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于素衣一口气使到梨花寒火,这是落英剑法的最后一招。后面是从第一式穿花拂柳开始重新使一遍呢,还是从梨花寒火、春风暗度这样倒着使呢?于素衣犹豫了一下,就这么一咯愣,被青年瞅准机会,欺身上前,运足内力向于素衣劈来。于素衣也不管什么招式了,挺剑去架,青年手掌翻转,掌心贴向剑面。于素衣虎口一震,手拿不稳,仓啷一声,青霜剑落到了地上。
输赢已见分晓。
众人掌声如潮。
白衣青年俯身去拾宝剑,于素衣竟没有反对,她已经愣在了那里。
这时那名司仪笑容满面的走了过来:“俗话说自古英雄出少年,两位英雄当真了得!”
两位当事人就好似没有听到一般,于素衣仍旧愣在当地,而白衣青年已经拾起宝剑,掉转剑尖,递到了于素衣的面前。
于素衣不去接剑,而是怒视白衣青年。白衣青年好脾气地笑着,手持剑尖,执意伸到于素衣的面前。
司仪见自己说话没人理睬,不禁呆了一呆,心中暗自恼怒,但看在顾老爷子的面上,只得勉强露出笑脸,朝白衣青年抱拳行了个礼:“不知这位英雄高姓大名?”
白衣青年不言不语,仍看向于素衣。
于素衣倒是看不下去了,大喝一声:“哎,人家问你话呢。难不成刚当上顾老爷的贵婿之后架子就大起来,不搭理人了?”
“顾老爷的贵婿?”白衣青年用手指指自己,“你说的是我吗?”
“当然是你,难不成是我?”于素衣看那青年,说不清的讨厌。
“敢问刚才跟顾小姐比武的人是谁?”白衣青年笑问道。
“恩,恩,”于素衣的手不觉爬上了头顶,挠了起来,“虽然刚才战胜顾小姐的是我,但是大伙都看到了,你的武功比我高,顾老爷的贵婿自然是你喽。”
说完,于素衣忽然感觉:尽管被人打败心里很不爽,但是跟找到一个人顶缸,去做顾家女婿相比,还是一件好事。不觉咧嘴得意地笑了起来。
“我登台比武了吗?”白衣青年问道。
“登不登台只是个形式,你武功比我高,是不争的事实,在场几千名观众都看到了,都可以作为见证,是不是?”于素衣的最后一句,是对着广大群众说的。下面一片喧哗。
“如果说武功比你高,就可以做顾家女婿,那么比我高的人还有很多很多,比如说少林寺方丈禅一大师,难不成也要请他来做顾家女婿?”白衣青年慢条斯理地问道。
“这——”明知道对方强词夺理,于素衣却想不出半句应答的话来。
“应该说两位英雄是一时瑜亮,难分伯仲,不如都请到顾府一叙如何?”司仪见这两人年纪轻轻,功夫了得,都是顾大小姐东床夫婿的上上之选,至于顾大小姐究竟中意哪个,他心里还不清楚,于是打定主意:将两人都带回府中,再从长计议。
“我没报名比武,不去。”白衣青年摇头,意甚坚决。
“那么这位易少侠?”司仪将期望的目光转向于素衣。
于素衣踌躇万分,一方面暗恨这个白衣青年不肯施予援手(当然她也知道如果这人施以援手,就将自己搭进去了。不过他本身就是个男的,平白无故捞个如花美眷,又有什么不好?),一方面暗自发愁,不知道该如何摆脱这种尴尬局面。
“那就请易少侠随老朽到后台拜见顾老爷如何?”司仪见有希望,伸手来扶于素衣的胳膊,准备半拖半抢,将于素衣拉到后台。
“慢——”白衣青年突然喝道。
在场所有观众,包括于素衣、司仪都立定了脚步,心中都在想一件事情:莫非这位青年回心转意?
于素衣更是在不停的暗念南无阿弥陀佛,上天有灵,这人总算迷途知返,善莫大焉!
