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霈想著想著,心中莫名又有一股气。
「你们搬来也快半个月了,难道周哲忙得连采购的时间都没有?」她望著同样空荡荡的迷你冰箱问道(是说,那冰箱干嘛还插著电?)。
「我不知道。」周翔耸了耸肩,「周哲带我去过一次超市,可是我想买汽水和零食,他都说不准。」
「结果你们买了什麽?」
「一袋卫生纸,两条毛巾、牙刷牙膏还有两个杯子。」周翔指了指饮水机旁边的保证万年用不烂的塑胶杯,嘟嘟嚷嚷的。「他规定我每天都要喝五杯满满的水,说这样对身体好。」
好嘛,身体力行健康哲学又带动环保,环保署该发个好宝宝奖状给周哲了!
三房两厅的格局,参观了一半,丁霈已经有想回家的冲动了。
周翔独睡一间,幸好看起来还像是个孩子的住处,有些课外书摆在书桌上,也有几个小玩具,不过都已经有些破旧,想来是周翔自小玩到大的;至於周哲那间的风格,完全跟主人一样冷冰冰的呆板无趣。
「那这房间又做什麽用?」扭了扭门把,竟然还上了锁。
「周哲会在里面用电脑,好像是研究罪犯什麽的。他说那些资料都是机密文件,不准我靠近。」周翔面露不满说道。「可我只是想玩一下游戏,又不会弄坏它!」
……真是可怜的孩子!丁霈摸了摸周翔的头顶,笑说:「我知道了。那我们赶紧打扫好,然後就出去逛逛,我知道有个夜市很热闹很好玩唷!」
「哇!」周翔欢呼一声,更勤快的拖起地来。
□□□
愉快又美好的一星期过去,等丁霈从游戏里暂停下来喝口水的时候,才猛然惊觉已经是最後一个晚上,隔天周哲就要出差回来,而小周翔也就会再度回到冷面监护人身边去,继续过著单调而无趣的日子。
看看时间已经九点,周翔也该上床睡觉了,可是最後一个晚上总要再留下个美好回忆吧!(但照周哲的观点来看,凡是不照作息表做的事通通叫违规。)
「小翔,老师的肚子有点饿了耶!」
周翔擡起头来,笑嘻嘻道:「我也是耶!」
「那,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吧!」
这阵子,他们社区附近的空地固定在星期二、五摆起了夜市,隔著几条街,用走的去不算远,还可以当睡前运动。
像是要把所有剩馀的精力一次发泄完,两个人在夜市里又吃又喝又玩,等要回家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一点了。
丁霈一手牵著周翔,一手拿著战利品;周翔另一手则拿著一串糖葫芦,两个人边走边吃边聊,从旁人眼中看来完全是对感情融洽的母子。
就在这温馨最高点的时候,丁霈的手机响了。
「喂!」她也不看就接了起来。
「你们在哪里?」
电话那头传来有点熟悉又陌生的冷漠,一下子把丁霈给愣住了。
「周哲?」
「是我。」
「呃……你、你不是还在出差吗?怎麽突然打电话来了?……我、我们当然是在家里啊!小翔?小翔他、他已经睡了……」朝周翔抛去一个别出声的眼色,丁霈脸不红、气不喘的说著瞎话。
「是吗?」周哲的音调仍旧淡然。「那我在马路上看见一个身穿小蓝衫、花短裤,手里还牵著吃糖葫芦的小男孩的傻女人就不是你罗?还是你突然冒出了个双胞胎姊妹?」
周哲一口气不换的说完,丁霈脑子里彷佛也响起了成串的春雷。
「……你、你在哪里?」她见了鬼似的吊嗓子,大惊失色的四下张望,周翔倒很镇定的扯了扯她手,往社区大门口一比。
周哲就站在那里,跟个预备发威的冷锋一样叫人全身发寒。
都给人家逮了个正著,还守住逃生路线,无可奈何的,丁霈只好拖著牛步慢吞吞走过去,讪讪的问:「你、你怎麽突然回来了?」
「任务提早结束了。」周哲简单解释,转身就往大门里走。身後一大一小不良乾瘪瘪的互看了一眼,只好勇敢的手携手,然後……乖乖的跟上。
进了电梯,周哲仍旧什麽话也没说,只是静静看著他们两个,目光里读不出任何情绪,但这样比狂风暴雨更可怕啊!
4-2*爱的唠叨,暧昧开始?
