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我疼得从凳子上摔了下去,滚到了地上,斗笠滚到了门角处。
“风君意,你对我,做……了……什么?”我咬牙忍住疼痛,断断续续的问道。风君意神色复杂地看着在地上因为疼痛不断翻滚的我,而我因为身体的疼痛没有看到他眼中闪过的一丝痛苦。
“说,你到底来自哪儿?”风君意坐在凳子上,话语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脸色阴沉地望着我。
“凤……鸣……山,真的,那里……有很多的……参天……参天古木,一年四季,几乎都有浓雾笼罩着,还有……”我努力想着凤鸣山的特点,只希望风君意能够相信我的话,
既然风君意知道凤鸣山的存在,那么他对那里也会有一些了解。我还想说些,可是额头好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想要从那里面钻出来。可我必须忍住,我不能因为风君意的怀疑就此丢掉了自己的性命,我还没有见到轩哥哥,他说过,三年后,来接我回家的。
好痛,好痛,额头要爆炸了,什么东西在疯狂的生长着。轩哥哥,轩哥哥,你在哪儿?我好痛苦,轩哥哥。
“颜儿,你怎么了?颜儿”风君意惊慌地叫道,向我跑来,纲要伸手触到我身体时,不知道被什么弹出去很远。我看到有来年各个人影从我身边快速跑过去,扶起地上的风君意。风君意还要向我这边走来,却被他们扯住了。
一个声音道:“请问主子是否给林公子身上下了‘引’?”
而我,却越来越看不清他们的身影了。
用尽最后的力气,我强忍住额头撕裂般得疼痛,虽然身上的痛不及额头的十分之一,可也让我浑身不停地颤抖,我缓缓道:“凤鸣山,参天……参天古木,还有……还有……红颜。”当意识快要脱离身体时,我只是模模糊糊的听到“招魂”和“颜儿”。
这是哪儿?怎么到处都是一片火红色,漫天遍地的红,几乎刺得我睁不开眼。而远处,有一条清澈的河流缓缓地向我这边流淌过来,河流所经之处,开满了妖艳的曼陀罗花。河流在我的面前停住不停地打着旋儿,这让我吃了一惊。我所站的地方是地势低平处,河流是自上而下地流淌,又怎么会在我的身旁停住呢?这也太诡异了。
然而,更诡异的还在后面,在河流的倒影中,我看到了一只七彩斑斓的,高贵、优雅,拥有一双金色眼镜的大鸟。它头顶上的羽毛如一顶五彩皇冠,美丽的无与伦比,浑身散发着淡淡金光。
怎么可能?
我低头看着河流中的倒影
我怎么会是一只鸟?
下意识的捂住双眼,可我发现自己抬起的手变成了七彩斑斓的翅膀,闪着七彩流光,天地的一切都比不上鸟的绚丽多姿。
“鸾凤,鸾凤”
“谁?谁在呼唤鸾凤?”那声音无处不在,却又空远,飘渺。渐渐地,曼陀罗花越开越盛,几乎占据了整条河流。
我看到河流的水花在四处飘散
曼陀罗花的花瓣在漫天飞舞
清澈透明的水花,火红似血的花瓣。这一刻,莫名的恐慌爬上我的心头。
我看到清澈的河流在渐渐变红,变暗,最后成了黑暗之流,在我身旁紧紧徘徊,最后慢慢向源头退去。而妖艳的曼陀罗花成片成片的枯萎,花瓣渐渐变成白色,化为了漫天雪花,在我身旁慢慢飘散。
怎么会这样?谁能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轩哥哥,轩哥哥,是你吗?那个站在花海之中,河流源头的绝世少年,宛如天人般的站在那儿,原本清澈同名纯洁如天使般的双眸此刻变得幽暗深沉无比,但我却能感觉得到他他心中的不舍,能清晰地读出他眼中深深的伤痛。
他勾起嘴角,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宠溺地笑容,不过此时却带着带着无奈。他慢慢地一步一步缓缓向后退去。他张开嘴角,可我听不到他的声音。
“轩哥哥,轩哥哥,别走,你别走,我很害怕。”
可无论我怎么呼唤,轩哥哥都像听不到我的声音一样。我想迈步去追他,可我的四周开满了曼陀罗花,漫天遍野。花枝交错,花瓣相依,把我紧紧地困在原地动弹不得。我看向自己的双手,双眸时候已经变回了原来的面目。额头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蠢蠢欲动,我疼得大叫一声,昏了过去,缓缓倒向满地的曼陀罗花。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我闻到了淡淡的幽草清香,有只温暖的手反复的摩擦着我的额头。
低低的叹息,如梦似幻。
轩哥哥,是你吗?
