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的两个人鄙夷的打量着自己的装扮,顾孟迪这才发现自己的穿着不是他本身的。
忽然想起,自己是落入的河中,那么这身衣服应该是那女孩给他换上的,衣服这么旧、又这么老气,应该是那女孩爸爸的旧衣服。
顾孟迪这么想着,连忙追问:“你们知道这房子的原主人搬去哪里了吗?是什么样的人?这个房子里原来是不是住着一个女孩?”
“不知道!不知道!”两个人的语气里透着不耐烦和粗暴。
“告诉我,否则,你们会后悔!”顾孟迪沉声说了一句。
尽管在两个中年男人面前,二十岁的他依然显得很嫩,可他的神色还是让这两个男人不由得正眼相待。
后来,顾孟迪借了电话打给了管家,已经找了他一夜的私家车队很快便出现了,他花高价买下了韩溪的老房子。
关于韩溪,他只知道,那是一个十二岁的女学生。
至于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她们母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夜之间淡出了这座小镇。
而他,也回归了快节奏的都市生活,那一场车祸像一场梦一样,他至今觉得不真实,只是年少贪玩,一个人从大都市驾车到偏远的小镇,险些因此车祸丧命,那个像天使一样救了他的女孩,却连面也没见、更没来得及感谢,便没了音讯。
他买下的她的老房子,一直请人守着,可是一年过去、两年过去,也没得到任何女孩回老家的消息,就这样,他把心里的那股期待深深埋藏,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也渐渐淡忘。
☆、三十万欠款的偿还方式1
直到八年之后。
西都市最大最多的娱乐场所聚集街天娱酒吧内,台上化着浓妆的中年女人正卖力的深情演唱,不管她的妆化得有多厚,还是遮挡不住她的憔悴,大红色袭地长裙随着她的腰肢摆动,歌声确是无与伦比,只是这样的高级酒吧,多是年轻富二代消费,谁还愿意听这么老土的音乐、看这么老气的人演唱?
“滚下去、滚下去!!!”
“老妇女,消停消停吧,洗洗回家吧,没人愿意听你唱了!”
台下的倒彩声一片,可是妇女依然淡定的继续唱着,仿佛她到了另一个世界一样,根本听不到台下的声音,她的目光一点神彩也没有,身子虽然在扭动,可是僵硬得似一个死人。
“别唱了,滚下去,换小红帽上来!”小红帽可是酒吧当红的年轻舞星。
身材火辣、脸蛋绝美,天娱酒吧之所以会持久不衰,当然有他们的秘密武器,表面是正规经营,实则来酒吧消费的公子哥还可以带美女出场。
酒吧提供的女子最多不超过二十五,至于最小嘛,那看顾客愿意出多少钱了,像这样出格的经营跟当地黑白两道的关系当然都得处好。
请客、贿赂这些必不可少。
一首《甜蜜蜜》总算在无数倒彩中演唱完毕了,中年女人却僵在台上一动不动,根本没有下台的意思。
“换小红帽、换小红帽,唱完了还不滚下去!”有些人甚至将手上的酒杯往台上砸。
只听得‘轰’的一声,台上的妇女直直的身体竟生硬的扑倒在地,并从高台上滚下了台。
“啊!!!”酒吧内顿时炸开了锅,尖叫之声此起彼伏。
“那女人死了、那女人摔死了!”离得近的人颤抖的叫起来。
中年妇女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眼角、嘴角都是跟她的裙子一样的鲜红色,她像是有心事未了一样,不愿意闭上眼睛。
酒吧的工作人员都赶了过来,他们的工作不仅是安抚顾客,还得驱散顾客,今晚的生意,因为表演女星的死是没法做了。
“不,她不是摔死的,是病死的!”酒吧经理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怒吼起来:“这是谁介绍来的歌手,病得都是个死人了,怎么还能上台表演,就没人发现吗?”
☆、三十万欠款的偿还方式2
酒吧后台的办公室内,全酒吧的重要工作人员都到了场。
经理扫视了众人一圈,目光停留在了双手抖个不停、连脚都在哆嗦颤抖的酒吧老歌手陈秋月身上,如今的她,已经不需要演唱,而是只负责给酒吧介绍歌手,从歌手们身上获利,相当于经济人一样的角色。
“我都给忘了,红牡丹是你八年前介绍到酒吧驻唱的!”王经理的步伐停在了陈秋月跟前。
“是啊,您也知道她都在酒吧工作八年了,谁知道她有病!”陈秋月想推脱责任。
可是她闪烁的目光一下子就被精明的王经理看穿了。
“你再敢说一遍不知道她有病?”他猛的揪住陈秋月的衣领。“你知不知道因为她的死,酒吧至少要停业半个月以上,即使开业,也是臭名远扬,顾客们哪里还敢再来光顾,因为你的疏忽,我们全酒吧的工作人员包括老板在内可能都要面临巨大的损失,大家因此失业的可能性有多大,你知道吗?”
