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是心怀侥幸,想着母后和皇兄会成全我们,可如今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我们只好走最后最危险的一步,既如此,只有确保你平安,我才能放开手去做一些事儿。
你一定要等我!
京城到卞城府,骑上快马赶路不过七、八日路程,可现在已经一个月之久,那个人……也许不会找来了吧……再等一个月吧,若是一个月后景泽你还没来,我可就不等了。
向幼薇咬牙切齿的发誓,有点怨、有点悔,更多的是无奈,面对着家人勉强自己露出笑容,却没看到自己脸上的笑意有多么难看。
她知道多想无益,应该早早放下这段感情,当初决定离开的是自己,如今再说什么也都为时已晚,至于景泽会不会跟来……呵,他不会来了吧,自己都放弃了,他就更找不到坚持的理由。
更何况这个男人身分高贵,即便他愿意放弃一切追随自己而来,也有很多很多的不得已和无奈,也许,自己真的该放弃了,可为什么,自己心底还有最后一丝期待?
向幼薇拿起手中的长剑擦拭着,看着上面一个「泽」字,眼底的温柔越发浓烈,脑海中想着那人的模样,手握长剑随意挥出收回,动作竟也学到了几分景泽的潇洒。
彼时两人在一起,他常常嘲笑自己一把剑使唤得跟刀一样,虎虎生风,一丝优雅也无,当时自己不服气,逼迫刀伤未愈的他与自己切磋,可细细瞧他舞上一番,才知道自己舞剑的动作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景泽一手舞剑还不忘对着自己笑,眉梢、眼角的俊朗配上绝美的舞姿,七分英气、三分柔美,风姿翩然,舞动起来密不透风,竟不给敌人留下一点机会。
景泽,他有着皇族的傲气,明明骄傲如斯,却偏偏把所有的温柔赠与自己,眉目相对,说着天荒地老的誓言,即便一个淡淡的笑,英眉轻挑,眼露温柔,也都是不一般的风姿,这样一个男子,怎能不让人倾倒,只可惜,此生与他再难相见了吧。
「一生痴恋换几日缝繙.不知道是你亏了,还是我亏了?」向幼薇露出一抹笑容,却有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嘴角,淡淡的苦涩。
「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来。
身子一颤,向幼薇猛地站起来,手中长剑落地,时近亥时,按照往常习惯家里的人都该睡下了,这时候会有谁来自己这里,难道是……景泽,是他找来了吗?
向幼薇捡起长剑,双眸熠熠看着自己的那扇门,仿佛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就站在外面,眉梢、眼底不自觉的露出几分紧张情绪,就连握着剑的右手都有些颤抖,难道,你真的来了?
她忍不住期待,可很快,就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打碎了她一切的希望。
「二姊,你睡了吗?」小妹向幼菡怯生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又敲了几下。
剧烈的惊喜过后,便是更浓烈的失落,向幼薇甚至能听到自己一颗心发出的叹息声,一丝悲念涌上心头,眼泪就更止不住了。
咬着唇,向幼薇狠狠拭去脸上的泪滴,暗自警告自己不能哭不能哭,这是在卞城府,不是景泽身边,即便再难过,她也不能哭出来,不能让家人为自己担心。
记得爹爹上次来找自己商谈向、慕两家的婚事,当时自己以心中另有所爱拒绝,爹爹没有一句责怪的话,还开心的大笑起来,说真高兴自己的宝贝女儿有了好的归宿,可如今,如果让家人知道景泽也许已经另娶他人,以爹爹个性,他必然会不顾一切为自己讨回公道。
向家在卞城府虽然呼风唤雨,可毕竟只是个商贾人家,若是同皇族作对,无异于以卵击石,她不敢想那时会有什么后果,所以她不能让家人知道这个事实,尤其在天真无邪的小妹面前,更不能透漏半点风声,向家二姑娘风风火火,敢爱敢恨,怎么能落泪呢。
「我这就起身,菡儿你等在门口。」扬声吩咐一句,向幼薇快步走到木盆前洗去脸上的泪水,又擦拭干净,这才走上前打开门。
「都这个时辰,怎么还未歇息?」向幼薇看着小妹一脸谄笑地走进来,像往常一样眉眼轻挑,露出一个淡然的笑。
「二姊……」敲门进来的向幼菡一脸的谄媚,看着眼前英姿飒爽的二姊,垂下眉目,低声装可怜。
