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一片异样的寂静!
从此,又过上了孤独的日子。
只是,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孤单!青眉死了!弯弯不知去向!澥回了东海!我也不愿下山,我怕澥回来看不见我会着急!
从来没有过的寂寞象一只有毒的蚂蚁,一点一点的啃食着我的心!我甚至宁愿有人或神、妖来找我的麻烦,就象猷他们一样!或者,是真如寺的老和尚!只是,只是不要让我一个人这样孤单的过着!
只有一个念头支撑着我,那就是澥!
他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
我搬回了白云洞,因为,这里有澥的气息!在这里,我会觉得不是那么孤寂。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每天都在凝碧溪中修行,每天都在溪边的青石上吹箫,我要在这里等澥!等待的时光是最难熬的,等待也似永无止境!
自澥走后,山中的桃花谢了一百八十六次!我好象都不太会说话了,因为这一百八十六年中,我并没有遇见一个和我说话的人!
直到有一天,她回来了,我的心中不知是喜悦还是悲伤!
当弯弯幻作青眉的容貌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惊呆了!
一般的榴红衫儿、一般的冰肌玉骨,柳眉翠黛!
一颦一笑,无不神似!
只是,我知道,你是弯弯!
弯弯,不论你化作什么样子,我都认得你!是你太想青眉了,还是你已分不清过去与现在、现实与梦境?
“小白姐姐!他不会回来!”
“哦?”
“咯咯!姐姐,你不会也那么死心眼儿吧?”
我低头不答,只是抚摩着手中的箫!
“姐姐,我在人世间也游走了近两百年!姐姐为何不下山玩玩呢?何苦憋在这荒山之中?”
“人间那么好,你回来做什么?”
“我累了也要歇歇啊!姐姐,你一直在这里不闷吗?”
“闷!”
“那和我一样,去人间逛逛再回来啊!”
“不!”
“姐姐!…”
“我累了,先回白云洞了!”
“姐姐还在等吗?咯咯!你看,我回来几天了,你都不和我聊会子!这些年,你都不想我吗?他走了多久了?”
“他?一百八十六年了!”
“小白姐姐,你又何必虚度光阴?”
“光阴?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
“这深山之中,凄风苦雨,有什么意思?”
“等澥来了就好了!”
“我的傻姐姐!一百八十六了,他要来早就来了!”
“他会来的!澥说过,去哪里,他都陪着我!”
“那他人呢?不过哄你玩儿的!你也相信!”
“他一定是有事,办完了自然就回来了!”
“自欺欺人!我下山了,等我玩够了在回来,再看他是不是来陪姐姐了!”
“咦!姐姐还在等啊!咯咯!”
“恩!”
“姐姐,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啊?他是不会回来的!”
“他会回来的!”
“傻姐姐!”弯弯面上似有泪光一闪而过!
不知是为什么,近来的修行总是没有进展,中午在溪中突然眼前一黑、一头栽在水中,好在弯弯赶了扶起我!
醒来时,已在浮嵯洞内。
口中泛出一股奇异的味道!
我从不吃东西,所以,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这种味道。不象弯弯烹的茶,倒有一种腥气!仿佛在储碧潭底,闻到双头蝰的气味!
“弯弯!”
“姐姐醒了?感觉怎样?”
“没事了,我怎么觉得口中有一股腥气啊?”
“我给姐姐喝了血。”
“血?什么血?”
“自然是人血啊!”
“什么?你!…”
“怎么了?姐姐!谁不吃东西啊?就是你的好龙子澥也要吃鱼虾的啊?人不是一样吗?难道只许人吃兽、不许兽吃人?那天理何在?”
“你!我,…!”话未出口,一股腥气涌出喉头!我奔到溪边呕吐不止,只听得弯弯在身后笑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从此,我不愿在走近弯弯,因为我心中有种莫名的害怕!她不是以前的弯弯了,我不了解她,也不愿接近她!
又到了一个初夏,桃花已经半残!
泛黄的花瓣随着溪水流向远方,它们会飘向哪里呢?人们都说“地陷东南、奔流到海!”莫非它们就是飘到东海去了?
很久以前,我就是在这个季节遇见澥的!
往事历历在目,我咬了牙,猛的站起身来!
我要去东海!我要去找澥!
妖精是不需要准备什么东西的,我回洞取了仙游枕、如意索和龙角箫便腾云直奔东方!
到了东海边,我却不知道要从哪里找起!
略略思量,若要寻澥,在海边自然是不行的,定要到大海深处!我是在傲来国的小岛附近遇见澥的,如今就从那里找起吧!
