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似乎在一瞬间露出了有些尴尬的神情。但是一眨眼，却又恢复如常。

    “出去走了一天，你也累了吧？”带着我再熟悉不过的笑脸，侠客揉了揉我的头发。“要好好休息喔！”

    话题该结束了，这是这样的的讯号。

    但是为什么呢？虽然有些疑惑，我却也没有多做思考。听他这么说，我便转过身，打算乖乖地坐到角落休息。

    但在这个时候，侠客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拉住了我：“等一下。”

    我回过头望向他，眼中带着疑惑。还有什么没说的吗？

    “虽然表情上看不出来，但是眼神都把你的想法写出来了喔！”拍了拍我的头，侠客看起来就像是个关心妹妹的好哥哥。

    “那种事怎么样都无所谓。”我笑了，那是一个浅浅的笑容。我可以信任他们，或者该说，我想要去信任吧？就算感到不安也没有用，所以只要相信就行了。

    侠客露出了有些无奈的眼神，似乎对我的回答不甚满意。

    “从之前我就这么觉得，小影你是不是太天真了？”注视着我的双眼，侠客认真的表情让我有些惊讶。天真吗？也许也算是吧。已经不打算想得太多，那实在太累。

    “只是不想逃避了。”我轻声开口。不想逃避自己的心情，也已经不想逃避可能到来的未来。我想要相信他们，这就是事实。如果是这样，那还犹豫什么呢？反正就算想要远离，也已经陷得太深，怎么也来不及了。

    听了我的回答，侠客愣了下，接着露出了一个笑容。和平常的微笑有着不一样的弧度，微微眯起的眼中泛着某些我并不清楚的情绪。不知怎么地，我突然有种感觉──他是发自内心地笑着。和以往不同，真心地笑着。

    “天真的小鬼。”不知道什么时候，飞坦已经到了我的身后，一面说着，还用力地拍了下我的头。

    我回过头望向他，却没有抱怨他不知收敛的力道，只是淡淡地说道：“我还会长高。”

    飞坦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像是想说些什么反驳的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没办法，这是事实。就算飞坦继续拍我的头，我还是会长高的。不需要高太多，只要再多个五公分我就可以超越飞坦了。长不高不是他的错，真的，但是自己长不高还想把别人拍矮就真的是他的错了。

    “小鬼，你有的时候真的很欠打。”飞坦微微眯起了眼，语气和表情都表达着他的不满。看起来很不妙，但是我却感觉不到杀气。

    “我以为你会说想杀了我。”我眨了眨眼，事实上，这是个一点也不有趣的玩笑。

    飞坦没有说话，但是他却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这家伙竟然使用暴力！飞坦捏着我的两边脸颊就往外拉，而且完全没有控制力道的意思，当他终于放开了手，我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一定全红了。

    “呜……”虽然不算很痛，但是这种任人宰割的感觉果然很差。

    第五十四章 答案

    揉了揉有些发痛的脸颊，我朝飞坦投去了一个带着怨念的眼神。

    “你有意见？”见到我不满的样子，飞坦似乎心情大好，却还是半眯起了眼睛问我。欺负我很有趣吗？我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会乐此不疲。

    “意见可大了。”我小声地嘟囔着，不管他是否听见了我的回答，也不再看他，只是迳自找了个角落坐下。闭上眼，任由黑暗笼罩着，渐渐领我沉入梦中。

    当我再度醒来，夜已经深了。眼前所见尽是一片漆黑，只有银白的月光洒下，照亮了窗旁的一小片地。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一种莫名的冲动使我望向了入口。

    在那里，一个身影静静地站立着，柔和的月光落在他的身上，却仿佛掉入一片深沉的黑暗之中，点不亮周围的世界。

    不是没有光，那里的一切都清楚地映入眼帘，但他的黑暗太过深沉，让我有了一种看不清的错觉。

    库洛洛──旅团中唯一一个我到现在还是完全无法理解他想法的人──回来了。

    仰着头，库洛洛不知在望着什么，而后也许是感觉到我的视线吧？他看向了我的方向。

    就算现在想装睡也来不及了。

    下了这样的判断，我小心翼翼地起身。走到了入口前，我尽力地放轻脚步，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生怕吵醒了其他正熟睡着的人们。库洛洛却像是不再在意我的事，继续望着同一个方向。

    “你在看什么？”我悄声问着。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看见一弯缺月挂在空中，散发着银白的光芒。

    库洛洛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望着天空。我真不懂，月亮有什么好看的？我已经看腻了那没有温度的光芒，难道库洛洛喜欢吗？不懂，因为我并不了解他。我并不认为他会对月亮有兴趣，不过也许只是我想错了吧？

