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又为何要在两次比武招亲中强自出头?
难道,我不知道自己是女的吗?难道,我不知道这样做不对吗?那么,为什么我还要一犯再犯?
是不是,我期待着场景重现,我期待着在自己第二次犯错的时候,他还能象上次那样站出来,指出自己的错误?
所以,我听到比武招亲,双脚就不听自己使唤,执意要过去看一下。
所以,我会胡乱找一个理由,即使这个理由是那么苍白。
因为,我觉得有了同样的因,就一定能结出同样的果,而不管天时、地利、人和。
真能结出同样的果吗?
记得有位哲人曾经说过:人不可能踏进同一条河流。
那个他,终究没有再现。
白衣青年见于素衣久久不答,且面露伤感怅惘之情,还以为她心有悔意,拍拍她的肩:“冲动也没什么不好,自己高兴就行。”
听到这样的话,于素衣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人生在世,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哪有那么多的规矩礼教、可为可不为?大碗喝酒,大块吃肉,高兴了骂娘,生气了砍头,活得就是一个痛快!”白衣青年一拍桌子。
于素衣见这个青年说话前半段文诌诌的,后面却粗俗无比,不禁愣住。
“你不赞成?”白衣青年问道。
“当然赞成!这么多年来,这是我听到的最痛快的话了。”于素衣学白衣青年猛的一拍桌子,“快意恩仇,纵情江湖,让那些磨磨矶矶的事情统统见鬼去吧!”
“哈哈哈哈,对极!”白衣青年纵情大笑。
今后,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不受某人的影响,再不受某人的牵制,再不被某人的喜怒哀乐所左右,再不为某人而牵肠挂肚。
岔路口,向左转,向右转。自此——
相忘江湖。
“哎,还没请教你尊姓大名?”于素衣想了起来,跟人家都到这里来了,连对方叫什么还不知道。
“方勉之,方方正正的方,勉励的勉,之乎者也的之。”白衣青年答道。
“恩,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学问的。”于素衣笑道。
“名字是我爹起的,他倒确实挺有学问的。”方勉之道。
“那你呢?我瞧你的言谈举止,有时也挺有学问的。”于素衣话说了一半。
“那么还有时候呢?”方勉之笑了起来,“你不用这么含蓄的,我不在意。我爹是个读书人,读了一辈子书,也没考上个功名,所以到了我,对于这些根本看得一钱不值,只是小时候被我爹逼着读书读多了,有时不自觉地酸不溜丢两句,改也改不了。”
瞧方勉之说到最后皱起的眉头,于素衣不禁笑了起来:“既然你不喜欢这一套,那么我介绍自己就简单多了,我叫于素衣。”
“不是易树玉,容易的易,玉树临风的树,玉树临风的玉?”方勉之打趣道。
“不,是这样写的。”于素衣伸指到茶杯里蘸了点水,在桌子上写下于素衣三个字。
“好,好雅致的名字!”方勉之一拍手,“素衣未成妆,清水芙蓉色。”
于素衣第一次听年轻男子夸赞自己的名字,不禁脸上一红,忙岔开话题:“方公子,我想知道的是,你怎么知道我是个,是个……”
“是个女的?”方勉之替她说道。
于素衣点点头。
“你长相清丽,声音清亮,动作斯文,本来我就有点怀疑,后来见你使得一套峨眉剑法,而我又不曾听说峨眉派收有男弟子的,那么你不是女的又是什么?”经方勉之一推理,简直象一加一等于二一般简单明了。
“你见过峨眉剑法?”
“峨眉派弟子虽然在江湖上走动不多,但我有幸见过几个。”
“那肯定是我师姐了!”于素衣兴奋地说,“可惜我没听她们讲过你。”
“那是自然,我认识她们,不代表她们就认识我,”方勉之笑道,“何况你们是名门正派,怎么会将我们放在眼里。”
“方公子怎么这么说?我不就记住你了嘛。”于素衣忙道。
“别老是方公子方公子的叫我,听着别扭得慌,你还是直接叫我名字比较自在。”
就在这时,地下室里又涌进了几个人,正是在比武招亲现场突然出现的那几个年轻人。
“方老大,你的手脚倒是挺快的嘛。”其中一个豹头环眼的年青人一屁股坐了下来,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就往嘴里灌,茶刚进嘴,立刻喷了出来,朝伙计一瞪眼,大声道,“什么?竟然让我喝水?!”
