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钟炎带你们闯进去的!”
“你!”她一下收回了思绪,直瞪过去:“怎么?你一早就知道着寒宁是无尘涧忧忧子的后人?”
他低笑,既摇头也不点头,说:“直觉他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人,与你渊源玄极,可没料到他与忧忧子有关系。那日阿宽见你们进去几天都不曾出来,便擅自往里头闯了进去,谁知就叫那阵式困住了,在里头被饿了两天,只等阿影联系到我才进去把人寻了出来。”
说着话,他用锐利的目光在她脸上直打量,立刻就得了结论:“不是寒宁带得路,应是钟炎吧!先前他往这里寻你,也是他开的先锋,破了我们的错枝林……嗯,既然自小读过奇门遁甲之书,想要破我们的错枝林自然不是难事!不过,白云山的阵式却是摆了百余年了,又有障气惑人,若不懂个中要诀,只能有进无回!或许老太君让你们读识强记,还有其别的目的!”
见他如数家珍般谋定万事,她张了张嘴,已是无力为叹,只道:“你既什么都料算了,还要问什么!”
“我想知道的是老太君让你们读了什么书?”他笑,这才道出了重点。
她瞅了他一眼,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奇书,是太祖姥姥一本手抄的卷轴而矣!怎么?你是想看那本书么?”
他点头,道:“想,拿来让我瞧瞧!”
“已没了!那本《云言语录》早在当初我们读懂背出之后就叫太祖姥姥一所火给烧了!”
这般说着,心里却在直叹,惊讶他辩析取要的能耐,想那本书太祖姥姥从不曾让旁人瞧过一眼,自有其非比寻常之处,而他来太祖姥姥房才这几刻钟的时候,就能猜出钟炎所学另有奇书,其心思真是利的可怕!
重仁听得这话,微微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又目闪精光叫出来,道:“那本手抄的书卷叫《云言语录》?不会是她自己生平的心得所载吧?依灵,老太君闺名中可有‘云’字?”
他一连三问,问的古怪,她连连摇头,皱了眉说道:“没人知道老太君叫什么名字?至于你说《云言语录》会是出自她的笔下,可能么?除非她行过军打过仗,立过阵法,指挥过千军万马,要不然如何自成一脉,得成奇门军谋兵法!”
茶香袅然中,重仁低眉沉思细算,良久却淡然一笑说:“据说老太君去时九十有六,你试着往后推算下去,其年轻之时正是动乱之秋,即便历练于军中也不是稀奇的事!我瞧着宗祠里老太君的头像,眉慈目利,英气迫人,凛然生威,十有八九会是名门虎将之后!”
第二十章 惊变 3[vip]
三
她惊诧之极,正想问他凭着什么依据得此结论的,正巧这时传来了敲门声.
门是半掩的,重仁应了一声,胜叔便从外头走了过来,手上持了一张贴儿,迟疑着欲言又止。
她瞅了一眼,压下嗓子眼里的话,转而问:“胜叔,有什么事么?”肋
“有件事,老奴不知该如何处置,特来向小姐姑爷请示!”
胜叔一边将手上的贴儿递给了离他近的方重仁,一边说:“这是钟家报喜的贴儿,来人报说表公子的夫人已有四月喜脉,钟家大喜,按着他们族里的规距向各家近亲报得喜来。小姐,姑爷,照礼说他们既报了喜,我们就得回礼以示恭贺……”
“哐啷”一声巨响,极刺耳的落地声掐断了胜叔下面的话.
有东西被碰到了地上,是她素手一颤,带落了书架上的一个描着山水画的小花瓶,而脸孔就像叫冰冽的寒风刮了一般嗖嗖发起凉,倾刻间失尽颜色!
青云砖铺成的地面冷硬异常,好看的花瓶转眼跌了个粉碎,再没了好看的形姿,只剩一堆黯色无光的残缺,散了一地!
她怔怔的看着,忽然发现它竟是以前钟炎自杭城里挑了来送太祖姥姥的那个,小而精致,有画有墨,很是高雅,怎就叫她不小心给摔破了呢!镬
瓷器这东西,即便只碰破一点,一旦有了裂缝,再了得的能工巧匠都无法将它修整!
心,猛得就像被针扎了般痛起来!
蹲下身子要把它拾起来,依旧想看看有没有修补的可能,却叫方重仁一把拉住,往后退了三步。
朦胧的灯烛底下,他侧着头眉目深玄的盯视着她,低磁的嗓音在左耳边回荡:“别碰,小心扎到手!”
