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姨用手帕擦着我的手,用埋怨的语气对母亲说道,您也不管管。虽然生得美貌,可这言行举止……”
母亲只是笑笑,并未接话。
手被珠姨擦得干干净净,手帕沾染浅黄的印迹。珠姨将手帕放在了托盘上,便咕哝着走出去了。其他使女开始收拾餐桌,不一会儿就把所有的餐具收到托盘上,鱼贯走出了大厅。
厅内安静下来,只有壁炉里的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我伏在母亲身边,似作无意地问道母亲,我的亲生父亲是一个样的人呢?“
从小到大,我从未问过母亲我的父亲是谁。因为外婆从小就在我耳边重复叮咛,生身父亲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现在对我最好。我若向母亲问起这些,定会伤了她的心。我很听外婆的话,所以一直以来从未向母亲问及此事。
可今天遇到蓝胡子矮人的事激起了我想了解父亲的欲望。他当时掷地有声地问我,您有父亲吗?您的父亲是谁?”
回到家,看到母亲,我的心里竟涌起一股冲动,脱口而出问我的父亲是谁。
此时,厅内除了我和母亲,再无一人。壁炉的火光照亮母亲恬静的脸,她的眼睛清澈澄澈,平静无波,显然对我的问题并不意外。我甚至有种觉,母亲似乎早就料到我会问这样的问题,已经准备好如何回答,因而显得波澜不惊。
“你的父亲是个非常优秀的男人,非常英俊,也非常能干。他若能现在看到你,一定会欣喜异常。”
“他死了吗?” 。我问母亲,声音里有着都未察觉的颤抖。
“他没死,但你也没办法见到他。”
“为?”我紧紧盯着她,鼻尖酸酸的。
母亲的神色忽然有些哀伤,眼神也变得黯淡。她有些抽噎地道你就不要再问了……你只要,他深深地爱着你,就像我和你的养父一样爱着你就够了。”
“母亲,您为不告诉我?我的父亲到底在哪里?”我握着她的双手,眼里流露出急切的神色。
母亲别过脸,似乎强自压抑着。过了半晌, 她看着壁炉里的火焰,避开我的眼神,说道你在外面辛苦一天了,先回房歇着吧。”
“母亲,我……”我不甘心地又叫了一声。
母亲的身体微微颤抖,眼角若隐若现泪珠。我一下被震住了,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
默默地站起身,我有些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大厅。
泡了大半个钟头的浴池,疲惫的我穿着丝绵睡袍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脑子里乱糟糟的,混乱不堪。
我的脑子里又回想起今早在厅内听到的父亲与母亲的对话,他们曾提起矮人王国……然后,我又遇上了那个问起我父亲的矮人……
我似乎隐隐猜到了答案,可又强迫不去。猛地,我坐起了身,微喘着气,抱住脑袋,制止不要再想。可脑子里依然乱轰轰的,就像要爆炸一般。
窗外的风敲打得怦怦知响,就像我此时的混乱心绪。我仰着脸,尖叫一声,又倒在了床上。
这一次,我倒是睡着了。可能是因为尖叫缓解了我的烦躁,或者是由于过度疲惫,使我后来竟睡着了。
睡到半夜,一股奇特的芳香飘入我的鼻内。我不自觉地打了个喷嚏,然后迷糊地睁开了眼。
昏黄的烛光里,一张蓝胡子脸映入眼帘。我瞬间清醒,几乎是床上跳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到了床头的剑,拔出长剑,直指向那个突然出现在我的床下的蓝胡子。
“你到底是谁?”我刻意压住了声音。或许在我的潜意识里,这个蓝胡子可能我的身世。所以我不想惊动别人,不愿失这个询问的良机。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就算我用剑指着他,他也不怕,而是向我行了个礼,低声说道阳光,请原谅我的冒昧,可我是不得已……”
“废话少说,你来这里干?”我的剑尖指向了他的鼻子。
他伏跪在了地上,“请恕我冒昧,您的父亲是谁?”
