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云不意瞧见他们这一行人时,目光迥迥的在她身上逡巡了好一会,方面色深凝的走近朱祈钰低低的道了一句。
“怎么可能!”
朱祈钰讶异的叫出声,眉头却越发的深皱起来,走上几步细细辩认,想要确定眼前的女子是不是他所要找的女子,就是这时,也不知那少女从何处借来了力气,唰的挣脱了侍卫的禁锢,猛得一拳往朱祈钰脸上打了过去,这一拳力量着实厉害,朱祈钰立即“哎呀”的往后翻去,云不意面色一凛,忙去救抢人,那少女趁势便往回跑。
几个侍卫有一刹那没转过神,等到意识到发生什么事之后,连忙群起围攻。
少女左避被拦,右闪被截,面对他们天罗地网式的围困,眼见又要叫人捉了去,眼里不由的露出绝望的神色,凄凄的向他们这边瞥了过来……
她刚想出言喝斥,却在同瞬间,瞧见寒宁自山涧的另一头如风如火的狂奔而来,声音立即哑在喉咙里,唯有张着惊错的嘴巴,静静的看着那个迅快如豹的身影在瞬间内横扫过来,几声痛苦的“哎哟”声,几个侍卫抱头滚地,躺成一片。
少女呆立原地一片茫然,瞪着痛得鬼哭狼嚎的侍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第九章 寒宁 7
七
“秋白,我回来了!”
一个暗哑如砂砾的男人的声音突兀的在飘着芬芳的山林响起来,但这一次呆住的却是她……
真的,一下子,她的脑子时轰变得一片白茫茫,那个暗哑的声音不断的在大脑里盘旋,可是她却无法将这个声音与声音的主人连在一起!
寒宁――他会说话,他居然不是哑巴!
她呆楞着,看着那个少女急如风的转身,秀美的眼眸在看清面前之人后立刻堆起了满满惊异的、欢喜的笑容;而寒宁呼吸莫名的在急促,眼神狂野,敛尽了平素冷淡的神情……
“我回来了,秋白,我回来了……”
寒宁再度用他颤抖的、暗哑的声音重复了一遍,一双长臂缓缓的向她伸展开……
“……以后,我再也不走了!”
在那个少女喜笑颜开的狂奔而去,投进了那只为她而展开的怀抱时,那个男人又深深的低喃了一句……
涧水叮咚,残霞温柔,渐渐淡去的暮光笼着那一对幸福的人儿!
她惊心的侧首看钟炎,看到的是满目的震惊。
是的,眼前的画面是极美的,但此时此刻,她是无法平静的去欣赏这份美的!
眼前的寒宁是她认识的,便是这个默默无声的在身边守护她了五年的少年,却在今日这样一个诡异的地点,诡异的时刻,将一个身份奇诡的女子拥入了怀,实在不可思议!
他应该是最简单不过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在突然之间让人觉得他的存在也有着极不寻常的因由……
他,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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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夜,几堆篝火通明,夜风若春水,有些淡淡的发凉。
夜空上缀满的繁星,一轮弯月透过隐隐绰绰的枝叶映在涧溪里,皎色的月光照在地上宛似一层霜。
吃过了清波做过的晚饭,他们便坐在了树底下,不说话。
那边,朱祈钰坐在侍卫搬来的凳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云不意不住的踱着步,时而望星凝眸,时而掐指深思,似乎又在计算什么,有时会朝他们这边递过几眼,神色诡秘,几个侍卫或守或散,在不远处窥伺着四周的动静……
他们这边,钟炎背靠树干,目光凝结在之前寒宁与少女离去的那个方向,叶云天则皱着眉头,脸面上布满疑团,清波挑着火苗,在她耳边低低的叫着:“这是怎么回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宁大哥怎么可能会说话呢?怎么会认得那个姑娘呢……”
其实这应是所有人心里的疑问!
寒宁――这个悄无声息守在叶家五年的少年,与无尘涧会有着怎么样的关系啊?
明明是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人,为什么一下子就变得这么的复杂莫辩了呢?
冥冥之中,到底是什么力量在摆布着这一切的发展.
她想不透!
“他来了!”
