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出了孟津这一个变故,而那变故竟会是阿克一手策划的,你一定想不到阿克会是忧忧子安排在我身边、处心积虑助你们成姻缘的一股力量!”
他一直想不通当初计划如此细密怎么叫罗芷竹洞察了去,直到后来,阿克每每见他喝得烂醉如泥,才向他坦言,是他向罗芷竹露了行踪,只因他幼年识遇过一位奇人,救他于绝厄,预示他若干年后,会遇到钟炎,要他如此那般的坏了那段成不了气候的缘份,而去成全另一份的姻缘,为天下谋福。
阿克本不相信有人能未早卜先知,但一路走来他的种种境遇发展却与那人所言全然吻合,他怕不照其所言会坏尽天下人的福气,便在关键时候拉了钟炎的后腿,令他与幸福失之交臂。
“如果不是忧忧子刻意的安排,你跟她也未见得就生了这缘份!”
他傲立相睇,满腔委屈不平。
重仁目光微微一动,然后淡淡一瞥,并没有起多大的惊奇之色,很平静的道:“那,不知道云不意有没有向你提起过,如果不是忧忧子精心策划了这一异变,依灵今日还有没有可能活在这个世上?”
心又是像叫人狠狠刺了一刀般,生了痛。
他知道的,云不意说过,如果不是忧忧子设局改命,依灵会在十五岁时嫁入成王府,会在十八岁时蛊发祸京城,蛊害会令成千上万的无辜者死于非难,整个大明皇朝会陷岌岌可危的境地,大有灭族灭种之险。
是云不意阻止了成王向太后求取赐婚,也是他促成了成王另行婚配,免了京城一场无妄之灾,因为云不意便如阿克一样,是忧忧子布的棋子!
钟炎并不想相信如此荒谬的事,可云不意告诉他百年前奇人知天改时换命成就朱姓皇朝时已种下了这一段牵扯不断的恩怨,致使章门数代血蛊缠身,天生注定薄命。
这恩怨遗留至今,终将爆发,唯有宇文棠风能化解其中纷扰与血腥,因为他是知天一脉如今唯一的后人,而他钟炎对这件事无能为力,也不知其详实委原。
“我不信这事上有这种诡异的事!我只相信事在人为!”
“是么?”重仁嘲弄的一笑,抱胸看他,道:“可事实上,你却差点害死她!钟炎,你根本就不知道其中原委始末,虽有心想救她,却始终会害她!”
一语击中他的痛处,钟炎惨淡不语,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心痛颓丧。
“你是不是很想为她出一点力?如果你真有心救她,或许,我们可以来做个交易!”
重仁转着深沉莫测的眸子,忽而口出奇语。
第七章 玲珑局中局 5[vip]
五
“交易?什么交易?”
他疑狐的拧眉,很诧异他会说出这种话。
“帮依灵做一件事,那件事能助依灵慢慢理清有关谷知天与章(张)家的旧怨,等那些迷团理清了,你或许会明白,为什么忧忧子要布下这一局!”肋
屈着手指轻轻叩着桌面,重仁低磁着能魅惑人的嗓音一字一音的说着,跳动的烛光在他面孔上,一半明,一半暗,显得无比的诡异!
他没说帮他,而说是帮依灵!
帮他,钟炎未见得乐意,帮依灵,他定然竭尽全力。
“你不是谷家的后人么?你不是无所不知的么?何以需要我来帮你!”
钟炎坐到了琴台前,睇目深看于他:深沉,满面皆是令人他看不透的深沉,他不想去揣度他的心思,转而一问:“你要我做什么?”
方重仁的话总叫人讶异,或者不该惊异,之前,这男人恨不得将他扫地出门,这一刻态度莫名的来了一个大转变,其中必然有其导致他变性的原因。
但见他淡然一笑,提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要求,道:“把你的内伤好好给我养好了!”
钟炎皱眉,接下去道:“然后呢!”
他不以为他所要求的事会是这么的简单!镬
“回去成王那里给我待着……”
这是什么意思?