“你既能找到这里,说明你还有点本事。你会不我的父亲是谁?”我冷冷地问。
他抬起满是络腮胡子的脸,眼神极亮,“恕我直言,您也不您的生父是谁吧? ”
我冰冷地注视他,未表露出一丝异样表情。
“您是凤凰族长的长女,却非凤凰族长之女,而是族长与家乡的男子结婚所生之女,这便是外界所传的消息。”他说道,“我之前也这样以为,可直到今日傍晚见到您,才那只是传言。”
“你想说?”我的剑尖指向了他的脖子,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
他并不惧怕,说道,您可我是如何穿过这幢主屋的结界的?”不等我回答,他又道在很多年前,我们的王子为了见到您的母亲,特意命几个具有超强魔法的人来破解这里的结界。可惜,他还没有用上,就发生了……”
他停顿了一下,望着我,眼神锃亮,说道,就从来没有人留意过您耳朵下的一枚红色花形印记吗?那是只有地底王国嫡系皇族才具有的印迹。今天傍晚您骑在马上飞快而过时,风吹起了您的头发,使我无意中了这枚红印,才会贸然拦住了您的马。,您您的母亲曾是我们王子的侧妃吗?他们曾在一起度过了好几个月。”
我的握住剑柄的手在发抖,身子也在发抖。从来就没有人对我说过,母亲曾是王子的侧妃。
“,如果王子您的存在,一定会欣喜若狂。”他的这句话和母亲的太像,母亲也才对我说过他若现在能看到你,一定会欣喜异常。”
他的眼睛晶亮,看着我,就像看到某种希望一样,充满了热烈与渴望。“现在,请您与我一起去见王子。”他说道。
“铮”地一声响,我的长剑如飞般刺向了他,狠狠刺透了他的双肩。他的肩头血涌如注,喷洒飞溅到了地毯。
他捂着肩退后,用惊异的眼神看着我。我冷冷地回视他滚,快滚,不要再在我面前疯言疯语。”
“我还会再来的,”他并未勉强我他的话,边退向窗口边说道,“,请您一定要珍重”
说罢,他以一个利落的姿势跳出了木窗。我迅速奔至窗前,只见窗下庭院篝火燃烧,守立着几个凤凰护卫。而他的身影,已然不见。
第一百一十八章 求亲
我背靠着窗,喘息着,颤抖着,闭上了眼。
那晚,我坐在地毯上,壁炉边,坐了整整一夜。壁炉里的火焰由旺减弱,慢慢地,燃成一小堆灰烬。
窗外的白色天光透入室内,洒下清冷的光。风雪敲打着木窗,又是一个阴雪天。
我缓缓转过脸,看向不断摇晃着的木窗,眼里掠过了一抹冷然。看来,我极有可能是地底王国的王子的女儿,而非母亲所说的另一个世界男人的女儿。
虽然手头上没有太多证据,但凭着一股直觉,我母亲是在对我撒谎。
昨晚她的神情,她的眼神,还有她抖动的双肩和手指,无不在证明她在竭力隐瞒着。而且,我还能感觉到,她很爱那个男人,虽然她在极力压抑这种爱。
我又想起了我的养父。母亲对他,也有爱,还有感激和感动。两个男人中,母亲对谁的爱更多一些,答案也许只有她。
房门外传来了芙娜的低低声音,您起了吗?现在离早餐只有一个时辰了。”
“你进来。”我说道。
木门吱呀开了,芙娜怯生生地走了进来。“,到我的身边来。”我说道。
我现在心乱如麻,极需获得某种安慰。当她坐在我身边的刹那,我吻上了她的嘴唇。她温柔地回应着我。吻着吻着,我们倒在了地毯上。
“芙娜,你多大了?”我喘息着问她。
“十二,比您小一岁。”她闭着眼睛,低声回答。
“你被男人碰过吗?” 。我问。
她小小的身子一颤。我大笑,放开了她,躺在地毯上,又问道是谁?”
她低垂着眼眸,不愿吱声。
我站起了身,长发流泻而下,“不愿回答就算了,谁稀罕。”我向房门走去,她急忙跟在后面,急道,我是怕您生气,所以不愿说。”
“我为要生气?”我大声笑着。
冷清颀长的走廊上,只有我们两人。我走在前方,她奔着小碎步,紧跟在我身后,带着几分慌乱地道,您不会以后不要我了吧。我的表兄只是碰过我的身体,但我们没有发生那种真正的……”
“行了,”我回过头,不耐烦地挥了下手,“你嚷这么大声干吗?你和你表兄有,不关我的事,以后不许在外面说这些事。”
“是。”她嘴唇的抽搐了两下,“我不会……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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