陈秋月愧疚的点了点头。
“我都警告过她,有病得去治疗,实在不行,就别干了,可是她非要坚持表演,大家都知道,她的女儿不是还在上大学吗?”她也是念情,为了朋友好,才帮助她隐瞒的病情。
她怎能想到她已经病入膏肓,怎能想到她会直接死在演台上?
如果早知道如此,她就不会让她表演了。
“唉,不管她有多可怜,可是你明知道她的病情,却没有劝她辞职,更没有上报给公司,这次的损失,你必须负责到底!”王经理指着陈秋月。
事到临头,他只能找到一个替罪羊,因为接下来,他自己还得面对老板。
“对了,红牡丹的事情通知她女儿没有?”像这样病死的人,就不需要交给警局了。
“还没,她女儿一直住在学校,我、我真是没好意思开口告诉她这么残忍的真相!”好歹人家还叫她一声陈姨。
“残忍?你不告诉她,你变一个妈给她啊!”王经理白了陈秋月一眼。
其他工作人员,见没自己多少责任,掩着嘴幸灾乐祸的偷笑。
☆、三十万欠款的偿还方式3
“散了散了,该干啥干啥去,至于酒吧的事情,还得等老板过来商议!”王经理长叹了一口气。
陈秋月低着头,赶紧溜出了后台,她紧张的掏出手机,翻找着电话本,按键不停往下点,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叫‘韩溪’的联系人上面。
“小溪啊,你别怪你陈姨我啊,你妈妈在演唱的时候、、、死了!”
这是韩溪高高兴兴的接起电话时,听到的一个最天雷的消息。
真的是晴天霹雳、当头棒喝,她头心的神经狠狠的揣了一下,然后,泪水已经啪嚓啪嚓落下来,启了好几次唇,也不敢开口确认、不敢确认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从小到大,不管被人打成多重的伤,她都没有掉过一次眼泪,她以为她是不会流泪的,可是今天她知道她错了,她的眼泪原来那么那么多,像雨一样,落个不停。
“陈、陈姨,你别开玩笑了,今天也不是愚人节呢!”她故作开怀,尾音的颤抖、语气里的哭腔还是出卖了她。
“小溪,陈姨也想今天是愚人节,可是不是,不是的!酒吧因为你妈妈的死,都乱套了,你还是先放下学业,过来一趟吧、、、”
再后面,陈姨说的什么话,她一句也听不进去了。
视线被泪水模糊,在寝室的床上起来,她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小溪、小溪、、、!”任室友们怎么在后面叫,她都没有回头。
“怎么会出这种事!你做管理的也太疏忽了!”天娱酒吧的老板直接将酒杯砸向了办公室的门。
门口站着低着头的王经理和陈秋月。
“老板,这事真不能怪我,那红牡丹平时总化着浓妆,一晚还坚持唱两场,看不出是个有病的人,我怎么能知道她有病?我真不知道!”王经理悄悄用手肘重重撞了陈秋月一下。
“是啊,老板,我们真的不知道会出这种事情!”
两个人在进老板的办公室时已经合计好了,只能打死不认,把所有的责任推到死者身上。
反正人都已经死了,不需要负什么责任了。
☆、三十万欠款的偿还方式4
“现在该想想有什么补救措施,让酒吧的损失越少越好,可不能让同行有机会趁机上位!”于老板自己创业并不容易,他可不想经营好好的酒吧就这么解散。
“是是是!”王经理这么答着。
偏偏这时候,陈秋月的手机不识趣的响了,她脸涮的白了,这时候在老板面前接电话,别提显得有多么不尊重她了。
手机铃声急促的响个不停,陈秋月像被钉住了一样,根本没敢接。
“接吧接吧,接完给我想想怎么挽回你们的过错!”于老板还算开通,已经过了四十,他看起来却比实际年龄要显年轻得多。
衣着时尚,中分的黑发发尾带着卷度,恰当的遮在额前,甚有中年成功男人的特别味道,唯一能看出他本性的是他那阴鸷的眼神,可见做事手段非常。
若不然,以他一个外地人,又如何能在这样的大都市生存?
“是小溪啊?我现在在酒吧后台老板的办公室呢!什么、、、喂、、、你别进来、、、喂!”陈秋月慌慌张张的收起电话,连忙说:“老板,是红牡丹的女儿!”
话音才刚落下,就有人推开了办公室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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