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丁霈傻了，这情节太跳tone，她竟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她以为今日不过故人见见面、叙叙旧，就像和几任前男友一样笑谈过往，怎麽忽然搞到深情告白，还打算以身相许来了？

    赖世斌继续表白：「霈，我还欠你一句话，早在当年就该告诉你，我爱你！」

    ……唉，这三个字通常能让人迷醉疯狂，但也能让人头皮发麻！尤其在这种时候听见，真不知如何形容那滋味，彷佛酸酸涩涩还带些苦味，但决不会是动心的甜蜜！

    丁霈在心底叹了口气，抽回手，温言道：「世斌，我感谢你的错爱，但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我爱他。」

    历经几次恋爱，她渐渐看淡感情这回事，甚至觉得真正的爱情根本不存在，直到这半年和周哲在一起，才又慢慢学著去体会属於她的爱情。

    ——是的，此刻丁霈愿意承认爱情依旧存在，就像风土水火这些生命不可或缺的元素一样，默默存在这浩瀚寰宇当中。只不过当初她遇到的不专属於她，所以才会感到失望和痛苦。

    但是，现在她感谢并珍惜周哲的爱，虽然他们都还没对彼此正式表白。然而真正的心意相通，其实无须语言就能做到。

    「是麽？」赖世斌脸色黯淡下来。「我知道你一直气我懦弱胆小，但当时我真的不愿意跟我妈撕破脸，而且我也觉得到国外发展会比较好。现在我已经成功了，不但改变了很多，也说服了我妈，她已经不介意当年跟你的那些冲突……」

    丁霈听到这里，忍不住冷笑：「那我还真要感谢她的宽容了！但她可以不介意，我却永远忘不了她曾经对我的伤害。」

    「我知道、我都知道，所以我才说要弥补你，只要你肯给我机会，让我们再从头来过好不好？」

    丁霈摇头。「不，我不需要你的弥补，我们之间也不可能再重新开始。」

    「如果你是担心你的新男友，我可以去跟他谈个清楚，请他……」

    「世斌，你还是没听懂我的意思。」丁霈打断他的话，「我已经不爱你了。就算没有其他男人，我也不可能再爱你！」

    「但是我还爱你，一直一直只爱你一个人啊！」赖世斌忽然焦急起来。「如果、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那我以後该怎麽办？」

    「天涯何处无芳草呢？相信还有比我更好的女人值得你去追求。」

    这回换赖世斌摇头了。「不，不会再有其他女人了，因为，我的心早就让你偷走，一直到现在。」

    9-4＊再见初恋，再见！

    ……老天！这是什麽霹雳肉麻台词啊？丁霈一整个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心想此人恐怕是离开台湾太久，中文大幅退步，这种老梗连爱情小说都不用了哩！

    不过，既然他要耍恶，那她几年写作功夫也不是白练的——

    「世斌，我没有偷走你的心，就算曾经有过，在你转身离开那时候也已经彻底破碎，再也拼凑不回来了。」说完，丁霈自己都忍不住恶心，差点冲动的奔去洗手间把午餐全都贡献给马桶老兄。

    「不，我不信怎麽可能没法子？一定是你还在生我的气，所以不愿意原谅我！」赖世斌有些激动。

    「我没有生你的气，也不怨恨以前了，真的。」丁霈再次强调。

    「霈，你打我骂我吧，无论什麽处罚我都愿意，但就是不要这麽快拒绝我，给我机会让你看见我的决心，好不好？」

    「不好。」丁霈想也不想就道。

    赖世斌愣了下，仍道：「……我不管，要是再失去你一次，我一定会痛不欲生……」

    ——厚﹏现在是怎样，姓赖的就可以光明正大耍无赖吗？丁霈真是好气又好笑，她当初怎麽会以为爱上这个人呢？

    陡然间，她想起周哲说过：不对的人又来在不对的时间点，是种孽缘，能避最好，不结也罢。

    第一次她以为赖世斌是对的人，只是时间不对，可这一次错得更离谱，连人都已经不对了，她若再傻傻的栽进去，就真好拖去埋了——笨到对不起所有人，还活著干嘛？

    「无论你将来会怎样，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跟你不可能有未来。」丁霈正色以对，但连再见也没说，便起身快速离开了餐厅。

    幸好，赖世斌倒是没有追上来。

    □□□

    既然话都挑明了，丁霈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但是人生真的没有事事都能尽如人意，若顺了她就不会顺赖世斌，而赖世斌又摆明了要把『心』讨回去！