架云到了上次遇见石猴的小岛!
岛上景色依旧,只是猴子好象少了很多,无暇他顾,只在附近海面搜寻。如是几天毫无头绪,已是心力憔悴!
这日清晨,心中烦闷。坐在山崖上,取出龙角箫来轻轻吹响,海面波涛暗涌,心中不觉又添愁绪!满腹心事无处可诉!低沉的音调由龙角箫中流出,情绪也越发的低落,眼中的泪亦收不住,缓缓落下!
澥,一百八十六年了,你真的忘了凝碧溪、忘了白云洞!忘了我吗?
不多时,海面是风云突变,天色昏暗。岛上的珍禽异兽都躲进山中!忙放下龙角箫,站起身来细看:
海浪呼啸着翻卷起来!
狂风吹的我的衣衫当空飞舞,勉强在风中睁开双眼!
只见海面“哗“的分开一道水路,一个红发蓝面的巡海夜叉持了长矛踏浪而来,冲我怒喝道:“什么人?敢在东海闹事?”
“闹事?什么闹事?我姓白,来找澥!你知道他在哪里么?”
“你好大胆!四殿下的名字是你能叫的么?
“他在哪里?”
“殿下不在东海!”
“不在?”
“不错!殿下在南海清修!”
“那我去南海找他!”立起身来!
“且慢!”
“什么事?”
“你把东海闹得乌烟瘴气!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我不是有心的!”
“不是有心的?你不是有就把水族惊的四散!若是成心的那还得了?你用了什么妖物闹我东海?”
轻轻扬起手中的龙角箫:“我不过是吹了个曲子!没想到会闹得这样!”
“咦!是龙角?你从哪里得来的?”
心中暗自恼恨:“你管的着么?”
夜叉恶狠狠道:“你若说不出,便和我到龙宫走上一遭!叫龙王定夺!”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夜叉挺矛刺来,我闪身让过。心中记挂着要赶往南海,不愿与他多做缠斗,从怀中掏出如意索,往空中一抛!
“噌”的一声,如意索将这夜叉紧紧捆住!
夜叉面上露出惊慌之色:“你到底是何人?竟敢盗取我东海深宫之物?你…”
“哼!我就是我!你管不着,今儿我急着赶路,暂且饶了你!”
说罢,收了了如意索,急急腾云向南方赶去!
南海一片晴空万里。
海面蔚蓝,平静的看不到一丝波纹,宁静而祥和!
在这里,我不敢乱闯,因为我知道:南海紫竹林是观音菩萨的下界道场!是能在远处偷偷寻找!
突然想起,双头龙纹蝰曾说过,他们在南海渚中,不如找找他们!
渚中,海域中唯有一个矮矮的小岛,岛上光秃秃的没有一棵树。北面有一个高出海面少许的洞口,黑忽忽的看不清里面,我亦不敢轻进。若有一个地方可以找到他们,那就应该是这里了。
落在岛上,取出龙角箫轻轻吹响!不多时,一条龙纹蝰缓缓从洞中爬出,幻做一个略黑的女子!是蚋!
“小白姑娘!你怎么到南海来了?”
“我来找澥的!想请你们帮忙!怎么就你在么?”
蚋一笑:“蝻就要做妈妈了!在洞中休息呢!酽出门了,没这么快回来!你且说说是怎么回事吧!若能帮上忙,我们一定帮!”
“我听说澥在南海清修!我想找他!”
“哦!清修?定要找地方了,他是龙子,若要来,应该住在南海龙宫!可是,没有听到动静啊!紫竹林更不可能了!会在哪里呢?”
“蚋!你好好想一想啊!”
“会不会在潮音洞?”
“潮音洞!”
我真笨!那恶蛟猷曾说过:“我在青澜江的入海口处被急流冲进了ˋ潮音洞ˊ!在洞内被困了月余!哼哼!天不绝我!让我在洞内发现了五色石,乃是白螭肠所化!我本是龙属,服了此石大有益处!”
这青澜江不就是储碧潭的一条支流么?在南海沿岸一定可以找到!
在蚋的带领下,我们来到南海潮音洞!
那潮音洞口朝大海,如一张巨大的龙口吞吐着海水!海浪不断击拍着洞口轰轰作响!潮水奔腾入洞口,势如飞龙,声若雷鸣,气势磅礴!
蚋轻拉了我的衣袖道:“白姑娘,要小心,此处离紫竹林不远!”
“恩!我知道!你在这里等我便是!”
“姑娘将我看做什么人?龙子殿下与姑娘的大恩,我们虽死亦不能报万一,姑娘何需与我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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