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事情已越闹越大了!进京后不知爷要如何行事?”
星光沉沉,阿意嗓音也沉沉,肃然的问着话。
重仁轻轻一笑,闭上了眼,享受着夜风凉静的洗礼,淡淡的问:“闹大也没关系,老太后心系大明朝的天下,又相信天命之说,不敢拿我怎么样的,至于依灵,恐怕他们最想做的是拿住她来威胁我,暂时不会拿她如何如何,而且祈珏也不会容了宫里的人伤她半分,所以,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些事解决掉,但在进京之前,还是有两件事需要你亲自跑一趟!”
“哦,什么事?”
阿意见他胸有成竹,心中一宽。
“去太湖龙泽镇探访一下!”
重仁吩咐着,他另一个身份名下的小小未婚妻:青莞公主据说就寄住在那边一世代承书香的小户人家门上。
那个小丫头片子,他十几年前曾远远的见过一面,只知她个儿很小,骨瘦如材,后来因为叫太后荒唐的指了婚,他就再也没拜访过八王府,听说如今女大十八变,长的斯文而大方,不仅知书达理,而且娴慧恭顺,是个人见人爱的美人儿。
宇文棠刖是这么说的,可是到底真相如何,也只有八王爷心里自己知道了!
他在心里淡笑了一下,又续道:“然后去衡山把清波的师傅蓬山道人请到京城去,有些事我想我需要亲自问他一下!”
相比较而言,他对于清波的来历更有兴趣。
一个被忧忧子特意改了命道的人,与依灵,与整个布局绝对有抹不掉的关系。
“是,我这就动身!”
阿意并不清楚其中究竟有怎样的牵扯,但只要是他叫他做的事,他定然照办,何况这事还关系到依灵,所以没多问原因便恭声领命正想走。
被他叫住:“不必这么急,明天走吧!”
重仁是微笑着睁开的眼,含笑的目光深深的直在他身上瞅,意味长长的道:“我知道你跟阿行阿影都关心着依灵,可就算再关心也不必这么急于一时。”
话说到这里,他停了一停,沉沉微笑,语轻飘而意深深:“阿意,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护着她,只是,你若想我无所察觉的话,就不该这么护着她!”
他拉着惋惜的声音在低吟,一种了然悟透的的犀利令阿意心中一凛,不敢再正视他能摄人魂魄的利目。
第七章 玲珑局中局 6[vip]
六
重仁看得明白,淡淡一笑,神情一如平常,只是淡泊的眼神里涌动着尖尖的利芒,足能把人盯得心惊胆颤。
阿影有些无措的垂了下眼去,阿行转着深深的眸子,一副无所波动的模样。
肋
重仁扫了一眼,目光还是落在了脸色微微异样的阿意身上,徐徐说道:“你们三人除了阿影,都常年住在山上,对于依灵,只见过寥寥数次,相交并不深,可是,那天依灵不小心落进山上的陷井,阿意,你明知她满身巨毒,还不顾一切的想给她止血,如此的关切是不是有些逾越了你自定的本份……”
他一直没提那天他的奇异举止,并不代表他就忘记了这件事,他记得的,一直记得,就在提出这个反问的同时,他锐利的搜罗到了阿意眼里一闪而过的悸动。
阿行侧头睇了一眼被问询而答不上话的兄长,微微一笑,很圆滑的道:“她既是爷的女人,我们三兄弟自当竭力全心的奉她为主,阿意何时做错了?”
话儿接的天衣无逢,之后,根本不等重仁再回驳什么,很自然的就转开话题说,:“爷,大哥去外头办事,那我与阿影要做什么?该不会打点包袱一声不吭跟了成王那小子上京去吧!爷娶了本该嫁给他的女子,如今是不是预备要把这个天大的人情卖给他,来成全了他在太后眼里的威望?我听爷无意间说起过,他有帝王之照……”镬
重仁且笑,他们三兄弟里就属阿行心思最密,也最能把事儿串起来盘算,更擅长圆场转题。
这一刻,他明知阿行是不想他再问阿意那档事儿而转了视线,也不拆穿,懒懒接了话说道:“暂时还不会立即进京,只是你们从明天开始,得轮流潜在暗地里守着依灵!记住,只在暗地里进行就好,不要轻易叫人发觉了行踪。”
阿行与阿影面面相觑,听得不太明白,不晓得这位高深莫测的主儿在打什么主意。
重仁不愿把话说透了,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想回去睡觉,夜终归是很深了,打算让他们回去歇下,便提了挂在阁角上的风灯,才走了一步,转眸间,瞧见了阿意眼里欲言又止的神色,定神一思,想到他可能是有话要说,却一时间无从说起,就顿住了身形,忽就另外问了一个不着边的话:“对了,阿意,你们跟我几年了?”
