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在湖北北部,出了河南境界不过一两日的路程便可到达,这一日,我们一行人行走在豫鄂交界处的一条小路上,由于天气炎热,大家便停下来在路边茶棚喝茶休息,大家都在计议着到了襄阳以后该如何行事,我无意中偷偷看了一眼云昭,他眉头深锁,好像若有所思的样子,我不禁黯然神伤,也许到了襄阳,我和他便是天各一方,还能不能见面也未可知,虽然我和他有缘无份,但毕竟朋友一场,还是不要冷落了人家。
我咳了一下,轻轻地叫了一声;“云兄!”
云昭听到我叫他,赶忙转头问道;“贤弟,何事?”
我道:“就要到襄阳了,不知云兄到襄阳有何事,可用小弟帮忙?”
云昭道:“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去看望一个朋友。”
我正要问他的朋友是谁,远处却急急地走来一位女子。
只见这女子十八九岁年纪,身穿鹅黄衣衫,剑袖短襟,一双眼睛晶莹闪烁。
黄衣女子秀目四顾打量了一下众人,只对云昭躬身一礼道;“奴婢仙儿见过公子。”
云昭见到那仙儿姑娘,眼中掠过一丝异样的神色,但很快消失,只淡淡地说道:“原来是仙儿姑娘。”
仙儿道:“正是奴婢。”
云昭道:“不知仙儿姑娘来找我有何要事?”
仙儿道:“公子,我家主人与公子多日未见,特遣奴婢前来相请。”
云昭的脸上闪过一丝外人极难察觉的异色;“你家主人还有事吗?”
仙儿道:“没有。”
云昭淡淡地说道:“我自会前去,你先回去吧。”
仙儿闻言愣了一下,但立刻躬身说道:“奴婢告退。”言罢转身离去。
待那仙儿姑娘走远,我才好奇地问道;“云兄,看样子你和这仙儿姑娘的主人很熟,既然她家主人邀请,你为何不去?”
云昭微微一笑道;“都是些江湖朋友,也不急于一时,贤弟不必在意。”
我道:“小弟冒昧猜测,云兄去襄阳见的朋友可是这仙儿姑娘的主人?”
云昭笑道:“此处离襄阳不远,我若见的人就在襄阳,他又何必派人来请。”
我疑惑不解正要再问,其他众人已经休息妥当准备上路,云昭也跃身上马,一路前行。
两日后,我们一行人便到了襄阳城下,云昭和我们道别,我突然想起与他相识多日,还不知道他家处何处?正要动问,云昭却走到我身边,神秘地一笑,低声说道;“贤弟若想见愚兄,可到苏州找我。不过愚兄希望再见贤弟时,贤弟比现在更漂亮。”说罢,飞身跃马,疾驰而去。
闻言我不禁一震,这“漂亮”分明是形容女子,难道他已看出我是女扮男装不成,可是从始至终我从未提过一句,他是如何得知?可转念一想,就算他知道了又如何,毕竟是阴差阳错,相见无期。我忽然想到了柳永的一首词,情不自禁地小声吟道;“此去经年,应是良辰美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
众人走在襄阳城中,我不禁感叹,襄阳不愧有“七省通衢”之称,城中客商行旅来往不绝,茶楼酒肆店铺林立,繁华热闹程度不亚于京城,可是我却无心欣赏,只想快点见到我的舅舅——襄阳知府。
按照书信上的地址,我很容易就找到了府衙,待得衙役通传完毕,很快便从里边走出一个三四十岁管家打扮的人,见到我时先是愣了一下,待得仔细打量了一番后,满脸喜色地说道:“原来是小姐到了,老爷夫人这些天一直念叨你们呢,说是总也该到了吧,今日总算来了,小姐快请进。”
从舅舅的家书中,我已经大概了解了舅舅家中的一些情况,到得内堂,见一对中年夫妇坐于堂上,只见那中年男子面色憔悴咳嗽连连,中年女子面相端庄和蔼可亲,想来定是我的舅父苏焕之和舅母林素蓉。
终于见到了亲人,我的心情免不了有些激动,急忙走上前去,躬身施了一礼说道:“甥女歆玥见过舅父舅母,甥女不孝,此时才来看望舅父舅母,请舅父舅母责罚。”
苏焕之夫妇愣愣地看着我,并未做声。
我猛然想起自己还身着男装,忙又解释道:“舅父舅母你们仔细看看,我是歆玥啊,甥女怕一路上招惹是非,所以,所以才女扮男装。”
终于那林素蓉站起身来,快步走到我的身边,握住我的手满脸喜色地说道;“哎呦,半天没有认出来,歆玥,原来是你,不必多礼了,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咱们两家相隔遥远,你一个女孩子家千里迢迢跑来看我们,我们高兴还来不及,怎么还舍得怪你。”说着,她激动的神色溢于言表。
苏焕之也激动地说道;“是啊是啊,舅舅一时也没认出你来,本来还说亲自去京城看你们的,谁知却得了这病……”说着他又咳了两声。
林素蓉笑道:“歆玥,既然到了家,就赶快把衣服换回来吧。”
我点点头,林玉蓉隧命丫鬟带我下去更换女装,我仍旧换上了一身淡绿色的曳地长裙,我知道,这是华歆玥最喜欢的颜色。
我从新回到大厅坐下,有丫鬟奉上香茶。
林素蓉看了看我,不禁点头赞道;“如此,才更像我们的外甥女。”
第七章:鸣凰求凤
更新时间2012-2-7 9:16:49 字数:2768
我嫣然一笑,心里美不胜收,我对这穿越得来的容貌一直都是非常满意的。
苏焕之好像想起了什么,咳了一声,问道:“青翊怎么没有来,我也有好久没有见到他了?”