你不走了,是吗?
我想自己又哭了,因为那只手在为我拭去眼角的泪水,软软的润润的东西落在我的眼角处,眉眼出,最后停在我的唇上辗转允吸。
有什么落在我的脸上,唇上,咸咸涩涩的味道。
我好像睁开眼看看,怕这一切是梦,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在疼痛中又昏了过去。
我又看到了那片火红,想到自己又会变成一只鸟,轩哥哥会离我而去。我坚决抵抗不去想那片火红,我告诉自己这是梦,醒来就没有事了。
一片白茫茫,如烟似雾的幻境,我这是在哪儿?怎么脑子里一片空白,我记得自己是去上班的,车祸,难道我死了?刚刚不是一片红色吗?红色中还有什么我却想不起来了。算了,在这里睡一觉吧,说不定一觉醒来,我就在上班去的路上了。
第十八章 病倒
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床顶的络缨,再就是白色的纱帐,而床边趴着一个穿着紫色华服的人。
似乎是双桃花眼吧,此时安安静静的闭着。长长的睫毛向上俏皮的弯着,不带一丝瑕疵的俏脸上有着女子特有的柔媚,还带着不正常的潮红。薄薄的唇微微抿着,眉头也紧紧地皱着,仿佛疲惫不堪。
是你一直在守着我吗?风君意!
可你在我身上用药,痛得我死去活来,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我消气吗?你可以不相信我,可有必要对我下那么重的手么?以为我会威胁到你的利益,可是我没有那闲心。如果不是你,我早就和?我和谁回家?怎么回事,是我忘记了什么吗?仔细想想这十二年来,认识的人,除了师父,凤鸣山没有谁了。师父送我下山就回去了,那我准备要和谁回家的?
“该死的!”我低咒了声,手就被人抓住了。对上了一双悲喜交加的眸子,好像因为睡得太久了,我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任由风君意抓着我的双手。
“颜儿,你终于醒了。”风君意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
“殿下,刘御医来了。”红衣从门外进来温柔地替我整了整被角,见到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地站在一旁。
风君意把我的手放入被中,“让他进来。”抚了抚我的额头,把纱帐放了下来。透过纱帐,我能看到风君意在床榻旁的桌上坐了下来,直直地盯着纱帐的方向。
一个长着花白胡子的老者,带着药箱在一个侍女的带领下走了进来,拜过风君意后,来到了床前。红衣走过来把我的手隔着纱帐放在刘御医给的软垫上,这就是古代的诊脉?可不是只有女子才会隔着纱帐的,男子直接把脉就行了。
我猛地收回手,坐了起来,却因为体力不支又躺回了床上。风君意急急地掀开纱帐跑过来,慌忙问道:“颜儿,你怎么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显然是被人换过的。记得出宫时我穿的是件月牙白的长衫,比较宽松。可现在我却只穿着白色的里衣,不是我原来的那件。
“谁帮我换的衣服?”盯着风君意,我一脸紧张。风君意看着我,原本焦急的脸上露出一个魅惑众生的笑容,我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
见我变脸,风君意握住我的手,“颜儿,衣服是我让柳衣帮你换的。”风君意看着我,“红衣,去把柳衣叫来。”然后对跪在地上的刘御医道:“颜儿病情如何?”声音冷淡而威严。
“回殿下,林小姐的病情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但因为昏睡太久,有些身体虚弱,只要好好调养,便可。”说完刘御医从药箱中取出纸张,在那上面洋洋洒洒地写了会儿,红衣带着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女子走了进来。
“柳衣,你拿着方子随刘御医去太医院取药。红衣,你去告诉四皇兄,说颜儿已经醒了,让他放心。”
“是,殿下。”刘太医与柳衣同时答道。
红衣看了眼风君意,小声道:“殿下,您的病也该让刘太医检查一下了。”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却很坚决。
“下去”风君意脸上已有怒气。我看着他潮红的脸,原来是生病了。
“殿下,您”红衣的话未说完,人已经飞了出去,我听到“砰”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你,你把她怎么样了?会死人的。”我看着风君意,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角。
风君意面无表情的看了刘御医一眼,刘御医跪在地上的身子已经开始颤抖了。我皱起眉,这人怎么这样,生病了,别人提醒他看病吃药他还打人。不过看样子他的武功还挺厉害的,人未离开我半步,却把离我们三步远的红衣打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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