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苦呢?定要将真如寺一把火烧个干净才顺心么?还是象弯弯一样把他们都杀了?”
这一问,我心中亦是茫然:“那,就这样算了么?”
澥无语,摇了摇头:“以后再说吧,我先看看!”
伸手退了我肩头的衣裳,在后面轻轻一按!诧异的“咦”了一声:“是峨嵋刺伤的么?是溢儿?”
我咬了唇不答。
澥转身正要向外走去,突见红衣女子正站在洞口,愤愤的看着我们。澥皱眉道:“小媛,是你还是溢儿?药拿来。”
小媛冷笑一声:“什么?”
“是谁伤了小白?”
“什么白不白的?她在身后鬼鬼祟祟,偷看我们,谁知道她要做什么?溢儿也是无心才伤了她!你就这么偏帮着她!”
澥回身将我肩上的伤口擦干,手中不知拿了什么,肩头一阵清凉!
心中恼恨的紧,也冷笑道:“姑娘说的不错,我在自家门口晒太阳,忘了向你知会一声了,实在是失礼的紧!”
小媛涨红了脸:“哼哼!果然是个伶牙俐齿的女妖!怪不得老和尚被气的七窍生烟!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老和尚?”小媛忽回过神来,自觉失言,低了头不再言语。
澥冷冷道:“老和尚?好啊!好的很!”
小媛一跺足!气道:“不错!我是见到了真如寺的老和尚了!那又怎地?”
澥一笑:“没什么!请回吧!”
小媛急道:“澥哥哥!”眼泪似在眼眶中打转!
澥只低头在我身后看着伤口。
小媛怒怒地看了,眼中似要冒出火来!咬了咬唇转身离去!
见她离去,心内竟暗自欢喜!
澥在身后低声笑道:“怎样?心情又好了么?”
“什么?啊!胡说什么啊?”
“我可没有胡说,怕是你胡思乱想了!别动,还疼么?”
正说笑间,忽听外面传来一声惊呼!澥走到门口便撞上了冲进门的青衣女童:“汐儿,怎么了?”
这汐儿满面惊慌:“四殿下,公主的脚崴了!疼的脸色发白,动不了啦!”
澥急急冲了出去:“小媛!”
我在洞内,顿觉心向下沉,浑身冰凉!
坐在石凳上发呆,正望见桌上的箫。不觉伸手取来抚摩,想起心事暗暗烦恼!
不多时,澥走了进来:“小白!小媛的脚伤了。恩,虽不是很严重,这几日怕是走不了的,让她住下好么?”
“你们走路是靠脚的么?”
“小白!”
“好,你留她们住下,他们住哪里?是白云洞还是浮嵯洞?”
澥皱眉想了想:“你若不愿意,便让她们住储碧潭吧?”
“随你!”
转眼,月余,林中遍地生出黄绿的嫩草芽儿!柳枝上也尽是星星点点的嫩绿,让人看了不觉心醉神移!
这日,我正在溪中闭目泡着,澥在青石上吹箫,凝碧溪的水变的起伏不定,恍惚间,似要睡着了,耳边传来一阵娇笑!暗自叹了口气,假装睡着了!
果然,一声轻唤:“澥哥哥!”
澥放下骨箫:“小媛!可都好了么?
“好是好了,不过,有时还有些隐痛!哥哥,这是什么?我看看!”说罢,伸手将骨箫取去。
“箫!我仿着珊瑚笛做的!”
“哦!澥哥哥真聪明!不愧是舅舅最疼爱的四龙子!恩,这是什么做的啊?我怎么看着有些象…”
“我蜕下的角!”两声惊呼传来!
“什么?龙角?怪不得吹起来,连储碧潭底都有些振动!澥哥哥,还有一只呢?送了我吧?可好?”
“呃,我已经送了小白!”
小媛闻言,怒怒将箫塞回澥的手中!
“澥哥哥对一个妖精还真是大方!竟连龙角都舍得送出!”
“不得无礼!”我依旧闭着眼睛,这一个多月,我受的无礼还少么?懒得计较!
“澥哥哥!你变了!以前,你最疼我的!现在被这妖精迷的糊里糊涂!只在这深山中游手好闲,不思修行!哪里还象个龙中之犼啊?你可知道,谰姐姐都已经被观音菩萨收为胁持了!你却这般疲怠!”
“你说什么?” 澥大惊!我也睁眼看去!
“澜姐姐,已成了观音菩萨的胁持了!怎样?没想到吧?你若在好好修行…”
“便可给人做马骑了,对么?”
“澥哥哥!能上天界不正是我们下界水元的梦想与荣耀么?便是如澜姐姐那般高傲,还不是一样醒悟了么?能在观音菩萨做胁持,可受菩萨正果,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与天地同寿、日月同庚!哥哥若能在天帝处也这般…”
“哈哈哈哈…,好一个ˋ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与天地同寿、日月同庚!ˊ” 澥仰天大笑,竟生出莫名的苍凉!我心知,这定是又触到了他的痛处!