    在一旁坐下，我就这么陪着库洛洛望向空中。但我却没有欣赏月亮的打算，只是发着呆，思考着许多不愿去想，但又不得不想的问题。

    “你曾经说过，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库洛洛突然打破了沉默，提起的却是很久以前，几乎已经被我遗忘的一句话。

    “嗯？”当我转过头，库洛洛依旧望着空中的一轮缺月，就好像刚才说话的人并不是他似的。

    但是接下来，他却又开口了：“但是你错了，我一直都很明白。”

    从头到尾，库洛洛都不曾看我一眼，像是对我说着，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库洛洛需要的不是我的回应，至少在这一刻，我这么认为。

    “我所期望的是旅团的存续，其他无论是宝物，亦或是我个人，都是次要的。”库洛洛继续说着。其实我并不懂，他告诉我这些是要做什么呢？他并没有必要向我解释这些事，而我也没有了解的必要。那时无心的一句话，我真的没想到他会一直放在心上。

    但是很快地，我就得到了答案。

    “所以无论是什么人，只要威胁到旅团的利益，我都会将他抹杀。”低下头，他以那漆黑如夜的双眸注视着我，像是威胁，却又像是某种宣誓。

    听见他这么说，我却笑了。

    “我知道。”一直都知道。旅团的利益是最优先的，这种事我早就知道了。这算是预先声明吗？在真的必须杀了我之前？我还以为如果是库洛洛的话，应该会完全不解释地直接动手，让人连想当个明白鬼都没有机会呢？我不敢说自己绝对不可能伤害到旅团的利益，那种太过绝对的话谁敢保证呢？但是库洛洛真的认为我有那个能力吗？

    真的，很有趣。

    我的确是完全不懂他，这样认真的解释让我意外。也许带有威胁的成份也说不定，但是那并不是能让我感到害怕的事。

    “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库洛洛露出了微笑，清朗的声音中却带着淡淡的不悦。这还是我第一次如此真实地感觉到他的情绪，但在下一瞬，我所感觉到的便只有杀意了。

    “能以旅团的利益为最优先的考量，那不是也很好吗？”这么说着，我敛起了笑容。“如果我真的威胁到了旅团的利益，我们就会是敌人了吧？你所说的事，一直都是理所当然的啊。”

    所以我不会。不，也许该说是不敢吧？而且根本就没有那样的必要。我没有必须伤害他们的理由，应该说，我为什么要背叛朋友？

    也许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库洛洛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移开了视线，迳自朝里面走去。很快地，那个背影便融入了黑暗之中。

    已经醒了过来，我暂时也睡不着，于是便继续望着夜空发呆。

    也许库洛洛并不讨厌我吧？毕竟如果是不喜欢的东西，他早就丢掉了。早就已经决定不再去思考自己在这里的定位，因为那是毫无意义的。就算比不上其他团员，算不上伙伴，但是至少可以站在一个“不讨厌”的位置，这就够了。至少对他们来说，我并不是“消失了也无所谓”的东西不是吗？在他们来找我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我没有办法放弃。

    想了好一段时间，眼皮也渐渐沉重，我就这么迷迷糊糊地坠入了梦乡。

    “小鬼！”隐约之中，似乎听到有人这么喊着。脑袋有些迷糊，睡意笼罩，怂恿着我无视这声音的存在。虽然不理睬别人是很不礼貌的事，但是瞌睡虫却死死地缠着我，怎么也不肯放开，于是我动也没动，继续闭着眼睛休息。

    “喂！小鬼！”这次那声音中已经隐含着怒意，无奈我实在很疲惫，真的不想理会。

    然后世界一下子安静了，适才还喊着的人突然闭上了嘴，我突然感觉有点不妙。

    “唔！”一个拳头毫不客气地往我的头上招呼，吃痛之下，我终于睁开了有些蒙眬的睡眼，看向眼前的“凶手”。

    眼前的人眯起了一双漂亮的金眸，恶狠狠地瞪着我，一脸不悦。

    “飞坦，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喜欢使用暴力？”我想这绝对不是我的错觉。不知怎么地，我似乎怀念起了他只会冷冷地朝我放杀气的时候。

    第五十五章 过去

    飞坦睨了我一眼，完全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我可是反对暴力的，竟然遇见这种全靠拳头沟通的人实在是没办法。叹了口气，我只好先把这件事放到一边。

    “算了，有事吗？”我小声问着，带着犹有些迷濛的睡意。如果不是有事的话，飞坦也不会特别来叫我吧？

    “我有任务，暂时不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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