就在这时,钟炎突然低低的叫了一声,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缓缓的自从篝火前站起朝那边,只见月影斑驳中,寒宁牵着那个少女缓缓的自树荫下走来,脸孔依然是冷淡的,但可以看出那眼底下犹自泛着几丝与心爱之人久别重逢的喜悦。
叶云天冲了过去,用看妖怪似的目光将他自上而下细细的打量。
“见鬼的,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第九章 寒宁 8
八
寒宁目光一烁,将手中拿的一包东西扔给了他,不再打手势,而是用那仍有些沙哑的嗓音说了一句:“我们这里什么东西也没有,便是这果子极好吃,尝尝吧!”
除此之后,他没作任何解释,拉着一脸轻笑的少女错开他往她这边走过来,不过,他只在她面前微微顿了一下,没有停下来,而冲成王朱祈钰而去!
走近的时候,那个少女的身体敌惧的向后退怯了一下,寒宁轻轻拍了她一下以示安抚。
面对那个差点掐断自己脖子的寒宁,朱祈钰清俊尊贵的脸孔上闪过几丝不安,不由得站起来退后几步,与他保持距离。
“你……又想做什么?”
朱祈钰一脸戒备的瞪他,几个侍卫更似如临大敌般护在成王身前,生怕他再伤了他们的主子,银发飘然的云不意则目光深远的立于一旁。
“你们来此的经过,我都听秋白说了,不过这里面好似起了什么误会……成王殿下,我能否问一下你们到此有何目的么?为什么你们口口声声直唤秋白为清莞公主?寒宁虽是山野小民,却也知道你们口中的清莞公主乃是当今八王爷的掌上明珠,即然是金枝玉叶,自然是生养在闺阁深楼之中,为何你们会跑到这穷山荒谷之地来扰了别人的清宁……”
寒宁直直的站在那里,不卑不亢的睨着他,没回问话,而用他低哑的声音不温不淡的质问起来。
朱祈钰听了,直对着秋白的俊逸剑眉不由的深锁起来,说:“怎么,她不是清莞妹妹?”
“不是!”
“怎么可能呢?”朱祈钰失声叫出来,说:“若她不是清莞,那忧忧子先生又把我们家清莞藏那去了?”
“无尘涧里从来没有什么清莞公主,我与秋白自小便在这里生活,十几年来从未见过其他闲杂人等涉足于此!成王,你寻错地方了!”寒宁满是嘲弄的答道。
朱祈钰低首一阵思量,方豁然抬头叫着:“不对,这事绝不可能会弄错!除非这里不是忧忧子的栖身之处……”
寒宁冷笑说:“这里倒真是忧忧子的仙游之地,但是即便你们在这里挖地三尺也寻不出你们要找的清莞公主!”
朱祈钰这才说不上话,拧起了眉头,寻思着到底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一旁,云不意挑着莫测的眼眸一飘上前,对寒宁抱拳行了一礼,问道:“敢问一下,忧忧子可是你的师父么?”
寒宁斜眼一瞅,懒懒而答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说是,你们无从查证,我说不是,你们也不能奈我何!总之这里没有你们寻的人,趁早给我走人就是了,别在这里扰了先人的宁静!”
冷冷之间竟不给人一丝好眼色,一如平常的冷傲不羁。
云不意碰了一鼻子灰,虽不悦却也没说什么,目光清淡,反而在笑。只是其身边一随侍成王的侍从看得不入眼,平素里高高在上惯的他们,哪受过他人之气,不由的怫然叫起来:“黄毛小儿,开口间皆是狂言,先生何必与这种不分尊卑的无理后生客气……”
寒宁寒目一拎,冷然一笑道:“真是笑话,踏贱了别人的庄稼,宰了别人的鸡羊,吃别人的口粮,扰乱了别人的家院后,居然反过来说我们无理,你们未免也太自以为事了!我告诉你们,无尘涧可不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
那侍从勃然一怒,正要发作,谁知云不意听着却低低一笑,拍手啧叫道:“无忧先生果真教出了一个好徒儿,不图权利,不惧亲贵,三年前我在叶家瞧见你的时候就应该有所顿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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