周哲的身材不壮但个子挺高,丁霈勉强只与他肩膀看齐。他大爷只这麽双手环胸一站,森冷气势就宛如一座大雪山似的,短短十几秒,那无形的冷气团庞大威力,恐怕已经让丁霈的头发和手臂结出霜来。
一回到丁霈家里,警官大人还没开口问罪呢,小周翔倒是先自白了。
「是我吵著要出去玩的,都是我不乖,所以不准你骂丁老师!」周翔很有魄力的双手大张挡在丁霈面前,义气凛然对著监护人撂下话来。
「不是,都是我主意!」丁霈也抢著解释,「是我肚子饿了才带他出门,你要怪就怪我好了!」
「才不是呢!」周翔反驳。「是——」
「就是就是!」丁霈轻轻捂住了他嘴不让说。「老师不是说过了,是我想出去玩,才请你陪我去的吗?」
「丁、丁老师!」周翔猛力扯掉她的手,就地跺起脚来,大叫大嚷。「你不要帮我说谎,我不要害你变成没用的人啊!」
「我哪有说谎?这是事实、事实好不好!」
……好一场母慈子孝的感人大戏啊!周哲心里暗笑,面上依旧毫无表情的打断抢著顶罪的两名瘪脚演员。
「既然吃饱了,那就回家洗脸刷牙,然後上床睡觉去。」打开大门,他看著周翔说道。
「喔!」周翔回眸看了丁霈一眼,眼里满是依恋不舍。
就这麽一眼,丁霈已经酸了鼻子。
「……呃、周先生,今天晚上还是让小翔在我家睡吧,我答应你照顾他到今天的。」顿了顿,她又道:「况且你才刚出差回来,一定很累了,应该好好休息才是。」
忽然,周哲眼底掠了道光过去,心里甚至还有股细细小小的暖流滑过。
「我不累,但如果你坚持,那就再麻烦你一晚上了。」连带的,他的声音也似乎有了些暖意,只是幅度实在太小,约莫是从负五度上升到正一度,所以丁霈没能注意到。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的。」她欣然一笑。「小翔是个乖孩子,其实真是我希望他陪我的!」她再次强调道,然後要周翔赶紧去洗手间,自己则很主动的倒了杯水过来。
「谢谢。」周哲依旧是一口气不换的喝个见底。
「工作还顺利吗?」丁霈在他面前坐下,如话家常般。「有没有遇到什麽危险?」
「是有几颗流弹,不过我闪得很快。」周哲一本正经的陈述事实,在丁霈听来却像说笑。
「难道公家没发防弹衣给你?」
「发是发了,不过我对子弹有种致命的吸引力,它们好像特别喜欢我,还是闪闪安全点。」
……噗!这人连说起笑话都还是冷到不行啊!但大概他也尽了最大的努力了呗!
丁霈微笑想著。那头,刷好牙也换了睡衣的周翔蹦蹦跳跳过来,搂著她脖子,亲腻的道了晚安,然後准备回房睡觉。
「周翔,等一下!」周哲忽然喊住他。「你还没跟我说晚安。」
「喔!」周翔有些忸怩的靠了过去,蚂蚁似的小声说:「周哥晚安。」
「晚安。」周哲双手大张的抱他,还在他面上亲了亲。周翔的小脸更红了,等周哲一松手,便一溜烟跑走。
「周哥?」丁霈笑得眼睛贼亮贼亮的……哇!别说想不到水泥块先生也能发出天父般慈爱的闪光,害她差点瞎了眼,就连那声称呼也都让人开了耳界说。
「我做了一点研究,也看完了整本爱的教育。」周哲神情自若解释道:「我带他去过局里几次,他听其他人都这麽喊就学上了,但也只有他心情好才肯这麽喊。」
「呵呵,所以说小孩子还是很可爱的,对吧?」
「可爱的时候少,可恶的时候多。」周哲一向习惯陈述事实。「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
他起身告别,丁霈也很客气的送他到门口,彼此互道晚安,一团和谐的气氛只差没有爱的抱抱和晚安吻了。
——但,如果以为这一切就这麽和平落幕,那就真是太小看咱们的人民保母啦!
4-3*爱的唠叨,暧昧开始?
星期天一大早,丁霈还高枕而眠,周哲就登门拜访来了。他假感谢合作为名,行深痛教诲之实,结结实实的唠叨了丁霈一大箩筐!
低首敛眉的丁霈只能跟个小学生一样,只差没有立正站好乖乖听训。
「我留给你作息表,就是希望你能配合我建立他良好的生活习惯,但你一样都没照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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