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方重仁真是太祖姥姥与忧忧子苦心安排给她的那个人么?
可是他不是说他打不开那只木盒么?
她看着眼前的这个黑衣少年,惊疑着,同时感觉到了这人话里流露的一种难以掩视的雀然惊喜,像是抓住了足于制衡对方的把柄般欣悦之极。
“达斡尔,你想到什么主意了么?”
有人恭敬的问他。
“这人生着毒蛊,又会我精绝族语,可能跟我们精绝国有什么关系,达斡尔,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我们最好不要乱来?”
那个中年男子以沉静的嗓音一味的劝导。
“有什么好调查的,反正她不是我们族里的人,谁要去盘她的底知她的根!”
黑衣少年不以为然的说:“律可师父,我只想为哥哥报仇,您心里难道不是这么想的么?嗯,或者您心里还另有目的,所以您极想把这个女子弄回我们族里去,然后把方重仁也引了去,但要把这样一个浑身是毒的女人带回去却是件麻烦事,而且她身上还种着血蛊,弄不好万一再蛊发,只会招来祸害……”
“那你想怎样?”
黑衣少年一双蓝眼闪闪发亮,泛着显然易见的算计光芒,说道:“既然我们生擒不住方重仁,那么带一抹骨灰回去祭哥哥的英灵也不错,也许您不并想方重仁的命,但我想,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嗯,律可师父,如果您还认我是精绝新头领的话,去,弄些火药来给这女人梆上,再给方重仁带个话,今晚叫他一个人往这里来,咱们老朋友好好叙谈叙谈,顺便送他跟他的女人一起上路……”
说着,站起砰得踢开了身下凳子转身就往外走。
她一惊,又一叹!
报复!
这个北地少年郎,满心皆是赌气似的报复,他说话的口气就如同一个孩子在玩唯我独尊的任性游戏!
遂一笑,她凝眸,摇头:“堂堂七尺男儿身,应心胸磊落,无愧天地,以这种卑劣手段来暗算他人,胜则不武而羞,败则无地可自容,你确定这是你们北方儿郎该有的男儿本色么……”
血气方刚的少年郎如何容得一个柔弱女子的嘲弄。
黑衣少年离去的身子顿时一僵,转过了头时,竟已憋红了脸,几步跨来,俯视,像是要教训她,但眼珠子转了几下后不恼而笑,反过来似赞啧似恐吓的对着她说:“我志在报仇,管不得其他了,不过你这女人落在我们手上不哭不闹,嘴巴又硬利,是有些意思!看上去娇滴滴软趴趴的,倒有我们北地女儿的胆魄……嗯,如果你不是方重仁的女人,也许我会不忍心取你性命……可惜了,长得这么水灵,若是让他亲眼瞧见你被炸成灰,不知那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说话间,大掌一挥,往她肩头重重一击,还没回过神,人已然昏了过去。
比起灰衣少年,这个叫达斡尔的少年多了几分忍耐,任性却还是有些头脑的。
第十五章 精绝恩怨 7
七
浓郁的琉璜味四散充斥于嗅觉中。
等回醒过来,她已如捆棕子般,被捆得结结实实,拦腰吊于顶梁之上,高悬于空。
绳索下,前后两包火药紧紧附身,足以炸平这一所破败的废弃官仓,底下是新挖的坑槽,里面烈火翻腾,正阴魅的跳动着可以吞噬一切鲜活美好的火焰,只要那边的绳索一松,她就会掉入火坑后,然后在那轰然一声巨响中,魂飞魄散,连一丝残骸也不剩。
一个下午,那群人就在这个仓库里紧锣密布的设下天罗地网,非要将方重仁置于死地不可。
那个黑衣少年曾带着兴灾乐祸的兴奋笑容对她说:“中土好像有句传承了几千年的老话:易有无价宝,难得有情郎。现在我们就来验证一下这句古话,看看你的这个男人是舍得眼睁睁看着你化为灰烬,还是甘愿陪你一会儿死!”
说话间,满是自信,似乎认定了方重仁会乖乖前来送死。
她依旧持着少有的冷静,冲他嘲弄的一笑,以精绝语一字一顿的吐出一句:“家无管教,随性妄为,可笑!”
一激又变色,像是踩中了要害般,那张不错的脸孔立马横眉竖目起来,咬了牙,取了长长马鞭往她身上吓唬似的抽过一鞭,爆躁的叫道:“对,你说的对极了,我就是没人管,能管我的已经叫方重仁给害死了,所以,对付他这种人害死我亲人的仇人,即便手段再阴毒也不为过!”
