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头,然后看到他眼里放出万丈光芒!
“等我与他道别后我便与你走……”
她轻轻的说,目光盈盈,极温柔的看着他,看着自己的素手被他怜惜的牵起。
“好,我陪你一起见他……”
他的声音透着欣喜!
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但是她不想这么做,只摇头轻声说:“不,你留在这里会叫他难堪,我,不想伤他!”
“可是……”
钟炎还想说什么,却被她坚定的眼神制止了。他懂的,一旦她决定这么做了十头牛也拉她不回,纵然满心担心,也不再多说什么!
不过,刚刚认了她这个妹子的叶云天则就没这么好好说话,他极不赞成的几步跨过来叫道:“不行,这样不妥!要是那个家伙欺负你怎么样?我们得留下!”
那口气大得人家若打茬便拳头侍候的倾向,事实上,他真的有这样的打算。
她当然不容这样的事发生,依旧摇头,微笑着,也坚信着说:“他不会欺负我,并且一定会放过我!”
因为洞房花烛夜他便给过那样的承诺,他会放手,一定会的!
“你们先走一步,在村口外的林子等我,最迟子时时分我便与清波出来!”
第七章 再相逢 14
十四
不管怎么样,最后还是他们妥协了,并相约子时在村口碰头。
等送他们消失在翠竹摇曳的小径后,她才转过注意力投递清波身上。
清波楞楞的站着,清艳的脸孔上那神色明显还没有从中会过意来。
“小姐,你真要跟表公子走么……”
“嗯,我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总之先离开这里再说吧!清波,很多事你不知道,我也糊里糊涂着,很复杂,我不愿这种‘复杂’把无辜的人牵连在内……”
这个山村农舍是这么干净,不应沾了世俗的纷扰,方重仁他是个好人,她不愿害了这个人。有关将来,她不敢多想,因为她与钟炎之间终究隔着太多不确定的事,甚至她还有着一种不祥的预感,总觉这么一去会万劫不覆,人生只若初相见,恐怕是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那你与姑爷……”
“算是我亏欠他了,若有来世,再结草衔环以报他宽待之情,至于这辈子,好聚便好散.强留在此,与他与我都不好,他是大度之人,或许会乐见其成!”
“什么宽待不宽待的,大度不大度的,分明是那人脾性古怪,根本就不曾把你当妻子看,小姐何必与他说好话,说什么亏欠与他……”
清波对于方重仁当真是一肚子的牢骚与不满,认定了那人错待了她,丝毫不曾觉味到那人在暗地里对她的好,好到叫她有些难以启齿道离开,好到不敢把自己的故事坦诚相诉,怕瞧见他淡颜之下嘲弄受伤的眸光。
她微微烦恼,心思又一转,想到他已经好几个晚上没有回来吃晚饭,能不能见到他,还是个未知数,或许她根本就不机会说什么!
果然,晚饭时仍然只有她们三个女人,方重仁与阿宽依旧没露面。
挑着晶莹喷香的饭粒,对着清波特意做的满桌子好菜,心事重重,索然无味。
清波好几次偷偷的瞟望她,那丫头最懂她的心思,便极机灵的挑了个机会问莲婶:“奇怪了,姑爷这几天怎么了总不见人影,他到底在忙什么?”
“听阿宽说好像去了山那边的松山抓什么东西,刚刚才走,怎么,你们寻他吗?恐怕得明天了?”莲婶没在意,低着头一边扒饭,一边回答。
这真是始料未及的事,她与清波面面相觑。
“今天回不来了么?”
终于忍不住跟着问了一句。
她是从来不顾问他的事的,已习惯了他们夫妻之间冷淡相处的莲婶,在听得她问话后,立即抬头看她,眼里尽是意外之色,目光灼人心魄――
这莲婶看似极寻常的一个村野农妇,却是最懂察颜观色。她不敢去接触她的目光,心虚怕她看出什么来,忙埋首吃起来。
莲婶笑了一下,说:“嗯,恐怕是吧,就算回来恐怕也要后半夜了――丫头,你要找他吗?”
跳动的烛光底下,她低着头微微点点头,含糊的问:“能找到他吗?”