果然,澥哑声道:“若要我于他人为骑,怎及我四海遨游来的自在?便是ˋ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与天地同寿、日月同庚!ˊ也不过是让我永远不得解脱罢了!小媛你走吧!不必再来了,便是你再带父亲来,也不能找着我们了!”
小媛面色发白:“ˋ我们ˊ?是为了这个妖精么?澥哥哥!她有什么好?修行百年,功力还这般不济!身份卑贱不说,长的身量矮小、面黄肌瘦!四海之中哪个女子不比她好?便是随便拉个鲛女来也强过她…!”
“叭!”的一声脆响!溢儿、汐儿齐齐惊呼:“公主!”
我睁目看去,小媛正捂着右颊不可置信地盯着澥:“你、你!你竟然打我?为了一个妖女,你竟敢打我?…”
“住口!再不走,休怪我无情!”
小媛两行清泪流下,跺足跃入凝碧溪,闪身不见了!
溢儿、汐儿对视了一眼,双双向澥拱手道:“四殿下,奴婢告退!”亦跟着跃如溪中!
澥呆望了远处的山峦,双目微红,不知在想什么?夕阳洒下的余辉将他镀上一层金红色。我缓缓走上岸来,在石旁坐下!
半晌,澥轻声道:“小白,你生气么?”
“我,好好的生什么气啊?
“小媛是我姑母的小女儿,姑母嫁到泾河,育有九子,只她一个女孩儿,又是最小。未免娇惯些,自幼便爱在东、西海玩耍,我们做哥哥的自然要让着她些!她在这里的几日,言语之间对你不甚恭敬,你不要放在心上!“
“恩!你,放在心上么?”
“什么?又胡想什么呢?”澥一笑:“小白,我们走吧?”
“走?走到哪里去?”
“随便!哪里都行!离开这里!”
“怕东海来人么?”
“恩!”
“可我舍不得这里!”
“我会将这里封印,不让别人发现,我们以后再回来!”
“那,几时走?”
“越快越好!”
“恩!”
清晨,澥的箫声在洞外响起,我抱了仙游枕看看浮嵯洞内,心中虽有不舍,可也对未来的行程充满好奇!拿起桌上的骨箫向洞外走去!
澥满面的笑容:“我们走吧!”
“好!”
“你想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啊!百年来,我只去过一次东海!”
“那,这南赡部洲我也呆得烦了,不如往西牛贺洲去逛逛,西海的三哥与我最是相契。我们就到那里去,好不好?”
“恩!”
正要走时,凝碧溪水突然咕嘟嘟泛起细密的水泡,水势越长越高,我不觉想起在这里遇上双头龙纹蝰的情景!转头看澥,澥也是满面戒色,拉了我向后退了几步,紧尽盯着溪水!只见白浪如山,波涛滚滚,平地水长数尺!
少顷,水中升起四人,红发硃砂似地披在肩头、面如蓝靛、方口獠牙,手执长矛踏在浪尖!
见了澥,四人齐齐拜倒:“见过四殿下!”
澥皱眉自语道:“来的好快啊!”
水中当前一人上前几步躬身倒:“请四殿下稍候,大王派我四人恭请殿下回宫!”
澥一笑:“哦!就凭你们四个寻海夜叉就想让我回去?”
“不敢!自殿下微服出宫,大王一直派兵将四处寻找,殿下行踪不定,我等无用,寻访不着,大王心中挂念殿下,积忧成疾!昨日大王方得知殿下已得犼身,甚是欣喜!
殿下,宫中龙子虽众,大王对四殿下却偏爱有加,望殿下速回东海,以全孝道!”
澥眼中闪过一丝忧色:“父王真的病了?”
“我们怎敢欺瞒殿下?请殿下速回!”
澥回头望着我:“小白!”
“恩?”
“和我一起去东海吧!”
“东海?”
“不错!父王有恙,我要回去看看!”
“恩!”
“一起走?”澥双目一亮!
“不,我等你回来!”
澥低头不语。
我扬了手中的骨箫:“我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道行也颇有长进,你担心什么?我哪里也不去,只在这里呆着,你一回来,就能见到我!”
半晌,澥点了点头,黯然道:“好!我速去速回!这个你留下防身!”说罢将一跟褐色的绳子递到我手中。我细细一看:“咦!是ˋ如意索ˊ!”
“不错!这是我三哥敖丙的龙筋!当年被哪吒抽了出来,一直留在东海,父亲见了伤心,所以收在宫中。不知怎么被猷偷了出来!”
行到溪边,澥回身望了望我,我淡淡一笑!澥转身跃入溪中!四个夜叉也随之潜下水中!不多时,凝碧溪水便恢复了平静,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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