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来,你倒是有克敌制胜的妙招了?”松原撇嘴问道。
“妙不妙的不敢说,我倒是忽然有了一个主意。”于素衣笑道。
“什么主意?”松原的眼中闪现出一丝兴趣。
“我干吗要告诉你?”于素衣掀眉笑道,接着转身而去。
松原看着于素衣渐渐远去的背影,怒火腾的窜起,却又无可奈何,想了又想,终于迈步跟上前去。
“素衣,你急急忙忙拉我来见太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李易风看看扯着自己左手匆匆而行的于素衣,又偷眼瞧瞧跟在身后,满面阴霾,一声不吭的松原,一时摸不着头绪,低声问道。
“大事,大事!”于素衣倒是兴致冲冲,“而且这事还非你出马才行。”
“什么大事?”李易风的神经一下子被于素衣给拎了起来。
“去了你自然知道。”
“不会是你闯了祸,让我去收拾烂摊子吧?”李易风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只得从松原的脸色上胡乱猜测,笑道,“你可别指望我,要说能在太子面前说上话的,还要说松副将。”
这事若换了别人,再如何也会随声谦虚附和两句,松原却仍是一声不响,好似闻所未闻,李易风更觉事态严重,握着于素衣的那只手不觉加重了力道,“哎哟”一声,于素衣叫了起来,“叔叔,你干吗抓我呀?!”
李易风以目示意她稍安毋躁,一面开始寻思突围逃生之策。
于素衣一心想吊众人的胃口,哪里知道师叔的心思?三人两前一后进了太子的临时住所,适逢太子刚刚议事回来,见着这三人,不觉笑道:“今天来得可真齐啊,李大夫近来可好?”后面这话是招呼李易风的。
李易风忙向太子施礼:“多劳监军挂念,行义感激不尽。”
“不用客气,若不是李大夫妙手回春,我的伤势哪有这么快就恢复啊。”太子一本正经道。
“那是臣下的本分。”李易风与太子倒是一搭一档,配合得天衣无缝。
于素衣待两人客气完毕,朝太子一施眼色,太子会意,挥一挥手,身边侍候的人随即退了下去。
“好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太子瞅瞅天色,“说完吃饭,今天干坐了大半天,啥事没成,肚子却早已唱起了空城计。若不是我抗议,王老头还要继续讲下去呢。”
“监军没有跟王将军他们一起用餐?”于素衣讶异道。在她的印象中,太子一向平易近人。
“他们倒是乐意呢,”太子一皱鼻,“可是一想到跟他们用餐,就意味着在空谈中又耗去两个时辰,我的头就两个大了。所以我就胡乱找了个借口离席,明天再议。”
于素衣心想,你太子大人在场,那些将官们怎么敢擅自草草收场?自是挖空心思想出对策,即使没有对策,也要作出一副尽忠报国、忧国忧民的姿态来,谁也不敢露出半点懈怠之色。也亏得你老兄叫清场,否则他们哪场戏还不知道要演到什么时候。只是现在太子已说了肚子饿,对这些事没兴趣,自己又该如何启口?
于素衣心里没辙,眼睛便向李易风瞟去,偏偏李易风毫无反应,不觉心中大悔:悔不该为出风头,连师叔都瞒着,现在想要找个人商量都没有。
不曾想,就在这时,松原开了口:“主上,李素衣说她想到了一个克敌制胜的好法子,特过来禀报主上。”
话甫一出口,立即引来两人的侧目而视,一为太子,兴致盎然,一为李易风,双眉微蹙。还未等李易风婉言替素衣推脱,太子已一连声地催促于素衣:“有什么好法子,快快说来。”
此际的于素衣,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得笑道:“我倒是想了一个法子,管用不管用,还很难说。”
“废话不用多说,有什么主意就说出来吧。”太子催道。松原自刚才说过那句话后,又一声不响,但眼中之意,甚为明显:你要找太子表功,现在也过来了,说吧。
于素衣忍住不去偷瞧李易风的神色,硬着头皮说道:“太子可知,我们中原兵马跟突厥相比,孰优孰劣?”
“这个,你们说呢?”太子反问道。
松原仍是不发一词,李易风只得道:“突厥人高马大,彪悍,孔武有力,擅长马战、游猎,而我们中原军士行事谨慎,守信,工于阵法,应该说各有所长吧。”
李易风的话,颇为牵强,明耳人均能听出话中有音,但这点底细又有谁敢说破?太子听后哈哈大笑,“李大夫真是客气了。”
于素衣却已无暇管得那么多了,接口道:“若在崎岖之地,中原的步兵大有施展空间,但在关外大漠草原之上,空旷无际,又有什么能够抵挡骑兵的侵袭?”
