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凛佳人_第39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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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双腿仿佛有自个儿的意志,在夜深人静的此时,她披上薄衫,长发任由轻散,便这么走出自己的院落,静静来到主院。

    岂知甫跨进那扇月洞门,就险些撞上手拄乌木杖的他!

    宫静川扶住她的肘,四目相接,她眸心如星,迷离却也闪亮,他嗅到女儿家身上独属的柔软馨香,那让他心间颤动,几欲叹息。

    “听说你已转醒——”他开口。

    “听说你腿伤了——”她也开口。

    “我正想过去看你。”他说完。

    “我就想过来瞧瞧。”她也说完。

    夏晓清脸热,心口更热,见他发未成束,简单罩着一件宽衫,衣带系得松松垮垮,那模样似准备上榻歇息,临了却又改变主意一般。

    “宫爷的腿……”宁稳心神,她担忧问。

    “很疼呢。”语气竟与明玉装可怜时有几分相像。但宫静川没装,他确实很疼,只是他堂堂宫家主爷,肉体上的疼痛,以往咬牙也就忍了,然而现下,在这姑娘面前,他不想忍。

    “那你还站着?快进去歇下啊!”夏晓清挨近,扶持他。

    “好。”他大爷很乐竟让她扶,大大方方便把部分重量往她身上压。

    进了未点烛火的寝房,她在一室幽微中扶他走到榻前。

    她收好他的乌木杖,还帮他将脱下鞋履的伤腿抬至榻上。

    她闻到药味,心一拧,不禁幽声道:“明玉说……刘大夫说……宫爷的腿伤得很严重,往后有可能不能走路……”

    宫静川眉峰微动。

    他记得刘大夫是说,他腿伤状似严重,其实是筋与肌发炎肿热,皆赖平时保养得当,才会在大动作既跑又窜之后,未再伤及膝骨与关节,不然的话,怕是想再站起都困难重重。

    这个明玉,他说要罚她,还没想出该怎么罚,她倒先来讨好了……唔……好吧,算是小小帮了他。

    他低应了声,伸手去握她的手,在那只秀荑本能想抽撤时,淡淡问:“倘是我不能走路,再也站不起来,你还肯喜爱我吗?”

    夏晓清玉颊晕开两片霞红,幸好房中无烛火,没将她羞郝欲死的模样照清。

    心发软,也就乖乖由着他握住小手。“……我、我会待在宫爷身边,不管你变得如何,我是……就是一直在你身畔。”

    下一瞬天旋地转,她腰身一紧,来不及惊呼人已被拖上榻。

    待定神,她发现自己平躺在里侧,而他正侧卧,屈起一臂撑着头,近近望她。

    白光闪动,她知道他露齿笑了,咧嘴笑时,他右颊的涡儿会露出来迷惑人……啊!不不——这不是她现下该想之事!

    “宫爷,你、你你……我还穿着鞋……”

    “要我帮你把鞋脱下吗?”

    “不要!”她急摇头,青丝似扇面铺散,摇出幽幽薄香。“……我只是过来看看你,跟你说会儿话,我、我没要做什么的。”

    “我也没要做什么,就说说话而已,躺着说比坐着或站着舒服多了,不是吗?”他又笑,这次是眼睛闪了闪,徐声道:“白日时,我应周知府之遨前去拜访,谈了点捐资助饷之事,会面结束后,本想直接回盐场,但咱们家好歹供着一尊五福财神爷在大庙里,畲管事虽把祭拜的事物办得妥妥当当,我好歹也是宫家主爷,所以就想过去财神庙那边上灶香、拜个拜……结果一去到那儿,找到畲管事,才知你们也来摊庙会,而且某个小姑娘还偷溜了,闹得一塌糊涂。”

    第十一章

    他身体并未碰触她,甚至连她的手也放开了,真要说的话,也只有他那头垂发与她的发丝轻迭在一块儿,然光是如此,夏晓清一颗心都快跳出喉咙,发烫的耳几可听到热血窜流之声。

    她像躺棺材般躺得直挺挺,也不太敢用力呼吸,因小小所在尽是他的紫檀香。

    说说话……是,她、她是来跟他说说话的,而他们此时确实在说话。

    “明玉她……你不要太责备她。她已经知错了,而且这次算是有惊无险,再者说穿了,起因仍是我,他们是来找我的,却连累你们……”越说越落寞。

    他慢慢哼了声。“什么你们、我们?慈母多败儿,什么错都往身上揽,往后你要当了娘,只顾着扮白脸,管教孩儿之责怕是要落在孩儿爹亲身上了。”

    嗄?!