    一连三天，赖世斌都跑到安亲班门口站岗，除了不断的鲜花礼物攻势，还有电话骚扰，闹得丁霈几乎连班都没法子好好上。

    「对不起，我没想到他会这麽坚持。」丁霈对著高行摇头苦笑。「看样子，他真是变得比以前有勇气！」

    高行可没她那份苦中作乐的心情。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还是报警吧！或者让周哲快点赶回来处理？」

    「他还在忙，我不想他为了这种小事分心。」

    「可是万一他闹到你家里去……」

    「我们那里还有警卫大叔呢，连门口不让待，二话不说就打发他走。」

    一见赖世斌对丁霈勾勾缠，警卫大叔就没啥好脸色，再知道他打算追求她，更是气得破口大骂把人赶走。

    『人家就要做周太太了，你这混球来搅什麽局？想坏人姻缘，俺第一个就不饶！你给俺滚﹏﹏』

    丁霈笑著把大叔的原音重现一回，逗得高行也一阵好笑。

    「第二天他就不敢跟到社区大门，只远远站在对街。」庆幸的是周翔刚好不在，否则那情况大概会吓坏了孩子。

    「看起来恶人要由恶人治的真理不会变。是不是我也要把他痛骂一顿，他才肯滚得远远去？」高行抚著下巴，一脸认真考虑起来。

    「谁知道呢？」丁霈耸了耸肩，「不过我好说歹说都没成功，看样子是没有当恶人的天份，也只好拜托你了。」

    也不知高行跑去跟赖世斌说了什麽，隔天『赖皮大王』果真没出现。丁霈也安心上了一天班，哪知道快下班前又接到了电话。

    「霈，我想了很久，决定永远的离开你。」赖世斌在那头如是说。

    本来他这麽说，丁霈应该感到高兴，可不知为什麽却觉得不对劲——这个转换又太跳tone了，而且赖世斌的口气也怪怪的。

    「世斌，你、你不会是打算做什麽傻事吧？」她有些迟疑的问。

    「……原来、原来你还是会担心我，够了！这样就够了，我就算死了也甘心！」赖世斌竟然笑了，且带著些许快意。「我现在才知道自己曾经把你害得有多惨，为了赎罪，这麽做应该是最好的方法吧！」

    越听，丁霈心中越是不安。「世斌，你到底要做什麽？」

    「霈，欠你的，我只好下一世再还了。」赖世斌嗓音有些颤抖著，「别忘了我爱你，祝你幸福！」说完便断了线。

    「世斌？赖世斌！」丁霈连忙回拨过去，但是电话已经不通。她只好又急又慌的冲去找高行。

    「难道那傻瓜也要闹自杀？」高行皱眉不已。「我不过是骂他当年不该抛下你，害你差点死掉，现在你既然已经找到了幸福，就更不该来打扰你。结果他吓了一大跳，原来他完全不知道你吞药那件事。」

    ……所以赖世斌认为只有自己死了才能彻底终结这种罪恶感，是吗？

    「高行，拜托你打听一下他住在哪间饭店？我们要快点阻止他做傻事！」虽然早已不爱了，但是她无法眼睁睁看著一条生命就这麽消逝！

    高行凝重的点头，然後一一打起电话。等他们匆匆赶到饭店，赖世斌已经吞了一大瓶的安眠药，并且静静躺在浴缸里，眼看满盆的水就快要漫过他的口鼻……

    10-1＊结婚止步，往日恋情大曝光？

    第十章

    坐在急诊室外，丁霈揉了揉眼睛和额角，又捏了捏颈肩，还忍不住叹了口大气。直到此刻，她仍觉得这场混乱来得过於莫名其妙，彷佛做了场恶梦，偏偏过去无数的片段也交相掺杂进来，搞得她有点头痛。

    或许赖世斌以为是赎罪，又或者以为这样就能挽回她的心意。但对他，她真的已经没有爱也没有恨，或许曾经关系亲密，但也已经破碎幻灭。就像曾经交会的两条线又恢复平行，一切都已随风远逝。如今他们活在当下，就应该继续往前看并勇敢往前走才对！

    看看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这个夜里似乎属於少见的平静，偌大诊室外头竟然只有她一个，但里头抢救生命的战争还在继续，而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除了祈祷——但她偏又是个没有绝对信仰的人。

    ……上苍，请祢别夺走他的生命，因为他的牺牲毫无意义！

    缓缓阖起眼，靠在椅背上，丁霈默默地想著，身边忽然传来脚步声，直觉以为是高行，但来人却在身旁坐下，并且轻轻搂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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