“我只是好心想提醒你们一句:你们带错人了。”白衣青年说道。
“是啊,是啊。”于素衣点头如捣蒜,“应该带他才对。”
“看来这位英雄也想跟老朽走了?”司仪也笑得皱纹叠起。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了?我只是告诉你们:他决不是你们想要的人。”白衣青年一字一顿地说。
一听这话,于素衣老大不高兴了:“喂,兄台,你说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我不符合要求?我不缺胳膊不少腿的,长相又好,武功又高,刚才只是稍不留神,才中了你的招,什么时候咱俩继续比过。”
“走,走,走,别理他。”司仪不愿多生波端,拖着于素衣的衣袖,就往后台走去。
“唉,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者谓我何求?我好心好意提醒你们,你们却如此看我。罢罢罢,你们看好了——”
白衣青年手腕一个使力,刷的一声剑头掉转,青霜剑已稳稳握在手中,伸剑向于素衣的背面疾刺而去。
众观众见他突然袭击,不觉倒吸口气,大声惊叫。
哪知这剑不是刺向于素衣的背部,而是斜斜上挑,掠过于素衣的发际,竟刺了一个空。
于素衣听得众人惊呼,又觉剑气从背面扑来,赶紧回头。
就在这转头瞬间,那头柔顺光滑的青丝秀发,如瀑布般的倾泻飘散开来!
第16章
随着头发散落的,还有那根青色的束发丝带。
忽忽悠悠,从空中飘落到了地上,如一泓秋水。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继而象煮开一锅粥似的,沸腾了起来。
于素衣的脑子里则出现了短暂的断路,如木雕石塑,愣在了当场。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就在这时,于素衣忽觉自己衣袖被人拉扯,转神一看,正是那名白衣青年。
“你拉我作什么?”于素衣怒声道。难道害我还不够吗?
“还不快走?难不成还想等他们好好款待你?”白衣青年下巴往看台方向一努。
于素衣顺势看去,看台里的人已然站起,正在往这边急步走来。
还不是因为你?于素衣朝那名白衣青年怒目而视。白衣青年当作没有瞧见:“我得走了,想不想跟来,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一声呼哨。
就在这时,白衣青年身边忽然出现七八名同样身着白色锦服的青年男子,这么多的白色衣衫,如花瓣似的合拢在一起,又砰的一声四散开来,逸入人群的四面八方。一下子,整锅粥全炸开了。
而青城派弟子们,突然见到这么多的白衣人现身,都愣在了那里, 不知道追哪一个是好。
于素衣糊里糊涂,被白衣青年拉着,在人群中东一溜西一窜,不多一会儿,便钻出了人群。白衣青年仍不住脚,象泥鳅一样,拉着她在咸阳的大街小巷里穿来穿去,到得最后,连头都被他转晕了。
最后他们到了一家杂货铺的门前,于素衣糊里糊涂地被拉了进去,糊里糊涂地发现自己竟然进了一个地下室,这个地下室竟然还很宽敞。
有桌椅,有字画,还有一个伙计手持茶壶,正笑嘻嘻地给他们倒茶。
“这里是?”于素衣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太好使。当然了,这段时间以来,她的脑子一直就没好使过。
“这里是地下室。”白衣青年好心告诉她。
“废话!”于素衣朝他一瞪眼,“我当然知道是地下室。可是,我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呢?”而且,这里又透着这么一股怪异。
“因为这里不容易被人找到。”白衣青年的脾气真的很好,也很耐心。
“那你们怎么找得到的?”于素衣转念一想,“莫非你们早就准备好了这个地方好……避难?”
白衣青年笑而不答,端起茶杯来细品了一口。
“那你们为什么要准备这个地方?你们怎么知道今天会派上用场?”于素衣越想越是心惊,“难不成,你们已经预料到了今天事情的发生?”
白衣青年指指旁边的那杯茶:“快喝,不然就会凉了。”
“今天整件事都是有预谋的。”于素衣作出结论,“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们想把我怎么样?”的
“为什么?什么为什么?高兴就做了,需要那么多的理由吗?”白衣青年看了于素衣一眼,“至于你,是横插进来的一杠子,意外事件。哎,你一个女孩子,出来起什么哄啊?还冒充男的上台比武招亲,啧,啧!”白衣青年边摇头边啧嘴。
“我,我看那个顾大小姐凭着自己有点武功,打赢别人也就罢了,还羞辱人家,这不是仗势欺人是什么?我看不下去,所以出来教训她一下。”于素衣道。
“你说她凭自己武功仗势欺人,那么你呢?”
“我,我又没有欺负人家。”于素衣道。只是,只是我也是凭自己有点武功,所以冒充男人上去给她点颜色瞧瞧。的
但是我这样做,又算是什么呢?
“是啊,你只是个冒失鬼罢了。”白衣青年仿佛看穿了于素衣的心事,哈哈大笑,“你可曾想过,如果今天没有我帮你,会是个下场?”
“我……”于素衣语结。
“你平常做事都是这么冲动,从来不考虑后果的吗?”白衣青年问道。
我平常做事都是这么冲动,从来不考虑后果的吗?于素衣暗问自己。
他经常教导自己:做一件错事可以原谅,但同一件事,接连做错两次,就不可原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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