我急忙答道;“哥哥得知舅舅身体染恙,也十分挂念,本想前来,怎奈他要驻防地方军务,一时难以脱身,还请舅舅莫要责怪。”
“哦,原来是这样。”,苏焕之顿了一下,又问道;“你父亲可好?”
“父亲尚好。”
“那就好。”说完,苏焕之又咳了两声。
我见状不禁关切地问道:“不知舅舅患的是何病症,竟这般严重?”
林素蓉道:“这病来时竟也突然,至今也一年多了,整天总是咳嗽,也不见其他症状,先生看过也没说出个眉目,嗨!”,说完她不禁长叹一声。
我心中暗惊,舅舅到底得的是什么病,怎么就连大夫都不知道,看舅舅的样子身体好像十分虚弱,可叹自己对医术知之甚少,要不然便能替舅舅诊治。
苏焕之又再咳嗽,林素蓉关切地看了一眼丈夫,便命下人将他扶入内堂休息。
我正思索间,忽听得一个清亮的男子声音喊道;“原来是表妹来了!”随着声音,一年轻男子疾步走上堂来,只见他身躯威武,貌比潘安,身穿一袭浅蓝色的长衫、腰悬蝴蝶墨玉佩,端的是俊美非常。
我猜到此人定是我的表哥无疑。
我向他微笑欠身算是还礼,林玉蓉却笑道;“少堂,你怎么一见到你表妹连规矩都忘了!”
苏少堂慌忙一拍额头,向林玉蓉躬身施礼,说道:“娘,见到表妹,孩儿实在是太高兴了,娘莫要见怪。”
林素蓉微微一笑,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苏少堂却围着我转了一圈,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我不禁纳闷地问道;“少堂表哥,你在看什么?“
苏少堂却笑道;“几年不见,表妹出落的越发楚楚动人!”
我脸上不禁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少堂表哥,你说什么呢!”
林素蓉在一旁道:“好了少堂,不要再和你表妹开玩笑了,怎么这么大了,还是一点规矩都不懂!”林玉蓉口中虽然责怪儿子,脸上却仍然是笑意融融。
苏少堂只是嘿嘿一笑,坐在一旁,却还是嬉皮笑脸地看着我。
林素蓉转头对我说道;“歆玥,既然来了,就在这里多住几天可好?这襄阳好玩的地方真是不少,赶明儿也让你表哥带你四处逛逛。”
我心下思忖:那京城的家我是万万不想再回去了,更何况那其实也不是我的家,这里舅舅舅母对我这样好,我也想留下来,再说,舅舅病得这般厉害,我还要想法子医治。
想罢,我说道:“舅母既这样说,甥女就留下来住几天也好,再顺便查访名医,为舅舅医治病情。”
林素蓉闻言,喜道;“歆玥,你可真是懂事。”
一家人又聊了一会,便到了掌灯时分,林玉蓉吩咐摆上家宴为我接风洗尘。一桌子的饭菜真是丰盛,有些菜竟是我在现代社会从来都没有吃过的。舅母对我关心备至,表哥亲自为我夹菜,今天,是我自从来到这个古代社会,第一次感到家的温暖,我甚至觉得这里比那京城的家好上千倍百倍。
吃过晚饭,没有什么事情,我便一个人在院子里望着月亮想心事,自从做了这个华歆玥,发生了这许多事情,父亲冷漠,爱人别离,亲人生病,住在这里虽好却不是长久之计,难道是苍天要这样惩罚我,让我来此经受苦难,不知道以后的人生会是怎样,想到这里,我禁不住黯然神伤喟然泪下。
“表妹,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
我闻声吓了一跳,转身望去,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表哥苏少堂已站在了我的身后,眼中盛满了柔情关怀,我慌忙间正要用手拭泪,忽觉手中已经多了一方淡绿色的丝帕,和我的衣服一样的淡绿色,上边还绣着一对粉色的并蒂莲花。
我用手帕擦干了眼泪,定了定心神,解释说道;“少堂表哥,原来是你,我是看到舅舅的病情心里难过,所以才伤心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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