钟炎俊眉儿皱的越发紧了,又问:“再然后呢!”“
这一次,重仁向他投来了深沉莫辩的一笑:“凭着你与他的交情正正经经的谋上一官半职,并好好善用罗芷竹在八王面前的影响,罗结你的人脉关系,等时候到了,你定能帮依灵免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提到罗芷竹,钟炎微微一呆,瞪着他半天,这人明明知道他与罗芷竹的关系很尴尬,居然还敢提这种要求,遂冷然拒绝道:“我可以去做好其他的事,但绝不会再去利用芷竹!”
一次不怀好意的利用已打破了他与她本来平衡无事的世界,以后,他不会为一己之私而勉强自己去跟她虚与委蛇,再次伤了她的心!
钟炎如此的心态并不出重仁的意外,其实他并没要他去利用罗芷竹,只是善用,便扬了扬唇,摇头否定:“我没这么说,我只说请你凭已之所能,罗结好你能罗结所有的人脉!”
钟炎依旧听的云里雾里,寻不出头绪,忍不住叫起来:“你究竟想做什么!”
“现在你不必问,日后你自会知道!”
重仁不想泄了天机,也知道即便自己不说明,钟炎也断不会拒绝,事关依灵,他想要抽身事外也办不到,于是,顿了一下之后,便把刚得的一个消息说出了口:“另外,我想告诉你一个事:罗芷竹跟你的舅兄罗磊今晚已抵达了新郡,你们很快就会碰面。”
这话一出,钟炎深思的脸色一下又惊白起来,手不小心带动了琴弦一下,发出“滴”的一声脆响。
那种见面总会生出麻烦事来的,可也是他这辈子再怎么躲也躲不了的现实。
重仁管不了那些事,只是向他提个醒,更没给他多少时间去震惊,换了话题,又道:“钟炎,你们钟家与罗府相交十几年了,关于罗家你了解多少?”
钟炎果然就叫他转开了注意力,苍白的脸孔上很快浮出玄疑之色,睇目问道:“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你可知上次依灵为何会蛊发么?”重仁不答反问,想知道他对这件事究竟了解多少。
钟炎摇头:“不知道!我问过鬼医,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语罢,思忖了一会儿,道:“我也一直觉得灵妹的血蛊发作的莫明其妙,这里头应该有别的原故,可惜我一直查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这么说着,便转头看向了方重仁:他会这么问,定然是知道其中道理。
重仁默不作声,只取了桌面上的狼毫从容的在白纸上写下三个飘逸俊滑的大字,反过来给钟炎看。
“赤株蕾!”
钟炎闷声念了一遍,立即惊跳起来,那是芷竹最爱的西域奇花,红艳艳,好看得像烧红的晚霞!
“对,赤株蕾,怀蛊者嗅到其香必蛊发!”
重仁的话叫钟炎惊骇住:“你舅母先祖与罗家必曾结怨,我想解开其中的玄机,就必须知道其中的过去,但,到目前为止,我只查到罗家祖上曾娶过一个漂泊江湖的女子,素爱戴赤株蕾,可惜这女子何究竟是何来历,因为年代太多久远而无法详查,如果你可以的话,便去把那些迷雾拨散,解开其中之惑,或许,章门血蛊之迷便能拨云见日!”
钟炎从不知有如此曲折,若不是他说出来,他定然无从了解个中道理,久久沉默后豁然抬头,始问:“你刚才说这是交易,既然是交易,我若查探到了你需要的内幕,你又想以什么作交换?”
重仁目光一闪,弯起了唇,道出足能令他义无反顾的筹码!
是的,他本为局中人,如此却要化棋为局,誓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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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子夜,月西斜,客归去,重仁独自阁台中,倚柱望清月而不曾进房歇下
夜色中有桂香飘来,是阿意藏于在附近。
之前在山坳里听了他们的禀报,他不曾言了半句,沉思半天后就自径下了山,阿意一定心存担忧才一路相随到了园子,直等钟炎离开后,他才带阿行与阿影鱼贯的走进轻云阁,等着受他指示:就在今傍晚时分,扬叔有飞鸽传书,说新郡城里热闹异常,陌生脸孔数不胜数,并且那三千禁军已然到了新郡,如今就驻轧于郡城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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