她眨眨眼,咬着唇,弱弱的回头笑,轻若飞絮的回道:“哦,好!不碰!”
他说不碰,她便不碰!
既然,都碎成这个样子,如何能修得完整,也只能是被丢的份了!
他静默的望着她,眼底有奇异的东西在闪烁,直瞅得她心虚腿软,胸口更似翻起了一阵阵令人窒息的哽塞,以至于想笑的唇角莫名的僵冻住了,有泪想涌出来.
不过就破了一个花瓶而矣,心却痛的直抽搐!
对眸中,他慢慢散开了眼里的深思,依旧淡笑似轻风,若清茶,手掌有意无意的拍了拍她的肩,好似要给她一些安抚般,口中则朗朗在吩咐胜叔道:“回礼!挑好的回了去!先生大殡时他们曾重礼来吊了丧,如今他们有喜,自然得回以大礼.虽说叶府内丧了老主公,但总还有我跟你家小姐在,怎能叫人看轻,让闲人笑话,而损了先生的在天之英灵!”
胜叔应了话,瞅了一下失了魂的她,才默默离去!
一阵阵一夜风自敞开的窗门外,跑进房里,烛光忽明忽暗着,她的心也在一忽一闪的颤.
熟悉的房间里一幕幕闪过钟炎的身影,临窗描摹,笑若梨花;执卷夜读,孜孜不倦;榻前侍病,恭孝辛劳……
仅太祖姥姥的房里,便有她与钟炎无数美好的记忆,但如今却都成了云烟!
那一地碎屑便如同夜空中明耀的烟花,碎成了一朵好看的花,昨日良辰与美景尽若这朵烟花般成了过往,追不得,也触不得了!!
倚在他的手臂上,感觉到的是锥心的疼,垂目,再不敢看他,怕眼底那忍不住的悲伤刺痛他!
这些日子总是淡忘着钟炎,不敢深想,在重仁的关切中静静的养着心头的痛.他也不曾与她提过钟炎的事,偶尔说到他的名字,也总是轻淡的一带而过。没想到再听到他的消息时,会是如此的痛心裂骨!
罗芷竹为他怀上了孩子!
的的确确真是大喜,姑父不趁机往这里报喜炫耀一番,就太不懂得利用时机了!
想着想着,明盈的秋瞳便生起酸,酸的叫人睁不亮眼!
头顶,他满口清茶香,淡淡吁了一口气,结束了刚才温馨款款的说话,很安静劝道:“回房歇歇去,静一静吧!”
她压着喉间的涩,依旧弱弱的一笑,很柔顺的答应道:“好,今天忙了一天,是……有些累!”
眼底,慢慢升起了轻雾,是房里还有轻尘,吹在眼里了吧!
也定是累了,居然抬不起步!
“我抱你回去吧!”
又是一记很淡很淡的轻吁,是重仁在叹息么?
到底,什么都瞒不过他,轻易便把她的情绪全收进了那双淡定的眸子里.
“不,不要,我能走!”
却发现自己飘浮的根本走不得。
一双铁臂扶了香肩,已不容再辩,将人抱在怀,往外而去!
他没曾再看她,只轻轻的在与她说:“依灵,钟炎没留在罗芷竹身边,他随成王去了京城走了仕途,如今在兵部左侍郎于谦大人手下做事!罗芷竹没跟在他身旁,独自一人回了杭州,数月来不曾踏足京城地……至于那孩儿,只能说是个意外,所谓的大喜,也皆是在自欺欺人!所以,不必去理会,也不要去在意!”
他轻轻的劝着!
令她想不到的是:他对他们的动向居然会这么的了如直掌!
泪,却止不住的骨落,手轻轻的抓住他的衣襟,泪水盈盈中,含着鼻音轻轻的说:“重仁,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把我什么都包容了,你让我无颜以对……”
他微微一笑,踏进他们的新房,不顾迎面走来的清波满面的惊异,将人送内室的床榻上,一并坐拥着,久久低头看她,目光明净而真挚,说:“好,那我以后不包容了,只准你今日再为别人哭一回,以后不许哭,每日里笑着就好……”
又是一记轻轻的叹息,似有一张温软的唇在头顶来回婆娑着,吻着她的秀发,有个低磁的嗓音在耳畔徘徊:“依灵,我要你,以后不会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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