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再也说不得话,心里乱成了一堆,久久才道:“太奇怪了,罗芷竹说过,这赤珠蕾是他们罗家世代培养的家花,怎会来自西域?怎又能惑诱了蛊母了呢?”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等有了眉目我再来告诉你!”他答道,正眼深深的望她,神情有些怪,良久,才说道:“依灵,如今你的身子已无大碍,我想问一句,你是愿意随我回石头村,还是想再回钟炎身边去!”
“什么?”
这话一出,立即将她翻腾思绪拉了回来,瞠然的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站了起来,把头微微转了开去,昂挺着身子,平淡的又重复了一声:“我说我可以把你还给钟炎!如果这是你想要的话,我可以成全你,没有罗芷竹,就只有你与钟炎,我可以给你一个永远避世的天空,让所有人都找不到你们!”
永远避世的天空?
成全她与钟炎?
他竟有这种能耐?
如此心胸?
她不得不用一种崭新的目光去审视他,眼前的人依旧温温淡淡,眉目悠远,仿若他说的是最稀松平常的事?
这人好陌生!
她下了一个定论!
哦,不对,她本就不认识他,更难懂他的心思,只能怪怪的笑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他笑着郑重,点头,说:“如果离开我你会开心起来,我二话不说一定放行,花烛夜我就与你这么说过的,不是么……”
花烛夜的承诺,他还记着,那个时候他就怀着成全之心么?
她不由又是一呆,忍不住问:“可为什么?”
她是的名正眼顺的妻,但他却可以这么平静的说出成全她与别的男子的话来。
“我只想你活得自在,活得没有遗憾……”
看她,言辞若清风白云般轻淡,说得那么的天经地义,他那俊逸的眼神闪着脉脉温柔,明静而真挚,叫她深深的迷惑……
“……依灵,我答应过你爹,要给你幸福,让你快乐,可是我知道嫁给我,你并非自愿,你心里有喜欢的人,那个人叫钟炎,是你的表哥……”
第十四章 初识夫婿 11
十一
窗前的茂树上鸟儿叽叽喳喳的乱叫,她的心也跟着乱糟糟……
“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那为什么要娶我?”
她用手紧紧压着嗓子口的惊喘,着看他,十万分的不解……
他侧过了头去,淡淡的道:“我没有多想,一心只想成全先生临终前的心愿……嗯,再有,你若还想回钟炎那边,那么我劝你和钟炎远远避开罗芷竹这人,否则,你的血蛊还会发作,到那时,恐怕我是再无办法来救你了!”
无语而发怔,想了前几天,她因为提及钟炎,而招了他的强吻,才隔了几天,他就这么平静的问她要不要再随了钟炎,这人的态度前后变化叫人摸不着头脑。
“你……不是说我现在的身子毒的厉害么?”
以为他是在唬弄人,那夜醒来时,瞧见床头有只飞虫,便伸手碰了一下,鲜活的小东西即无端的夭亡,这才叫她明白他所言非虚。
“血蛊的毒与雪练银舌蟒的毒性相溶,你的身子如今是奇毒无比,现在除了我跟清波,旁人碰你不得。但,这只是暂时的的……嗯,给我三年时间,三年内我帮你寻出法子,定成全你们共效于飞!”
他淡淡的又丢下一个承诺转身要离去,临出门时又停住了,回头说:“你,想见钟炎是么?若想见他,不必转弯抹角,直接告诉我,我可带你过去见他。”
眨了眨眼,终于醒悟过来,他刚刚之所以会说这么多说话,皆是因为知道清波在外头探听的缘故。
“我……是想见他,也不知他身子好了没?”
既然他已知悉了她的心事,她自承认的干脆。
“好,晚上你别睡,子夜时分,我带你去见他!”
说着,就要跨出门。
“子夜时分?”