伙计赶紧去换酒壶酒杯过来,给他斟上。
“小包,怎么早上就喝酒?”方勉之道。
“任务已经完成了嘛,喝点又有什么关系?”小包笑道。
“就是,就是。”其他几个年青人附和道。
“算了,喝就喝吧,可不许灌醉了,晚上我们还得行动呢。”方勉之摇头。
众人轰然称是,喝酒划拳。
“行动?”于素衣问道。
“恩。”方勉之简单点头。
“你们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们想拿我怎么办?”于素衣又想起刚才问的这个问题,方勉之到现在还没有明确答复。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高兴呗。”方勉之一言带之,“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又没绑架你,想走请便。只是要记得,我帮了你一次即可。”
“你是想要我说声谢谢喽?”竟然还有人这样当面索谢的,于素衣又是恼火,又是好笑。
“大恩不言谢,要用实际行动来报答。”方勉之笑得很是得意。
“世上竟然还有你这样施恩图报的人!”于素衣气结,“我又没要你帮我。”
“世上竟然还有这样受恩忘报的人!不管如何,我帮了你,这是不可改变是事实。”
“那你究竟想要怎么样?”遇到这样的无赖,于素衣无可奈何,只有耐下性子跟他周旋。
“我想要你。”方勉之笑道。
第17章
“我想要你。”
说这种话,尤其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说这种话,一般只有一种解释,即这个男人对这个女的有意思,那方面的意思。
接下来该如何回应呢?
应该分两种情况:如果这个女的对男的也有意思,那么接下来就应该是你侬我侬;如果不是,那么女的会毫不迟疑地甩手一个巴掌,然后转身而去。
于素衣对方勉之无疑是一点这方面的意思也没有,面对这样的登徒子,给他一巴掌,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方勉之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就好象茶泡饭,或者谈论天气一样稀松平常。倒让于素衣迟疑起来:莫非自己理会错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平素李易风老是说自己毛躁莽撞,于素衣决定这次耐下性子,问清楚一点再作反应。
“就这意思。”方勉之仍是一副轻松神色。
“这意思是什么意思?”于素衣火气上扬,右手悄悄的按在了剑把上。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这人挺有意思,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干?”方勉之伸手作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跟你们一起干?”于素衣忽然觉得自己的思路跟不上趟。
“对啊,我是这里的老大,”方勉之环指四周,“当然由我说了算。你今天也算是帮了我一个忙,我邀请你入伙,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第一,我什么时候帮你的忙了?第二,就算我帮你忙了,邀请我入伙,算是报恩的方法吗?”于素衣晕了,刚才明明有人口口声声说帮了我的忙,希望我报答,怎么一下子又掉了个个?
“我们老大的意思是说,”旁观的小包忽然插话,“你今天上台搅局,也算是无意中帮了我们一个忙。”
“这算是帮忙?”于素衣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是怪了去了。这么说来,你们去那里是为了搅局去了。”
所有人都在笑,无人出言否认。
闯了这么大祸,于素衣早已心生悔意,哪知道今天碰到这么多与她同样惹是生非,惟恐天下不乱的人,忽然觉得自己轻松了很多,不由得心花怒放。
“既然如此,”于素衣转了转眼珠,“我非但不是冒失鬼,还是帮了你们大忙,不管有心还是无意,”于素衣意有所指,着重强调道,“我,就是你们的恩人。”
大家都一言不发,等待着于素衣的下文,只有小包在旁嘀咕:“什么恩人?最多算是相互帮忙罢了。”
“那么,”对于小包的话,于素衣当作没听到。她皱起眉头,一脸严肃,“你们该怎么对待你们的恩人呢?”
“所以让你入伙呀。”小包嘀咕道,“否则的话,我们老大才不会看上你呢,一个小丫头片子。”
“看不上我?丫头片子?”于素衣火气又上来了,“你们有什么了不起的,一副施舍的嘴脸。老实说,就是你们哭着喊着求我做老大,我都看不上眼!”
“你做老大?!”小包,以及其他几个人的眼睛都瞪大了眼睛。
“放心吧,虽然我救了你们,”于素衣已经自动将帮忙升级为救命,“而且你们还得罪了我,不过我这人大人有大量,施恩不忘图报,绝对不会怪你们忘恩负义的。”
“你——”已经有人忍不住出声呵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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