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的希望,她的命!孟凯寰双眼迷乱,猛烈地摇头,眉宇间掩不住的烈痛已绝非普通言语可以言表。
“拜托你清醒点!医生的话你没听明白吗?”声音骤提三分,南宫宇狠狠握着拳吼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破肌肤,沁出血痕都无知无觉,“要想她活着,孩子就不能留下!”
“不行!绝不可以——”完全乱了方寸,孟凯寰凌空挥舞着胳膊,没有目标、显尽绝望,空气都仿佛为之有丝震撼的颤抖,回应着他的悲绝。
生机……(2087字)
哇……一口鲜血自夏汐口中猛地吐出,雪白的手术单上,梅花尽染、凄美惊心,心率监控仪上心率的波动明显异常起来。
南宫宇眉峰骤蹙,猛一咬牙,“来不及了!马上安排手术!全力保大人!”看着孟凯寰挣扎着还想去阻止医生,倏然心底的一股子情绪,像是决了口的凶猛江水,喷薄而出,狠狠揪住孟凯寰的衣领,南宫宇沉声低吼,“没有不行!我是孩子的父亲,能够在手术书上签字的只有我,你明白吗?”
凄厉的吼叫,野兽的怒咆,心底全部的感情全部倾泻而出。原来,在这一刻, “父亲”两个字,竟让他心底有种无法描述的悸动,仿佛最柔软的那个地方被猛然触动,然而随之席卷而来的痛苦也将他彻底抛进无底的深渊。
是老天在惩罚他吗?
明明在最早的时间为他们安排下最美的相遇,却要残忍地让他们分离,错过相知。
那么,即便不相知,若是一生不见,也好,让他南宫宇孤独一人终老一生,死了也可以带着美好的回忆安然离去。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安排一个和她如此相似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让他错爱、让他痴绵,又为什么要她再次出现在自己生命中,以那个人女儿的身份?
依稀记得那晚,她如暗夜中的精灵,扶起醉酒的自己,记忆深处的影子倏然重叠,他疯狂地索取着属于她的甜蜜,恨不能将她揉进骨血。
仿佛那日,她美丽如冷漠的水妖,倨傲地靠在包厢的门上等待他的遴选。那一刻,他心里泛起的不是不屑,而是对她不怜惜自己的震怒。
及至后来,她搬进南宫大宅,夜夜想要得到她的温柔,甚至故意以契约留下她做永久的情人。
……
只是,那些日子,并不知道自己这些情绪算什么,因为,他拒绝去辨认,也拒绝去多想,这一辈子,只爱那个童年就有过约定的女孩儿,再不会容许其他人进入心房。
可是,命运就是如此嘲弄,她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了,才告诉他,这个新娘就是他痴痴念念想要娶的公主。她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了,才告诉他之前所爱竟是非人。如果不是今天早晨,在挤的层层障障的人群之中,透过缝隙看着她被南宫廖牵引着,一步一步往婚誓台走去,也许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的心。
那一刻……
心,居然痛了。
他的眼睛就那样穿过密密的人群,锁着她洁白的身影,可是,却无法坦然注视那袭地的长长婚纱在红色的地毯上拖出的逶迤,因为,这样的幸福在离他远去,因为,这样的幸福在终结他的童话。听着圣乐徐缓地轻奏,他甚至有了希望婚礼可以停下来的黑暗想法。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
只是,一切还会回头吗?
唇角开始钝痛,咸腥的味道愈发浓重,给他造成伤口的这个人,也比他好不了哪里去:一向视形象为第一的孟凯寰,颓然地倚在墙上,眼睛无神,双手插入发间紧紧抱着头,那种从云间跌入地狱的痛苦把他的折磨的几乎瞬间
骤然,急救室里的无影灯全部打开,医生、护士们紧张地行动起来,各就各位,各种最高端的精密仪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偶尔,有手术器械相碰发出冰冷的金属声。这里,没有阳光,有的只是压抑沉闷的空气和十几颗紧张如绷紧满弦的心。
医者,讲求的是心平气和,无欲无念,可是,方才南宫宇霍然吐露的消息——他是孩子的父亲,犹如一个超级炸弹在投进湖里,就算想要掩住爆起的水花,也不可能控制泛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在众人心里造成的震撼。
要给自己顶头boss拿掉孩子,抢救孩子的母亲,这些医生就算有再高的医术也不能不顾虑,也不可能不紧张。稍微有个闪失,他们有多少个脑袋够他砍的?是,就算现在是法治社会,他不能要他们的脑袋,可是,那种凌厉狠绝的煞气,又岂是他们这些小小的医者能够承受的了的?