鞭梢划过她臂膀,袖管顿时被抽掉了半只,而里面已是皮开肉绽。
她痛灼的咬住唇瞪着他,不再说话,而下面的人则气得满脸发青,半天胸膛起伏,久久不能平静,看那神情委实不是装的。她实在想不通方重仁那样一个温和无害的人怎会害人性命,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待到夜风来袭,只觉冷得瑟瑟发抖,那抽掉袖管和身体捆在一起的手臂在寒凉的空气中冷的发紫,鞭挞过的地方丝丝渗出血来,绳索捆扎处也刺痛着,一波波疼的厉害,散落的青丝在低垂着,掩去了视线。
时间在不知不知觉的流逝,那十几个举着火把的北方汉子簇拥着那个黑衣少年,坐在不远处,全神戒备的等候着。
瞧着他们的神情,她觉得很不可思议,记忆中那个淡淡若风的男子竟叫他们这么害怕?
不仅准备要以众来欺寡,还要拿她作诱饵,即便这样,他们好像还在惊惊惶惶,不敢以为操了百分之百的胜算?
方重仁到底与这群野蛮人有如何的恩怨?
他,真的敢来单刀赴会么?
她心中早有答案!
敢的!
他肯定敢!
因为他是一个疯子,做出来的事永远叫她惊乍。
如果前些日子他肯舍了性命来帮她冶蛊,那么这一次他肯定还会依约而来
忽然一阵细微的人声噪动,她心中一惊,弯着吊痛着的腰,自散发中往下努力张望,就见火把燎亮中,自敞开的大门外,一个黛青色的人影带着与生俱来的从容气度在两个大汉的引带下走进门来,去了面罩露出了熟悉的面孔,正是一脸淡然之色的方重仁。
第十五章 精绝恩怨 8
八
群敌相围,他负手而立,极其闲适的四顾,神情宛若是在自家园子那么自在。
等到与她的眸光对上时,才淡淡泛出一个安抚的笑来,很温和的扬了扬薄唇,依旧波澜不惊,睇了良久,才无急无躁的转过头,直直的望向了那个领头的黑衣少年。
“我来了,如你所愿,单身一人!”他淡淡的说道,嗓音一如平常那样低磁而平静,却是一口纯熟的精绝语。
黑衣少年冷冷一笑,眼里有异样的光芒在闪烁,懒懒的靠在房柱上,说:“难为你为了一个女人肯轻贱了自己的性命!”
“轻贱?人命何其珍贵,岂可随意轻贱。”方重仁淡淡的道。
黑衣少年一听跳了起来,但很快压制住要爆发的怒火,沉着气的冷叫:“别假惺惺的,若不是你故意轻贱别人的性命,我们族里能死那么多人么!”
方重仁微皱剑眉,言道:“这能怨我么?我说过,人非草芥,不应乱起杀戮,也曾劝过阿托达罕不要兴战火,莫沉溺于恩怨相报,但他不肯,非要瞧见白骨堆积如山才肯罢休。达斡尔,你兄长临死才来追悔,你是不是也想至死方来悔悟。精绝一脉人丁本已单薄,三年前,你们背水一战已经死伤无数,所剩下的皆是些老弱妇残,你身为精绝族最后一脉,不在自己领地好好的带领他们过日子,反而怂恿精绝最后的的勇士千里奔波,背景离乡的来寻我麻烦,值得吗?你,就这么想精绝就此成为史书中的传奇么!”
“啪啪啪”,黑衣人扬起一阵热烈的拍掌声,年轻的脸孔上渐显快掩视不住的愠怒:“说的真好听,一派冠冕堂皇!哼,可若不是你背弃了阿托达罕,放跑了我们好不容易捉到的喀云天珠,那一战,我们能死那么多兄弟族人么,努力繁衍了百余年才勉强重现生机的精绝国会一下子落破成这样,皆是因为你,是你害得我们一朝惨败。杀人者偿命,要我们放开亡国之仇,除非拿你祭了枉死的英灵,否则,精绝后人但有一个人在必向你索命……”
那口气灼灼中崩射着仇恨的火花,宛若他们之间当真有着如何沉重的怨结!
“所以,为了我一条性命,你就想用这满屋的火药与我同归于尽么?”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34_34976/524444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