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勉之哈哈大笑:“小包,别说了,你们是说不过她的。”
“知道就好,要知道正义掌握在我这一边。”于素衣笑得眼睛都弯成了一条缝。那种占尽上锋,而且不用担心别人用仁义道德来教导你的感觉真好。
“既然于姑娘不需要我们施恩图报,也看不上我们这个小团体,我们也不能强留,对不对?”方勉之向大家微笑,“还是刚才那句话,你要留下;我们欢迎,你要走,决不勉强。”
“真的?”于素衣一时不敢相信,试探道。
“当然。”方勉之摆摆双手。
“什么真的假的,难不成还要我们摆酒送行?”小包撇嘴道。
“那我真的走了。”于素衣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
没有人去拦她。
于素衣一阵高兴,却又奇异地产生一阵失落。看来,自己真的是孤家寡人一个,不需要别人,也没有人需要自己。的
门已经打开,于素衣的右脚已经迈了出去,身后传来方勉之懒洋洋的声音:“出去小心一点。”
尽管是句客套话,但有人关心自己的感觉真的很好。但接下来的一句话,使于素衣彻底止住了脚步。
方勉之说道:“外面会有人在等你。”
于素衣掉转身子,看向方勉之:“等我?”
“对啊,等着迎接你,款待你。”
“会有这样的事?”于素衣的心飞扬了起来。难不成我一战成名,成了英雄?或者,为民除害,深得百姓的拥戴?
只是,这两天在街头巷尾,好象没有听说顾家有什么劣迹。
“当然,你这顾家的贵婿一现身,还不马上有人敲锣打鼓迎接你?”方勉之笑道。其他几个年轻人也都笑了起来。
笑声中,于素衣不由打了一个寒噤。
于素衣走回桌边,又坐了下来:“原来你明知道我出不去,所以才故作大方。”
“我不是故作大方,是当真大方。”方勉之道,“你瞧,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说过什么了?”
于素衣白了他一眼:“我只是现在不走而已,不代表离开咸阳后,还会跟你们一起。”
“随你。”方勉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大家接着喝茶,闲聊。聊得都是些江湖上很有趣的事情。
但就当没有于素衣这个人。
于素衣憋了又憋,憋了半天,大伙仍然没有理睬她的意思。
又咳嗽两声,仍是没人搭讪。
“喂!”于素衣叫方勉之。
方勉之挑了挑眉,继续跟旁边的年轻人说话,恍若未闻。
“方——”于素只好改口,但叫他什么好呢?方老大?哼,他又不是我的老大。方大哥?切,更扯了。算了,直接叫名字好了。“方勉之!”
“什么事?”方勉之淡淡问道。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离开咸阳?”这是于素衣最为关心的问题。
“今天晚上。”
“哦,你说晚上还有行动,就指的这个呀。”于素衣想到晚上就可以脱困,精神大振,“嘿嘿,既然大家还要在一起待上几个时辰,这样喂呀喂的,好象也不太好哦。”
“你是说——”
“大家都是年轻人嘛,畅谈一些人生理想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于素衣漫扯道,“只是你呀我呀的称呼,好象不够礼貌。不是吗?”
“你想让我帮你介绍一下?”方勉之慢慢问道。
“如果你愿意,也无不可。”于素衣笑。
“真是煮熟的鸭子,”小包嗤声道,“嘴硬!”
“要你管!我又没问你。”于素衣朝小包瞪瞪眼。
“你问我,我也不会告诉你。”小包回道。
“谁稀罕?——”都知道你叫小包了,还用问吗?
“有什么好吵的?”方勉之稍稍放大了音量,小包立时不作声了,只是朝于素衣撇了撇嘴。于素衣朝小包吐了吐舌。
“这位是大李,李成龙,”方勉之指指自己左首那个脸色白净、气度沉静的年轻人,“他是我的副手。”
大李朝于素衣点了点眉,表示作答。
“大李旁边的那位是小龚,再过去那位是厉明,小卓,小马,小马不仅武功不错,还精通马术,负责照料我们的马匹,靠墙睡觉打盹的是老张,不是真的很老,而是他没事老是睡觉,闭目养神,所以大家都叫他老张,还有这位——”方勉之拍拍小包的肩膀。
“不要告诉她!”
“我还不想知道呢!”