坐下来继续擦拭手中的长剑,向幼薇斜睨她,看着小妹热烈的眼神:心里已经有数,想来想去,这丫头半夜来找自己虑该也是为了向、慕两家的婚事,毕竟大姊和自己都心有所属,三妹也是暗结情愫,如果向、慕两家真的联姻,能出嫁的也只有最小的菡儿,可听说她自己不是很乐意,到自己这里来应该是要寻求帮助的吧。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妹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男子,她何尝忍心,即便爹爹千万保证慕晨玄多么优秀、多么好,若是小妹不中意,那些优秀也不管用啊!这世上的好男人多得是,可只有那么一个,你爱上了,即便别的人再好也都看不上眼,眼里、心里都是他。
说来说去,小妹也算是为了她们三个姊姊委屈自己,要是以往,按照自己的性子是绝不会把这件事推脱到小妹身上,嫁就嫁,不过一个陌生点的男人有什么可怕,可如今…:
自己心里除了景泽别无他人的位置,要是嫁到慕家,是宁愿死也不想的,更何况自己和景泽已经有了肌霄之亲,慕晨玄又怎么肯要自己。
想到这,向幼薇知道自己帮不了她,悲悯的看一眼小妹,想要安慰她却又怕她疑心,还是强自装出霸道的模样。
「臭丫头,什么事情?」向幼薇话语毫不温柔,擦拭着手中的长剑,「要是婚事就不必说了,我不会帮助你的。」
向幼菡没料到一向疼爱的二姊会这么直接,皱起秀气的脸蛋,凑上前,一脸娇憨的摇晃着向幼薇的手臂,「二姊,我知道你最疼爱菡儿了。」
是啊,她当然疼爱向幼菡,娘亲去世得早,她们几个姊姊都把小妹当做孩子对待,平日里有什么要求莫不敢从,可这一次,菡儿,对不起,二姊不能帮你了,只希望爹爹这一次的眼光不会错,慕晨玄会是你的真命天子,只是,自己这话该怎么说呢?
思前想后,她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想到这,向幼薇高深莫测看小妹一眼,像往常一样冷然一笑,带着几分威胁,「菡儿,你知道皇帝姓什么吗?」
「这谁不知道,当朝皇族乃是景姓。」向幼菡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二姊这话是什么道理。
「好乖。」放下手中的剑,向幼薇强颜欢笑捏捏小妹的脸颊,「那你知不知道,你二姊我的男人就叫景泽。」
「景泽……景泽!」把这个名字在口中琢磨两下,向幼菡瞪大眼睛,「景泽,那不是皇帝的爱弟七王爷吗?你竟然勾搭他。」
听到这一句勾搭,向幼薇在心底苦笑,小妹一直以为自己最强悍,却不知道她的二姊也有心碎欲死的时候,遇到景泽,那该是自己的幸运遗是孽缘,即便是从小跟着爹爹学做生意,这笔帐她也算不清楚。
毫不客气捏住向幼菡的软绵脸颊,向幼薇掩饰自己心底的悲切,「谁说是我勾搭,明明是他死缠着我好不好?哼,你说他那么霸道骄傲的人,要是哪天找到这里,却发现爹爹把我强行嫁给别人,一气之下将咱们家……抄家灭门、满门流放,哎呦,真是不堪设想呀!」
景泽,你会舍得一切来找我吗?
向幼薇不确定,可此时此刻,她宁愿用这最荒诞不羁的话掩饰自己的失落。
「二姊你没有这么重要吧,我觉得事情不会这么……」向幼菡小小的脸上都是不相信,尽管是无意的怀疑,向幼薇却被那目光刺痛,一颗心骤然缩紧,只觉得悲从心来,竟然有些掩饰不住自己的心痛。
咬着下唇,她强装出笑容推小妹出门,生怕自己会忍不住抱着她哭出来,还不忘叫嚣几句:「就是这么严重,敢瞧不起我,你立刻离开,不然小心我刀剑无情。」
倏然关上房门,隔绝了向幼菡的眼神,听到她离去的脚步声,向幼薇才放心卸下所有的伪装,任由自己的眼泪坠落,身体贴着门慢慢滑下来,双臂抱膝坐在冰凉的地面,低声哽咽。
泪眼迷蒙中,眼前仿佛出现了朝思暮想的男子,熟悉的眉眼,看着自己宠溺的笑容,唤着自己的名字。
景泽,你知道我在思念你吗?
你为什么还不归来,还是说,我真的该放弃对你的执念了?
第十章
喜欢一个人要多久,也许只是短短几日相处,那遗忘呢,又需要多久?
问即将要出嫁的小妹这个问题,向幼菡的睑上全是不解,「谁知道呢?」懵懂的模样惹人爱隣。
这个答案算不上高明,可向幼薇却反驳不出来,遗忘需要多久,事实上她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时间日复一日就这么过去了,有些东西终究破灭,沉入记忆深处。
懒得去期待,甚至懒得去怀念,她把自己几乎所有的空闲都放在家里的生意上,加上小妹的婚事,宁愿让自己累得喘不过气来,躺下就睡,不给自己一丁点的空闲,是不是就没有那么思念,也许只有午夜梦回之时,梦中的那张面容依旧清晰,枕畔的泪说明自己还未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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