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详情的人,会以为这房间的主人遭遇了变态杀人犯的毒手。
这件事捅出来之后必定会引起不小的动静,所以,即使reborn暂时抽不出手来处理这间残留血迹的房间,傀儡师也会派人来清理痕迹。
……
自然,后者采取的方式,比起天下第一的杀手,更加残忍狠毒。
凤长太郎永远不知道自己与某个如同死神般的危险分子擦肩而过。
墨绿色长发的男人有着清瘦的肩膀和消瘦的脸孔,在凤长太郎来到白沫沫住处门口按响门铃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楼梯的拐角处静静地注视着少年。
毫不知情的少年并未发现藏在拐角处的男人,发现白沫沫不在家后便离去了,期间,曾与那男人近距离地擦肩而过。
或许是害怕节外生枝,男人并没有对少年下手,而是放任这个不知情的少年,让他平安离去。
……
然而就在第二天,报纸上刊登了整栋楼着火的消息。
就是白沫沫住的那栋楼。
震惊之下,少年拨通了女孩的号码。
但是,始终占线,或者便是无人接听。
白沫沫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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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满铁锈和腐臭味的气息自白沫沫醒过来时,就争先恐后地往她鼻子里钻,弄得她胃里一阵又一阵翻胃的作呕。
最开始,就是这种混合着血腥的难闻气味让沫沫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朦朦胧胧的,眼睛感到很痛,睁不开。
恢复意识的那一秒,如海浪般覆盖而来的就是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味道,让人联想到很多不愉快的事情。
想到被肢解了然后腐烂掉了爬满苍蝇的尸体。
想到溅满整个墙壁的,发乌的血。
想到女人的哭叫和嘶喊。
想到被切碎的灵魂。
想到那僵尸血黑血黑的瞳孔,满是憎恨和哀怨。
想到一些自己知道的刑具,或许还有很多不认识的东西,因为沾了被虐者的血而渐渐生了铁锈。
……
尽是些让人不愉快的事。
白沫沫蜷起身子,习惯上害怕时她喜欢抱着膝盖蜷身坐在墙角,与墙壁贴合的感觉会给人带来无尽的安全感,虽然无论在哪里墙壁的触感总是冷冰冰的。
即使被陪同自己的引和飒抱着,也依然觉得,有一股又一股冷风灌入身子,冰得触心。
……
她早已学会,不再奢望有个温暖的臂膀能环住她的肩膀而后说些尽管可笑但是,却无比温馨的安慰的话。
父母多数时候都在忙自己的,很少管她。
除父母之外她并未听闻自己有过亲戚,只有一个名为“枯”的少年除灵师,总会在自己有危险时出现在身侧。
不过,枯据说有暗恋的人了,他喜欢的女孩子也有着白色的头发和白色的眼睛。
……
于是那时候沫沫会感慨,同样是白发白眼的女孩,待遇什么的还真是天壤之别呢。
十五岁那年白沫沫成了一名纸渡师,但十五岁之前的记忆,莫名其妙地便模糊了很多,她曾和母亲提起过这件事,得到的答复是说,这是成为纸渡师所付出的必要的代价。
想要蜷起身时白沫沫才恍然明白了自己的愚蠢,双腿和右臂都已经无法动弹,此刻她只有维持着双手双脚被铁链铐住的动作,无奈地垂下眼睛。
现在的沫沫,瘫坐在水迹斑斑的地板上,双脚上了脚环,锁链的另一端连着墙壁,双手也向上反扣着铐住,拖着一条不算长的铁链,能活动的范围十分有限。
……
白沫沫觉得,不管把她铐来这里的人是谁,那个人都蠢得可以,像她这样接近四肢具残的,最多栓个左手就行了……何必这么麻烦地把四肢全拴上呢……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依旧忍不住默默在心底将绑自己过来的那个人狠狠吐槽了一遍,沫沫用这种方式来缓解自己急剧上升的恐惧感。
被关在这样一个地方,换做任何一个算是正常的女孩子,都会害怕到发疯的。
这是间很大的房间,粗略目测一下,可以想见这大概是好几件屋子将墙壁打通后达到的效果,四面的墙壁本都漆着白漆,然而似乎是年代久远的缘故,灰白灰白的墙皮脱落了很多,还溅着大面积的血迹。
整个房间虽然大,却因为容纳了太多的东西而显得狭窄许多,地上零乱地铺着各种器械,墙壁上链接着的手铐脚铐不止禁锢着她的一套,沿着视线望去似乎整整一排都清一色的是染满血迹和铁锈的手链。