两个人同时叫道。
方勉之摇摇头,不再理睬他俩。
“小马,听说你精通马术?”于素衣想起自己骑马的惨痛历史,于是有意跟小马搭讪。
“小马,别理她。”小包立马插话。
于素衣白了小包一眼:“我又没问你。”
“我又没跟你说话。”小包回道。
“我打小子关外长大,跟马匹接触较多。”小马不理会两人的斗嘴,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回答于素衣。
“那你能否跟我讲讲怎么样才能驯服一匹马,让它俯首帖耳?”
“驯服?于姑娘,你说的是野马吧?野马一向自在惯了,性格比较暴烈,一般人很难驯服它们,一不小心,还很容易受伤,所以需要专门的人来驯服它们。”
“不是,我指的是一般马匹,有人骑过的。”
“一般马匹?市面上卖的马都是已经驯服的,只要你不虐待它们,它们都是非常听话的。”小马一时摸不着头脑。的
“不是,我是说,马儿会不会欺生啊?有的人骑它,它很乖,但是有的人骑它,它却撂蹶子,这是哪里出了问题?”
“哈,这不是马的问题,这是人的问题。” 小包大笑出声,“老天,你不是想说,你连马都不会骑吧?”
所有人的视线都向于素衣身上投射过来。
于素衣见小包的一句笑语,引来这么多的注目,登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谁不会骑马了?谁不会骑马了!啊?怎么说话呐?!会骑怎么了?不会骑又怎么了?天下不会骑的人多了,就你能干?就你会骑?”的
小包被她勃然而发的怒气,以及一连串的责问给吓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方勉之咳嗽了一声,慢慢说道:“不会骑马当然不是罪过,只不过如果你当真不会骑马,倒是一件麻烦事。”
“麻烦什么?”
“如果你不会骑,恐怕我们就得将你捆起来,捆在马肚子上。”
第18章
被人捆着,与马肚子面对面地做一次亲密接触?
甚至还有机会接受真正的马屁熏陶?
太悲惨了!也太过分了!!
“你们,你们凭什么这么做?”于素衣怒火熊熊燃烧,声音也陡然抬高了八度。
“因为今晚我们要逃命。”方勉之正色道。
“逃命?逃命跟将我捆在马肚子上有什么关系?”真是风马牛不相及。
“因为是逃命,所以我们就必须全力以赴;因为是逃命,所以我们就必须排除一切干扰求生机会的因素,不管是人,还是物。”
“这么说,我就是那个干扰你们,拖你们后腿的人喽?”于素衣问道。
没有人回答。
不回答,等于默认。
“看来你们将我捆在马肚子上,还是为我好,对我格外照顾喽?”于素衣越来越大声。
没人回答。
“那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对你们三跪九拜?”
沉默。
“很遗憾,想必你们也看到了,我这人向来没什么感恩之心。”愤怒到了极点,表现出来竟然是空虚、疲惫,与淡漠。
“这点我们已经看到了了。”小包道。
“大家素昧平生,所以你们可以完全不用管我。”
“我们是不想管你。”方勉之正经道,“但是放你在这里,哪天被人发现了,不仅你自己小命难逃,恐怕连这个店铺里的人都难逃其咎。”
“你怕我影响你们,拖累你们?那我现在就出去!”于素衣霍然起身。
“那岂不是立马暴露我们的目标?”
“走又不成,留又不成,你们究竟想要我怎么样?”于素衣被他们逼得快要发疯了。
“不想被捆在马肚子上,也不是没有办法。”方勉之慢条斯理道。
“什么办法?”于素衣忙问。
“如果我们中的哪一个勉为其难,愿意与你共乘一骑,倒也可行。只不过怕有人误会,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误会?江湖中人,竟还这么拘泥于小节?”刚才究竟是谁拉着我的手,将我拽到这里来的?现在倒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勉为其难”?
“那好,这可是你说的。”方勉之的话语中带着隐隐笑意,“那你看看,有谁愿意带你一程,帮你一马的?”
于素衣环顾四周,发现大伙脸色奇异,想笑又不敢笑,才突然发现自己落入了圈套。
而且这个圈套,是自己自曝缺点,心甘情愿跳入的。
不就是想让自己求某人吗?
这些人中,谁与自己瓜葛最深,谁愿意带自己呢?除了方勉之,还有第二人选吗?
于素衣眼珠一转,随即笑了起来,“那还用说吗?当然是跟武功最高,骑术最好的人喽。”眼见方勉之脸上的笑容果然越绽越深,于素衣接着道,“小马哥哥,我知道你的心肠也是最好的,你会带我共度难关的,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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