一时,整个手术团队,所有人额上都渗出细密的汗珠。主刀医生尚未正式手术,已经让助手擦了两次汗。
“请先等一等——”手术室的门倏然被推开,一个身穿淡绿无菌服,长相儒雅、脸型方正的男子急匆匆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几个相同服饰的人。
主刀的医生抬头一看,脸上肌肉顿时轻松下来,眼中掩不住的喜色。
“张博士——”
“张博士——”
“张博士——”
……
手术室内一片振奋,没想到这个时候,世界首席心脏病学专家兼内科手术大师张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身后跟着的是他最得力的医疗团队——慈爱医护小组。
他来,若能够主刀夏汐的手术,那自然会有更多的把握和希望。
一时间,怡和医院的医生和护士都热切地期待着,眼睛紧紧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着。
“嗯,这台手术交给我们慈爱医护吧。”淡淡地,张晖挥了挥手,语气平和却不失威严,抢救室里原有的医护人员也不等南宫宇的同意,自动开始往外撤退,在医学界,张晖就是神,他的话显然比南宫宇的更像圣旨。发自内心的推崇使得这些医护退出大门的时候没有半分犹豫。
南宫宇和孟凯寰同时一愣,但是随即而来的惊喜,浓浓包围了他们,“你怎么回来了?”
张晖点了点头,“被老爷子叫回来的,关于病人的病历和身体状况,我们已经全部掌握,飞机上修订了最后的手术方案。当然,由于手术中还会有难以预料的状况,所以,会根据实际情况再做相关调整。时间不多,我们马上手术,你们两个出去吧。”
中毒(3069字)
张晖是张伟年的儿子,比南宫宇和孟凯寰要年长几岁,小时候就立志要像父亲一样做一名悬壶济世的名医,也许,这个人天生就是这方面的天才,十岁的时候已经遍读古文医学典籍,并能够通过望闻切问开具相当精准的药方,二十岁已经在世界最著名医学院博士毕业,同时通晓中西医两种完全不同的医术。后来更组建了世界最富盛名的慈爱医护小组,经年在世界各地做各种高难度的手术。想聘请他们做手术的人,据说以万计。
他的话音不高,语速也不快,但自有一分不容抗拒的气势,虽然南宫宇和孟凯寰就都极力想留下来,可是被他那双温和深邃的眼睛迫着,只能乖乖地一起走出抢救室。
出了门,两人都不语,隔着一段距离,各自倚着墙壁平视着前方,孟凯寰心绪外露,脸上的紧张痛苦轻而易见,南宫宇深沉内敛,让人看不透内心,只是一双手,一直紧紧抄在裤兜里,不曾拿出,那是因了什么的隐藏。
手术时间进行的很长,三个小时后三五个医生出来,马上又到隔壁给罗水然手术,南宫廖不放心,跟进去,但是很快就被赶出来——慈爱医护手术时不允许任何人旁观。倒不是怕有什么泄密,而是心如止水必须排除一切干扰。曾经有某国总统,女儿手术想要全程陪同,重金相求,照样被无情地拒绝。从某种角度看,这样的刻板近乎无情,可是从科学而言,又确是必要,慈爱医护大大小小上千台手术做下来,还没有一例失败过。
又是三小时过去,罗水然手术室的灯先灭了,执刀医生面无表情地出来,南宫廖第一个走上去,紧张地问:“怎么样,医生?”
点了点头,走前的金色卷发医生,用稍有些蹩脚的中文回答,“情况稳定,之前的医生已经处理的很好,我们只是重新为她做了全身检查和部分细节的修补。病人不能再受刺激,要注意休息。”
慕优也小跑过来,往手术室里踮脚张望着,卷发医生对他点了点头,“可以进去探视了,但是不要打扰病人,这会儿仍在麻醉中,病人不会醒来。”
慕优咬着唇,眼圈一红冲了进去。
生育不如养育恩,即使已经知道罗水然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可是多年来的养育之情早已将他们血肉相连、感情相通。罗水然二次发病,几乎让慕优失掉了魂。
半小时后,夏汐手术室的指示灯也灭了。
方美茹和孟辉率先挤了上去,焦灼地等在门口,孟凯寰也冲上去,扒着门使劲往里看。南宫宇仍然倚着墙,手抄在兜里,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岳晨因为跟在慕优后面去了罗水然那边,这会儿还没出来。
已经来了一会儿的张伟年原本一直坐在角落里,这时候也站起来,一脸紧张。
之前,夏汐的情况,他就觉得哪里有说不出的不对,可是又苦于身边没有足够高端的医疗设备可以检查,因为掌握着国际最先进电子医疗设备的公司总部在美国,每年研发出来的产品仅提供给几家美国本土医院,所以就将夏汐的病历详细地发给了儿子张晖,恰好,张晖今年刚刚给那家医疗公司的董事长做过微创手术,获赠了一台属于今年国际最高精尖的诊疗设备,这才完全能够为夏汐的身体状况做全面的确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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