“对,子夜时分……我不想与那边的人有所牵扯!夜深人静去最好……钟炎的身体已无碍,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满带茶香的空气,心中有了一个非常肯定的认识:他是个怪人,言行怪诞到叫人瞠目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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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照西斜时,他果然来敲门。
之前她将下午的事说与清波听了,晚上时清波早早便给她穿戴好,只是躺着久了,身子又弱,虚浮的厉害,根本站不住。
清波坚持要同行,方重仁斜眼瞅她笑道:“我可没那本事一下子照看两个!”
一把抱起她往外走,根本不理直了眼的清波自径往外走。
她也知自己身子软着,楞了好一会儿,也没说什么,由着他那么做。
出了门,栈口处一个青年牵过了两匹马过来,她回眸瞧去,皎洁的月色中,一匹与狂生张立洲的坐骑长一模一样出现在眼帘里。
靠在他怀里,一路飞驰,没半个时程便来到了钟家别院。
翻身下马后,她还在揣测他要如何带她进去时,那个青年人已若青鸟般纵身翻进了墙院。
她看着微微一楞,才醒悟过来,原来这些人皆是厉害的武者,瞄了正在为自己拢着斗蓬的方重仁――想来他也定是个深藏不露的人儿,要不然他怎会托大带她夜探钟宅。
第十四章 初识夫婿 12
十二
脸上的惊疑叫他看到了,他温淡的一笑,解释道:“等一下,等阿影探明白钟炎的位置,我们便进去!”
“我们……就这样偷偷摸摸进去!”她低问。
“我没想过光明正大的进去,里面的那些人我不想见到……记住,待会进去,不要发出声响,我不想惹上什么事!”
没一会儿,青年人轻盈的出墙来,近身过来,低声答道:“仁哥,钟炎还在他原先住的园子里,前后门有四大家奴守着,他正在亭子里喝酒,里面满是酒气……”
“这么晚了还在喝酒?”方重仁微微疑惑的瞅向了她,说道:“这个人不是从来不沾酒的么?”
她听着心里微微一慌,方重仁倒是了解着钟炎。钟炎从不喝酒,除非是遇了烦乱的事!
“阿影,你去探探这几天发生什么事?依灵,抱紧我,我带你进去!”
话音落时,只觉眼前星星乱飞,耳边生风,她已被抱着稳稳当当的进了院内,急步飘移,没一会儿功夫,身形稳定,有一双粗健的手掌轻轻扶正了她发眩的头,要她往后面看。
隔着浓密的枝叶,可以看到银光笼罩的院落里,一袭白袍的钟炎正自在亭前的乱石上,昂首睇着明月,无声的浇着酒,空气中满是浓郁的酒气,满身孤寂……
“自己走过去可以么?或者我扶你过去?……等等,有人来了?”
身子被一拉,已叫方重仁抱着闪到了更隐蔽的地方。
她细细的喘息,身子发凉的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淡淡茶香的气息,耳边则传来了罗芷竹的落漠的嗓音。
“你到底要怨到我何时?我说过我没有给你下药,为什么你就不信?”
一阵冷嗖嗖的风吹过,树枝发出沙沙的声响。
沉寂,死一般的沉寂,钟炎冷冷的声音过了许久才飘了过来。
“你要我信什么?饭是你端来的,药也是你送来的,如果不是你们暗中作怪,这些日子我怎么可能时不时的出现幻觉……”
“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因为我说我身子好了,我要去找依灵,叫你不痛快了,指使着家奴寸步不离的囚住我不算,还恶毒的来迷乱我的心志……”
“你,你……你别血口喷人,我说了我没有做过就是没做过,我没你想的这般恶毒!对,我是想要拖住你,但我绝不会下药迷乱你?钟炎……你真是欺人太甚,我罗芷竹虽然怀算计之心,但还不至于不要脸到拿自己的清白之身迫你……我在你眼里就这么的不知廉耻么?”
而那一边,钟炎生怒带冰宛若利箭般的的声音又传了来:“廉耻也好,尊贵也罢,我就不想见你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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