“那我叫阿宽寻寻看,他现在在村底的马房里守着,今儿,他那匹宝贝赤墨马正在难产,叫了一下午,他急得不得了,刚不是跑来把我与清波全叫了去,恁是不见下崽不许我回,闹得我头都要裂开了……要不,这样,等吃完我去换他,难得你有心思见阿仁,我让他给你寻来,不过莲婶可不能保证一下便寻到,天都黑了,往山上找个人不容易……”
说着,又意味深长的抚了抚她的玉手,道:“孩子,夫妻之间便应是你依着我,我依着你,老是躲猫猫般桥归桥,路归路的,怎么恩爱,莲婶还巴望着抱小孙孙呢!今儿,我让阿宽将人去找来,以后你们可要好好处……嗯,听莲婶一句吧,好好守着重仁,绝不会委曲了你。那孩子肯为你下那番心,结这门亲,说真的,那是你莫大的福气……”
第七章 再相逢 15
十五
是福气么?
吃过饭,莲婶出门去,屋子里,只剩她与清波,她便一直在想莲婶的话,也许,那是一种福气吧――
那个男人,在淡淡无痕中,以他独特的方式将她宠溺。她可以感觉得他真是在宠她,简简单单、干干净净的怜惜着她,在将自己抽离于她的世界之外后,冷眼旁观着,也默默关注着,疼惜着。
叶云天说,这个男人太复杂,不能招惹!
她自然不会去招惹他,但在父亲将她许给了他之后,她与他的世界已经改变。
这到底是她招惹了他,还是他招惹了她?
她知道他一直在纵容她,即便她要离开,他也不会说“不”。
但,他就真这么般好说话么?
他“纵容”的态度背后,又藏着如何深不见底的心思!
他会那么简单的放她走么?
烛火摇曳,窗外新月映湖,她心思缠绕的思量.
那边,清波开始整理东西,一边说可能姑爷是回不来了。
或许这是老爷特意安排要他们这么结束,不见面反好是好事,于平平淡淡中分道扬镳,彼此保留一些美好,一丝可以追忆的淡淡感动!
再或许他真的什么都知道,才故意避而不见!
时间一晃,又过了两个时辰,依旧未见有人来,她便让清波磨墨留书,清波说:“姑爷不认字,写了也是白写!”
他识不识字她不清楚,纵然他不识字,她还是要写的,不愿就这样不辞而别,她与他毕竟夫妻了一场,即便是有名无实,这缘份总是不浅的……
摊开纸来却不知从何落笔,凝思一想,只在上面写下一行字:
“各人各有其命,各命各有其道,承蒙数月照拂之情,无论后会与否,就此别过,且善自珍重!”
也许他们以后还会见面,也许就此一生无会,不管怎样,道一声珍重!
写罢,又在屋里流连了一会儿,等到清波开始催她上路,才发现月已当头,相约的时间已到,那个从此陌路的人到底是没有赶回来,心里有些遗憾,又觉得似松了一口气,抱上七弦琴,吹了蜡烛,便与清波投入了浓浓的夜色。
清波带着她熟络的出了竹林,来到村口山崖断石旁,一辆马车停在高耸的树影里,几个人影在那里来来去去的走动。
她迎上去,轻轻的唤了一声:“阿炎!”
躁踱着身影一下转过身,急步跨来,熟悉的臂弯一把将她拢了过去,少了几许平素惯有的斯文,多了些急切;然后凭着皎洁的月光,他以深深的目光细细的将她打量,口气既欣喜又迟疑:“怎么样,他没为难你吧?”
熟悉的温文气息萦绕着身子,叫人舒心又怅惘,摇头,淡淡道:“没!他--没回来!”
话音落地,立即招来叶云天的大叫:“什么?没回?怎这么奇怪,那家伙明明早已察觉我们的行踪居然还是这么我行我素,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钟炎也好像有些惊诧,默然的抬眼,环望静寂的四周山林,仿佛这黑渺渺的林子藏了什么似的,那本该明澄如月的眼又莫名的黑睿起来,嘴角没道理的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整个人看上去分明就像在度量什么:“呵,管他如何心思,没关系,时候到了,只怕他想避也避不得,早晚还会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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