墙壁上没有链接锁链的地方则镶嵌着古旧的木制隔板,隔板上放着的似乎是一件件她从未见过的刑具,那些东西或是布满了尖锐生锈的铁定,或是有着锋利的锯齿,看得人毛骨悚然。
……
那些东西已经够骇人的,然而在沫沫环视一周几乎被吓晕掉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让她汗毛都立起来的东西。
第十章
原来,她在恍惚中遗漏了几乎占据了这个房间所有边角的……被扯碎的,灵魂的残骸。
惨淡的血色半透明物体,若不是仔细辨别几乎无法被人看到,这个屋中已经感觉不到曾经存活过的那些灵魂的气息。
……
白沫沫收回颤抖的视线时,扫见了身侧地板上一截被切下来的半透明的手臂,那截手臂呈现出隐隐约约的暗红色,不知是何时从被肢解的灵魂身上切下来的。
把她抓来这里的不是什么普通的杀人犯。
……
而是——傀儡师。
没想到逃到这个和平的世界,一样会被他们找到……是因为纸鹤在他们手中么……所以,那些傀儡师竟然一直追到了这里……
不过……
女孩感叹地扯了扯嘴角,苦笑一下。
自己的身体就这么有诱惑力么,至于为了她一直追到这个世界来么……
想要活人做傀儡的话,素材遍地都是啊,想要纸渡师做傀儡的话,再捉一个来不就行了,即使侑子小姐所在的世界里没有多少纸渡师,那么他们完全可以像最开始对付她那样,从她原本归属的世界里再骗来一个……
为什么……大费周折地就要抓到她呢?
……
自己的身体里面,到底有什么……?
女孩动了动胳膊,深深呼出一口气,睁开眼时白色的眸子里已经消除了大半的恐惧,但是,若注意到她依然颤抖的肩膀和双臂,便不难猜出这种坚强并非完全处于本心,而是一种强制性地,逼迫自己去震惊。
白沫沫在心里对自己下了无数遍的暗示,才终于克制住了自己全身止不住的哆嗦。
……
活到十九岁,见过鬼怪无数,各种危险场面基本都经历过,被恶鬼缠被妖怪追跟人打架受伤流血甚至差点被杀掉……这些事也都经历过,可以说是幸运地……苟延残喘地货到了十九岁。
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本来就以为可以平平淡淡地看淡生死,但是果然,白沫沫承认,自己最怕的事情还是死。
……
因为死掉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
运气好的话能被像母亲大人这样的渡魂师超渡,运气不好的话,便被其他恶鬼妖怪吃了,或是自身堕落。
见过太多惨死的灵魂,她果然还是,怕死。
……
但是后来她发觉了比死更可怕的事。
——被做成傀儡。
被活生生地放干血,抽出骨头,搓洗干净了再塞回去……
整个身体都会被拆开然后重新组装,然后成为一个没有记忆,没有感情,没有知觉的空壳,没有内脏和鲜活的血肉……什么都没有了。
……
灵魂和躯干被迫拽开,然后,灵魂被撕得粉碎……就像曾经死在这里的人们一样。
……
所以,果然还是……冷静不下来。
……
女孩垂下头,紧紧咬着嘴唇,然而这种窒息般包裹着她的绝望和无助让她无从逃窜,女孩似乎想用双手抱住脑袋,然而生锈了的铁链拷着她的手臂,加之右肩上愈合了又被撕裂的伤口,最终她只是有气无力地将脑袋深深埋下去。
……
双腿,双手……都无力动弹。
……
唔……
……
……
……reborn……这种时候你在哪里啊,reborn——?!
……
无法克制地,她又想到了那个人。
……
总是穿着一身象征着黑手党身份的黑西装,戴着在意大利只有黑手党才会戴的黑礼帽,笑容残酷自称是绅士却从来不像个绅士行事的男人。
……
但就是那个男人,数不清多少次在最危急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
……
绝望的时候,他总会出现,带着嘲讽的仿佛在说“你还真是弱”的笑容,出现在她身边,然后无比神奇地,就化解了所有的危机。
……
白沫沫觉得,自己一定是被reborn惯坏了。
被惯得,以为只要自己出事了他就会现身,他就会来救她,毫无理由。
……
白沫沫知道reborn会来找她一定是因为她对他们还有利用价值,所以他会不顾付出代价前来这个世界,在她快被僵尸分尸的时候从窗而入一枪打爆僵尸的脑袋。
所以……
白沫沫也知道,如果自己对于reborn他们而言再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reborn就会没有任何迹象地,丢掉她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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