使女们躲在暗处,连连摇头。珠姨见我准备用沾了黄油的手往桌布上抹去时,终于忍不住冲阻止道阳光,您为不用桌上的手帕呢?”
我耸了耸肩,“麻烦呗。”手帕在我的对面,我懒得弯身伸手去拿,干脆就用了身旁的桌布。
“您可真够懒的。”珠姨骂咧着,将我沾着黄油的手按住,用眼神示意一使女将手帕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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