淡淡的灯光底下,阿意眉目深深对视上他的着眼,沉思计算罢,方接道:“足足十一年了!”
“十一年?对,一晃已经是十一年,真是够快的!”
他感慨之极,想起了十年前初识时那情景,他傲/然不羁,他们狂/野放达,一朝在太行识遇,是大战几百回合,他以一挑三,以男人的方式一一击败他们每一个,然后他们就跟了他至今。
“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们!”
他突然又转了一个话题。
阿意沉默没有答,阿行若有所思而不作声,阿影瞧了瞧两个兄长,见他们都没应话,就问道:“什么问题?”
这个问题跟他们如此看重依灵有非常大的关系,他本来不想问了,因为他多少已猜到一些,但若不点破,彼此搁在肚子里也未见得是好事,既然彼此看作兄弟,又怎能各怀心思起了猜忌!
重仁微然一笑后,提了风灯照亮他们的神色各异的面脸,缓缓的问出了那个问题:“当年,你们为什么非要追随我。明明那个时候,你们都对我还怀着不服之气,为何会心甘情愿的屈为跟随,这样的屈节好像并不像你们三人的风格!”
三张脸孔一模一样,皆出色不凡着,他们命里都有将帅之姿,却都舍弃了本命中的荣华富贵,跟了他隐姓埋名,为什么呢?
重仁心思这么流转着,眼神极锐利的一扫,便瞧到了阿影眼里的微慌,至于阿意与阿行,衣色深玄,人也深玄,还那是一副平定无波的样子。
他们两兄弟快让他同化了,道行越来越高深。
但他现在不想与他们玩心计,直接点名道:“阿影你说,你性子最直,不像他们两人会藏匿心事!”
阿影性子真,却不代表不圆滑,咕哝抱怨了一声道:“爷这是什么话,我们对爷从来忠心不二的!”
“是,你们是忠心我,却也是别有目的的!”
重仁承认了他们的忠贞,同时又冷不伶仃就冒出了一句叫他们三人都为之一震的话,目光深深一环顾后,便陈述出他对他们的猜测:“你们接近我,是不是也是为了依灵!”
夜色深浓下,灯光迷蒙,他们低垂着面孔皆深沉的不露一丝神色。
有时,沉默便是另一种回答!
重仁熟识他们的性子,见他们这副光景,早已心知肚明,淡笑,点头,道:“明白了,你们皆认得依灵,或者说,你们都认识忧忧子――我想,皆是忧忧子设计安排你们来到我身边的,他让你们于暗自里来左右我的想法!所以,在行经死亡沙漠时,你们便极力怂恿我去那些人烟罕至的地方去探探险,去认识火凤国,去见识精绝国……阿意,那一年,在火凤国是你力劝我往火凤国住下读火凤的史籍,了解火凤的来龙去往,想来,你是早就受了忧忧子的点拨,预料到若干年后我会再次见到依灵,所以希望叫我学以备用,又或者说,那日新郡临湖酒肆里能与先生相遇也是你在暗中所为,我记得那日是你邀了阿鼎阿陌他们在那里喝酒来了……”
他一直在奇怪当年拼命三郎明明师出名门,何以会做了太行山上的飞侠,更在当年那一战后古怪的效命了他,忠心随侍了那么多年?
他更在纳闷,明明他与依灵无夫妻之命,何以自己在转了一个大圈子后仍然会遇识了她?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皆是有人在背后循循相引,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三个兄弟在默默的引他往那个方向而去!
忧忧子果然了得,在每一个相关连的人身旁都安插了棋子,以确定事情万无一失的按着他预设的轨迹发展,就连他也一直被算计在其中,重仁不得不为之惊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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