“是啊,关外马匹高大奇骏,臀力也远较中原马匹为好,昔传汉武帝重兵黔武,就为求得一匹大宛神驹,但是问题是即使求得这些骏马,到得中原,经过一两代的繁殖,就远不如前面的神骏了。现如今两国相争,关卡甚严,哪里会有什么好马流到关内来呢?”太子叹道。
“那么我想问一下松副将,我们的士兵是如何应对的?”于素衣问向松原。
松原略一思索,道:“因为突厥人高马大,我们的士兵很难与其抗衡,所以在防守方面花了一番力气,人人皆重兵盔甲,盾牌护身。”
于素衣拊掌笑道:“如此一来,我们的应对办法不是有了么?”
见三人不解,于素衣遂道:“所谓因果相承,突厥仗着骑兵动作奇快,所以行动起来一般多为兔起鹘落,风卷残云,所以在防守方面势必不会过于谨慎;而我军马弱人乏,所以只得在防守方面多加装备,以策安全,不是么?”
三人点头。的
“但如此一来,我们势必处于只能守不能攻,被动挨打的局面。”于素衣继续道。
“素衣——”李易风欲出言阻止。
不等李易风说话,于素衣赶紧道:“对于突厥军来说,攻击的结果最差为不胜,不胜即为平,而汉军防守,最佳为不败,不败即为平,那么双方胜败几率又为几何?”
“那自然是突厥的胜算大了。”太子笑道,“李素衣,你是不是想劝大伙退兵还朝啊?”
“如果我这样提议,大伙会答应么?就算大伙答应,监军回去又如何向皇上交待?倘若我是这样的人,监军必会定我个蛊惑军心的罪名,砍下我的人头,挂在军旗上示众了。”于素衣笑道。
“那么你的意思是?”
“既然已是我们必败,突厥必胜的格局,那么我们为何还要这般固守下去?不若打乱棋局,重新部署,说不定还有一线胜算。”
“嗯,有道理,”太子思忖了一会道,“那你说说具体想法。”
于素衣见太子感兴趣了,不觉精神大振,接着道:“突厥骑兵仗着他的马匹奇骏,动作神速,所以装备精简;反过来也是这个道理,正他们装备精简,所以他们的马匹行动起来更为便利。这原本不错,但我们设想一下:若是他前面的优势没了,后面的会不会成了大大的劣势?”
“你是说——”太子与松原面面相觑,想说什么又怕说错。
“监军想想看,万一突厥骑兵的马匹出现一些问题,这些身无寸甲、手无长刃的突厥兵,会不会象木头桩子一般等着挨打?”于素衣笑道。
“但是这些马匹怎么会——”松原插话说到了一半,忽然会过意来,“你是说将他们的马——但是,这又如何能够做到?”说罢连连摇头。
“这就是我请我叔叔一起过来的原因,”于素衣瞧见太子忽然舒展的面容,知道他已了解自己的思路,不觉轻松起来,调侃松原道,“突厥鞑子不懂中原兵法情有可原,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松副将肯定是知道的吧?即便不知,也应听过说书先生的三国志吧?就算退一万步讲,凭松副将一身武艺,总该知道武林中有地堂拳这一门武功吧?”
未待松原应答,太子早已哈哈大笑起来:“好机巧的法子,好伶俐的嘴巴!李素衣,你给本宫好好说说,你是怎么想出这个法子来的?”
“万事万物皆可共通,男女之势如此,中原突厥也亦然,”于素衣的眼睛瞥向松原,似笑非笑,“说起来还真得谢谢松副将,是他让我了解了男女天生以来的力量对比,进而激发我另辟蹊径,从而绝处逢生。”
松原面孔一阵红一阵白,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哈哈,我用花香评女人,你以阴阳论战争,妙哉,妙哉!”太子拊掌大笑。
第70章
于素衣一回帐篷,看到矮几上堆得高高的物事,不觉笑道;“师叔,又有谁送礼来了?”
李易风头也没抬,埋首捣药:“刚才吕参将派手下拿来的,我不收,他们抵死不答应,说如若这样回去势必会受到责罚,不得已,只好让他们放在这里了。”
于素衣走到矮几前,随意拨拉了几下,笑道:“这个老吕,真是个粗人,也不想想这些皮毛、兵器什么的,我们要了做啥用啊?我敢打赌,这些东西都是老吕从突厥人那里虏获的,拿过来送给顺水人情。”
“有用没用不说,好歹是他的一番心意。”李易风放下药杵四处张望,找着一张纸,小心翼翼地将药钵里的碎末倒在纸上,拢好。
于素衣接过,走至帐篷口倒入药罐,一面熟手熟脚的扇火煎药,一面撇嘴:“谁不知道他这次立功的机会是师叔让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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