    这话是怎么绕的?她头好像又有点晕了……

    费劲宁定,她重整旗鼓嚅出话。

    “宫爷是如何跟上来的?那时人好多好多,城东的小巷又乱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你怎能找到那处破败小院?”

    “畲管事把当时手边的人都派出去找寻明玉,我知道此事时,身边仅有安丹和一名护卫,我让安丹赶回府里调派人手,然后自己也进人群是寻找。”顿了顿,他目光微烁。“……我看到你,出声唤你,但当时四周挤满人,你并未回头,而是急急往前直钻,我只好努力紧跟过去。”

    她一想,咬咬唇瓣道:“我那时以为瞧见明玉了……那小姑娘穿着明玉的衣裤,故意引我追去……”

    他静了片刻,那张俊谁面庞在暗中显得有些无情。

    “我跟在你后头,原以为跟上了,一深进城东巷中,却已不见你踪影。我想,你应是进了某户人家的后门,既是如此,唯有一户一户去找。”

    她似瞪似嗔瞥了他一眼。

    “宫爷要我逃时,我都瞧见了,那条巷内好几户人家的后门全被撞破,想来都是宫爷的手笔,这下了少不了要赔那几户人家修缮门扉的费用。”

    “能寻到你,寻到明玉和澄心,赔再多钱我也欢喜。”

    她双颊又窜一波火热,觉得他目中深处潋滟幽光,无情的、有情的、多情的……越看越不明白,却能牢牢吸引她的眸光。

    “……我嫡母李夫人如何了?”她悄悄绞紧手。

    “她被找到时,人倒在血泊中,已气绝身亡。”

    她瞠圆眼睛。“怎么会……”

    “猜想应是夏崇宝失手所致。他急着追咱们,而李氏本以为宝贝儿子落在我手中,乍见他安然无虞,或者扯住他不想他跑走……”他眉扭了扭。“总之一个想追,一个想留住人,许是拉扯间出了事,李氏的致命伤在后脑勺,一头撞上石墙,头破血流,死未瞑目。”

    夏晓清有些发怔,好半晌才叹出一口气。

    她润润唇又问:“那么,那位夏家二爷呢?我看到……我记得有血,他一直吼叫,血从指缝渗出,流了他满脸满手……”

    —只温暖大掌缓缓覆上她的手,包裹她微颤的经指。

    “我弄伤他的眼,我必须那样做。”在那当下,一出手就必须是杀招,不能有丝毫妇人之仁。

    “我知道……我明白的。”她僵直的卧姿不知何时放软了些,只是手又被他握住,身子不自觉一颤。

    他轻挲她的指,似给予安抚慰藉,略哑道:“我将夏崇宝交给县衙,李氏的户首也请『松辽宫家』所助办的义庄派人处理了。”他没说的是,夏家二爷一进县衙,要出来那是绝无可能了。他宫静川原就不是个吃素的,之前在庆阳替他们留了点后路,结果闹出这一场,这一次,他不会心慈手软。

    只是他不说,并不表示他榻上这个姑娘感受不到。

    她微抖的手反握了他,然后侧身面对他,那眸底有细碎的水光。

    她没说话。

    似想言语,却觉言语多余,所以仅静静看他,然后合睫,将泪挽留在眼里。

    宫静川长声叹息,终于俯下脸去撷取她唇上芬芳。

    冰清玉洁人,玲珑剔透心,那些肮脏污秽之事,他瞒骗不了她。

    她不发一语、未置一词,她其实通晓他的做法,无奈心太软、情太多,学不来他的冷峻无情,才会这样伤痛。

    然,全因她是这样美好的人,才让他坠跌得如此糟糕,分不清东南西北。

    “晓清……”舔着她唇上的芳美,他低哑唤着,在她颤颤想掀唇应声时,他的舌乘机滑进那张柔软潮湿的檀口,挑触她的香舌,尽情汲取一切。

    晓清……

    她听到他的低唤,心绞紧,好不容易挽住的泪忽又泛开。

    他的唇舌有力,却又不可思议的柔软,深进再深进,诱使她交出自己。

    不知何时,她的手已抵着他的胸膛,不似推拒,而是热切地想感受他蒸腾的体热,充满力量,让她心悸却也带来心安。

    终于,他的炽唇稍离,在她热红耳边吐语——

    “你那时亲了我就跑,算什么?”

    她的脸早已胀得红通通,脑袋瓜也不太管用,但还是把他的话听进耳里了。

    “我……我不是的、不是的……”

    在那当下,她就是想亲亲他,很怕自己落进异母兄长手里,被带得远远的,而她藏在心里小小的渴望将无实现之日,所以才冲动强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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